回忆中的那片云

邓雅言

回忆中的那片云

小时候，我家有头大水牛，母的，为什么强调是母的呢？因为公牛喜欢打架，只要两头公牛一见面，它们就会打，拉都拉不住。小时候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公牛的特性，反正我们村子里面的那几头公牛就这样，导致这几个放公牛家的孩子放牛时总不能一起玩。还好我家那头是母的。

我家牛平时总是我亚嫲牵着它到村外比较近的田埂边放，等到星期六日放假，我或者我弟就会牵着它到村子以外更远的那条大河边去放，因为那边的草更多更绿。

村子和大河中间是一条很宽很长的大路，两旁是些水田和穿插在水田中间的几个鱼塘。令我印象最深的是那一个无人管理的野荷塘。每到夏天，满塘开遍了粉红色的荷花，当然，最接近路边的荷花在未开之前总是早早就被那些手多多的孩子摘去了，比如我。荷塘水虽然不是很深，但荷塘的淤泥却很深，家里的大人们总告诫孩子们千万不要跑到荷塘里，说那里有水怪，最喜欢捉小孩，拉到半人高的荷叶丛里面吃掉，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孩子们都不敢跑到荷塘里面去。所以在荷塘中间的荷花就幸免于难，那些逃离小孩子魔爪未被采摘的荷花不久后会结成莲蓬，莲蓬里面的新鲜的莲子是可以吃的，而那些不怕水怪的大人们就会去摘回来给孩子当零食，比如我爸。

夏天，放牛的孩子最大的乐趣就是到河里游泳。我怕水，是不会下水的。说到这，我觉得我得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怕水了。这也算是我回忆里的一部份。

　　之前我家盖房子，在家前面的空地挖了一个坑，是用来装灰水，那时候的人盖房子很多人都自己调水泥，灰水就是用来调水泥的。盖完房子后那坑没用就空在那，下过雨后就储了满满的一坑雨水，足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高。

有一次我跟我弟在坑边玩，看到水坑上漂着一块小木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么傻，当时就拿着一根小竹子去按它，想把木板摁到水里，还用尽全力去摁，结果掉进坑里了，水坑挺深的，反正我脚够不着地。我就在那里挣扎。水呛了好几口，还好我爸在家，也还好我弟没我傻，还知道叫人来捞我。从此，我怕水，也不会游泳。

夏天是孩子们玩水的好时节，一般我会看着牛，看着小伙伴在河里嘻戏。小朋友也总是嚷着让我也下去玩，还说水不深，没事，她们会看着我的，要不我就在河边上玩，不要到河中间去，边上的水没那深，好吧，我还是心动了。孩子嘛，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痛的，何况这不还贪玩吗？我终于忍不住还是下去。我想：“我就沿着河边上走，不会有事的。”哼，都是骗人的，走着走着，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陷下去了，水没过了我的头，我脚又够不着地了，我脚底下的河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挖深了一个大坑。我一下陷下去了，我怕极了，想呼叫，水往口鼻里钻，还好水下的坑不是很宽，我拼命乱抓，抓住了河边上的水草，把自己拉了上来，这回水草救了我。后来我才知道，那大坑是以前村民用抽水机抽水灌溉农田的时候挖的。以后谁要告诉我河边的水不深，我抽他。

夏季的天黑得比较晚，下午五点多太阳还是半天高。那时的我们没有手表，也没有手机，但就是知道该在那个时候回家。有些孩子会骑在牛背上，有些会让牛自己跟在大部队回村，而我一定会牵着我家的牛走，我喜欢牵着我家牛朝着那片荷塘走去。因为荷塘上的那片天特别干净，特别蓝，除了漂在上面洁白的云外，你看不到有半点别杂质。而那天，我看到我这一生中最美的那一片云，一朵像莲花一样的白云。它几乎有半个荷塘那大，就这样漂浮在开满粉红色荷花的荷塘上，被一朵朵碧绿的荷叶托着。而也是这朵巨大的白莲花，那么大那么蓝。就这样从此留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孩童的记忆总是记住那些令你印象最深的。这些人和事和物一直被我藏在脑子的深处，想忘也忘不了，偶尔还会触景生情。家乡变化实在太大了，再也没有了记忆中的那些田野、那片荷塘、那条大河、那头母牛、还有我亚嫲。而我，也再也没有看见过那么纯粹的白云。

时间，沉淀了岁月；生活，磨平了我所有的棱角。世间所有的记忆都将消失在万物的发展中，留下的是微不足道的愉悦或者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