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之选1——普鲁士道路

御留堂

（御留堂）

改革开放之初，姓社姓资道路争论激烈，小平同志在党的第十二大上明确提出“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给改革定了性。方向有了，路在哪里？当时并不非常明确，但有一个原则，即：既不是大锅饭，也不是私有制。没有现成的路，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只要有利于找到过“河”的路，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就是好猫。

三十年的实践，中国特色取得巨大成就，过河的路径是对的，道路的选择是正确的，标志着继“普鲁士道路”、“美国道路”之后，一条新型的“中国道路”基本确立。

列宁在建立苏维埃政权前后，为了找到一条适合封建农奴制俄罗斯的发展之路，对世界主要国家的发展路径进行了总结，认为“普鲁士道路”与“美国道路”，是从封建农业国家快速实现资本工业化的典范。可惜列宁英年早逝，他的后来人并没有在他的思想基础上找到一条成功的“苏维埃”道路。

普鲁士道路、美国道路、中国道路都是在一定的历史条件下走出来的成功之路，是从土地要素的改革开始进而实现资本积累的过程。普鲁士是土地私有；美国是土地国有；中国是土地公有私种。不同方法论的认识，对我们的道路自信有重要的意义。

普鲁士道路的本质是一个落后民族地区对德意志实施统一的道路。

纪年前后，生活在欧洲中部的日尔曼民族受匈奴人的入侵，西迁南下灭亡了西罗马帝国，建立了法兰克王国。843年，兄弟分家，法兰克王国被分成西法兰克、中法兰克和东法兰克三个王国，分别就是现在的法国、意大利、德国。

公元962年教宗约翰十二世为东法兰克王国国王奥托一世加冕，称之为"罗马人的皇帝"。标志着东法兰克王国成为西罗马帝国的继承者，后来的皇帝腓特烈一世把王国更名为“神圣罗马帝国”（第一帝国）。应该说帝国在这段历史上还是十分强盛的，皇帝拥有实际的权力。

可是到公元1254年国王康拉德逝世，王朝的其他继承人也因各种原因相继去世，没有了继承人，引发各路诸侯争斗不休，在当时的德意志地区，除了七个大诸侯，还有二百多个小诸侯，上千个独立的帝国骑士领地，国家一盘散沙，严重分裂，尤如东方春秋战国之乱。后来经过罗马教皇的游说，1273年选出奥地利哈布斯堡伯爵鲁道夫一世为德皇，空位时期结束。由于空位时期各种势力竞相把帝国土地据为己有，各诸侯自立为王，形成了松散的邦联，所以新选出的皇帝是这个邦联的名义上的领袖，但实际掌握的权力不过是奥地利这个大诸侯。

在1095年，被隋、唐战败的突厥人向西征伐，对东罗马构成了严重的威胁。罗马教宗乌尔班二世为了响应拜占庭皇帝的求援，而号召欧洲西部天主教地区志愿军前往东边拜占庭帝国抵御突厥人的入侵，开始十字军东征。德意志贵族组成的条屯骑士团，全程参与了东征行动，这一仗一打就是２００年。

而这个时期的普鲁士，是位于“神罗帝国”东北部的一片蛮荒之地，并不属于神圣罗马帝国疆域，居民为古普鲁士人，法理上并不属于德意志地区。

1224年，获得教宗的授意，条顿骑士团对普鲁士进行了征服，建立条顿骑士团国。1525年，改称普鲁士公国，1701年又改称普鲁士王国，但也仅是神圣罗马帝国兼并的一个骑士团国而已。

当时的普鲁士，西边是法兰西、东边是波兰立淘宛王国、俄罗斯帝国，被列强戏称为“铁罐堆中的一只陶罐”，身处在一个列强环伺的欧洲和一个诸侯林立的德意志中间，人口和领土原本都不算多且落后的普鲁士，又究竟是凭借何种“神奇的力量”逐渐由弱变强，一步步壮大发展起来並最终统一德意志的呢？

普鲁士王国是一个落后的封建农业地区，农民完全农奴化，被禁锢在地主的田庄里不许迁徙。市民阶级在这里的力量非常微弱，工场手工业发展缓慢，其在国家整个经济总量中所占比重还不到10%。正是因为生存在险恶的环境下，普鲁士最早的战略就是强军政策，日子再穷也要发展军队。

由此，先军政治是普鲁士生存的唯一条件，曾有人这样描述普鲁士的军国主义：“对其他国家来说，是国家拥有一支军队；对普鲁士而言，则是军队拥有一个国家。”条顿骑士团作为一个军事组织在普鲁士拥有崇高的地位。国王腓特烈二世以骁勇善战著称，在他20多年的铁腕统治下，普军人数由原先的7万人激增至20万，占全国人口9.4%，军费开支每年要花去政府全部预算的4/5。

为了供养庞大的军队，军队与容克（贵族地主）达成协议：允许容克对农民行使警察权和裁判权；容克则同意征收“军事税”，国王同意让容克担任常备军的军官。

从社会发展的角度来看，农奴制是一种野蛮的、落后的生产方式。但是，如果将这一制度置于普鲁士崛起的历史大背景下来看的话，没有农奴制就没有容克，而没有容克的支持，就没有强大的军队，没有强大的军队，王国的生存几乎是不可能的。

然而，拿破仑战争期间，德意志与普鲁士接连惨败，普鲁士人从封建的德意志与资本主义的法兰西的较量中，愈来愈看清农奴制社会的衰败，先军政治只求自保，但不会强大。必须改革，无论多么艰难。

1807年主持国务的施泰因男爵在普鲁士颁布了解放农民的“十月敕令”，废除农民和封建地主的人身依附关系，废除对土地买卖和流通中的种种封建限制。允许容克地主兼营工商业，亦允许市民和农民自由选择职业，农奴转变为自由经济。该法令成为普鲁士资产阶级改革开始的标志，也是普鲁士道路的关键之所在。

改革的结果，资本家得到了发展大工业所必需的廉价劳动力，工商业飞速发展。通过收取农奴的高额赎金，地主阶级也发了横财。农民大批的沦为半无产者，进而变成了资本家工厂和容克庄园中的雇佣工人。改革使普鲁士成为当时欧洲躲避宗教迫害者的人间乐土，短期内大约有二万名胡格诺教徒从法国迁到勃兰登堡定居，占当时这座城市居民的1/9。这些人都是熟练的手工业者或拥有一定资本的商人，法国工商业却因此遭受严重损失，而普鲁士却得到了好处。大批手艺人的进入，加入土地的流通，农民的失业，容克资本的成型，资本主义很快在普鲁士形成气候。

当时还不存在政党政治，但普鲁士有一代好君王。他们善于审时度势的自上而下推进改革，并能够把改革坚持下去，不折腾，既保证了普鲁士大政方针的连贯性，又使整个国家始终保持着向上的势头。几代普鲁士统治者都近乎自虐的过着清教徒式的节俭生活，以便节省下宝贵的军费与政府开支。由于节俭已到了悭吝的地步，以致人们在背后叫威廉一世为“乞丐国王”。

正是对土地与农民解放，自由经济的发端，开凿运河、修桥筑路、统一币制、实行保护关税的措施全面铺开，改革后普鲁士把工商业看成是一种重要财富，他们开拓海外市场，相应建起地中海东部贸易公司、中国贸易公司和孟加拉贸易公司等海外贸易公司。1834年开始主导运行的关税同盟是普鲁士的一个巨大成就，各邦国从中得到物质上的好处，于是普鲁士成了这些邦国资产阶级向往的中心。这些资产者把普鲁士看作是自己在经济上的前卫和将来在政治上的靠山。这样，普鲁士就开始跃居德意志各诸侯的领导地位。

空位期以来，由于分裂，德意志在欧洲人眼里不是一个政治实体，而德意志民族也被认为是一个没有活力的民族。长期受屈辱、受轻视激发了德国人的进取精神，并使之内化为普鲁士统一国家的信念。

在德意志的统一上，作为当时最机敏的外交家，俾斯麦主张将奥地利排除在外，因为奥地利与匈牙利结成政合国家成奥匈帝国，已没有明确的主体民族，果敢的外交决策排除了国家统一的不利因素。

改革后的普鲁士实力超速发展，1864年击败丹麦；1866年战胜奥地利；1871年打败法国，统一了德意志各邦国（奥地利除外），建立德意志帝国（第二帝国）。

普鲁士从１７０１年建立普鲁士公国到１８１０年实行封建农奴制下的先军政治，这是落后农奴制条件下的自然选择。１８１０年的农奴制改革，解放了农民与土地，从农奴制加速进入资本主义，“十月敕令”土地与农民的解放是“普鲁士道路”的关键。普鲁士农奴制改革后到１８７１年统一德意志帝国仅仅用了６１年，几乎是以看得见的速度很快强盛起来，成为欧洲最重要的列强之一。

到二十世纪初，德国的工业地位已经超过英国，由此，普鲁士军国主义的基因发酵，开始实施扩张计划，直接与英、法、俄等帝国主义的利益发生冲突，先后发动了两次世界大战。但最终在美国的参与下失败。

二战结束后，同盟国把东普鲁士的首府哥尼斯堡补偿给苏联，改名加里宁格勒，剩余部分被划给波兰。宣布“普国中央政府及附属各级机关即日起解散”。“以普鲁士为名的国家正式灭亡，并不获承认”。在被占领的德国土地上，所有能让人联想起普鲁士的东西都被抹去，地名被更改、人民被驱逐、宫殿被拆毁。德国甚至不被允许以普鲁士之名重新组建一个邦。 

普鲁士在短短百年内迅速崛起并完成了近代德国的统一，从这一点上来认识普鲁士道路无疑是成功的，普鲁士有时就成为了德国人精神和文化的代名词，而一部“普鲁士道路”的演进史，也在某种意义上不断给予着我们警示和启迪。

普鲁士的崛起，造成两次世界大战，但两次世界大战都因为美国的参与而得到平息。美国的强大是显而易见的，面对美国的强大，关注的人都会有一个好奇，美国经历了什么？它走了一条什么样的道路？（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