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城遗址博物院看“玉神”

叶力

今天上午参观了盘龙城遗址博物院，博物院以近年来考古出土的石家河玉器为中心，集结了来自全国21家172件相关文物，重点去看了这次展览的精品“玉神”。

盘龙城在武汉市黄陂区，是我国重点遗址保护项目之一。盘龙城遗址是我国商代中期距今3500多年的古城遗址，是商朝在南方的政治、军事和经济中心，迄今保存有完整的城墙和壕沟。它是长江流域发现的夏商时期规模较大、出土遗存较为丰富的城邑遗址，也是武汉城市文明的源头。

盘龙城遗址博物馆有三个展厅，进门左手边开始看起。

第一展厅“浪淘千古”，共分为“发现盘龙城”、“认知盘龙城”、“寻根大武汉”三个单元。主要介绍了盘龙城遗址的发现、考古工作历程及武汉城市发展史，解读盘龙城为什么被称之为“武汉城市之根”。

第二展厅“故邑风物”，共分为“城邑演变”、“城邑生活”、“城邑生产”、“城邑建筑”四个单元。展示出来了很多青铜器、礼器组合完备、纹饰精美，体现了盘龙城作为“长江流域青铜文明中心”的定位。

第三展厅“角立南土”，共分为“盘龙城与夏王朝”、“文化交融”、“南土重镇”三个单元。立足整个夏商王朝，介绍了盘龙城所在历史时期的大背景，梳理了盘龙城与其他文化和城邑的交流融合，体现其“南土中心城邑”的地位。

天门石家河古城是迄今为止湖北省发现的分布面积最大、保存最为完整的新石器时代古城。距今5900~3800年，是长江中游地区，迄今发现的新石器时代大型聚落群中面积最大、延续时间最长、等级最高的遗址。精美琳琅的玉器，是其遗址的代表作品。这些玉器距今4000年，造型逼真、精美绝伦，代表了当时中国乃至东亚琢玉技艺最高水平。

楚人崇凤很可能就是源自石家河的凤鸟信仰，后世湖北人对于凤鸟有着格外特别的感情，玉团凤

被认为是中国最早的凤形象。我们通常说楚人崇拜凤鸟，石家河遗址与楚国虽距离千年，但作为本土的地域文化脉络不容忽视，石家河遗址也是我们了解楚文化的来源重要一环。

展品突出位置的展品，总是有年轻人认真拍照，他们应该是做了功课，我跟在他们后面拍。拍摄人多的这件展品是从国博借来的，说是放在国博68年，第一次回家。在一个独立展柜的玻璃罩中，它个头不大，直径约5厘米，镶嵌在一个放大版的透明“团凤”展具中。玉团凤材质看起来温润、通透，细看造型是一只蜷起身体的神鸟。圆目、尖嘴，爪收于腹下，翅膀上的羽毛也刻画了出来，最为奇特的是这只神鸟首尾相接，构成完美的圆形，命名团凤，正是源于此造型。

从工艺上说，这件凤形佩采用了透雕、阴阳刻、圆雕等琢玉技法，可谓巧夺天工。它体现了先民高超的琢玉技术，代表了石家河文化玉雕的最高水平，被称为 “中华第一凤”。

玉神人头像

新石器时代后石家河文化（距今4200-3800年）玉神人面庞写实，两眼圆睁，鼻宽阔，口有獠牙，头戴平顶冠，散发着威严与神秘的气息，是石家河文化代表性玉器。

玉神人头像

新石器时代后石家河文化（距今4200-3800年）

湖北天门石家河遗址肖家屋脊6号瓮棺出土（拍到了三件镇馆之宝，玉神人，玉团凤，还有很多宝贝没拍到）。

凤形玉佩 长11.6厘米、宽6.2厘米、厚0.2厘米 湖南省灃县孙家岗遗址14号墓出土湖南省文物考古所藏 表现出昂首矗立及展翅翻飞的凤鸟侧像。凤鸟均顶戴羽冠，曲颈长喙，展翅卷尾。矗立之凤除了两面镂孔，还有细刻纹辅助装饰。

玉獠牙神面牌饰

新石器时代后石家河文化（距今4200-3800年） 湖南澧县孙家岗遗址149号墓出土

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藏

玉虎头像

新石器时代后石家河文化（距今4200-3800年）

湖北天门石家河遗址肖家屋脊71号瓮棺出土

玉连体双人头像 新石器时代后石家河文化（距今4200-3800年）

玉龙 新石器时代后石家河文化(距今4200-3800年）

手机放大6 x拍摄

这种造型的玉器，系国内首次出土发现，整体形似玉玦，立体圆雕，玉色近鸡骨白，不透明。双首同身，菱形眼，人首皆戴头冠，耳后有披发，颈部弯曲相连，额头饱满，面部写实,神态似在微笑。

虎座双鹰玉佩于谭家岭遗址出土，其由透闪石软玉制成，双面减地阳刻，两面纹饰相同。两鹰面对面，以尾“站立” 在底座上。鹰勾喙硕大，喙前端相连；圆眼，颈披勾羽，身体前弓，翅收于身前，羽脉清晰，腿粗壮而上缩。底座似抽象兽面，兽重圈大眼，头戴“介”字冠，冠两侧有飞檐。

附：《翦商》一书对盘龙城的介绍，有助于了解盘龙城的历史背景。书中摘录：…“早期王朝的扩张能力往往出人意料，向南方，最遥远的城市是盘龙城，位于今武汉市郊黄陂区一片湖水环抱的半岛上。

…长江中游有高品位铜矿，还有生产青铜必需的锡矿和铅矿，而这正是商人远征队一直寻找的东西。他们跋涉了无数河流和山地，可能花了不止一代人的时间才来到此地。虽然盘龙城本身没有矿藏，但它位居汉江和长江交汇之地，是长江中游通往北方的枢纽，也是各种冶铜原材料最方便的集散地

…商人到来后，原本生产陶器的盘龙城地区立刻布满了青铜元素。考古工作者在墓葬和灰坑中频频发现各种青铜制品，有酒器、容器、炊器、兵器……内城外数公里内的聚落，如楼子湾和杨家嘴，都有大规模炼铜及铸造场，木炭灰的堆积范围达数十米。

…外来的商人有青铜冶铸技术，但他们的人数并不足以在新环境中搭建起整个产业，所以从一开始就需要与当地人合作，建立从找矿、采购、运输矿石、冶炼、铸造直到外销的整条产业链。这意味着本地人也能从新产业中获利，商人和土著可以合作共赢。盘龙城古国应该一直建立在这种产业合作的基础上。

…可以这么说，盘龙城的商人不仅主动放弃了中原传统的人祭和人奠基等宗教仪式，还接受了本地土著族群的宗教理念——一种比中原更和平的文化。

…这样一种和平的宗教理念，不仅有助于维持族群间的合作关系，在一定程度上代替了早期国家的暴力统治功能，而且还能消耗社会剩余产品，避免了因财富的过度集中而出现职业统治阶层。

…盘龙城距离黄河边的商都郑州足有500公里，是早商王朝宏大扩张运动的产物。在3500年前，世界上还没有哪个政权能够达到这种规模的疆域。在今天，500公里不算太遥远，但要注意，盘龙城和郑州分属长江和黄河流域，并没有水路航运的便利，只有分水岭的阻隔。下一次再把这两地同时纳入统治范围，则要等到战国晚期的秦国，而那已经是一千余年之后了。

…过度扩张给早商带来了荣耀，但更有隐患和教训。后来的商王逐渐开始考虑如何让商人免受异族文化的侵蚀，避免早商王朝的覆辙，而这奠定了晚商（殷商）时代的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