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世一一5

人如其话 画如其人

出世一一5

（图文 井冈山大学美术系郭国强）

麻九终其一生以姑娘为宗旨，处处哄她们开心，他在姑娘面前表演花样跟斗，能从彭家水塘的这一头游到那一头，甚至爬到村口樟树顶尖枝丫上掏喜鹊蛋奉献给桂花。他从彭家水塘这一头游到那一头时吸引了三条蚂蝗，把鸡鸡叮得像气球，撒尿的那会儿杀猪般嚎叫，八生笑他是野人，麻九却说姑娘就是作兴野人。

狗俚是不屑野人的，他的浑身很文艺，常年把衣服扣满领尖，裤腰带严格管控，致于一次内急慌乱中把裤带拉成了死结，逼迫几股金灿灿的东西从裤管里滚落下来。他对头发特别讲究，一年四季蓄着西装头，碰上干燥时节再往头皮抹上一手菜籽油，瞬间精神焕发。狗俚他爸教导说，人要衣装佛要金装，他一如既往践行这一重要思想。

麻九可不是这么思想，他主张一切随缘，开创性的热天剃光头冷天不剃光头，热天打赤脚冷天不打赤脚。麻九的作派始终是村里同龄人的指路明灯，猪崽八生牛牯他们遇了问题总会在南门街南乡大排档虚心向麻九讨教。麻九是不会全盘传授的，酒过八巡他主张大伙用心去感悟，他例举追求桂花的史实鼓励他们多实践，从实践中获得经验，把经验融汇贯通，猪崽八生牛牯他们高度赞同。

狗俚是不赞同的，他将麻九视同歪理邪说，主张以正确的理论武装头脑，凡事预先寻找依据。他认真打理头发便是在他爸三分长相七分打扮的原则指导下严格实施的，有了理论基础，他毕生对日益屈指可数的头发不离不弃，全天候倾情打造。他最初引进县城人时令的三七开西装版，在头顶侧边划开一条界线，左边朝左右边朝右，在风力加持下一部分随机，因为泾渭不够分明，果断将头发改革升级为太极幻影版，他曾经是想弄成乱草韩版的，却因资源稀缺被迫转型，最终定格为本土太极幻影版，立足现实因势利导，任凭头发疯狂生长，最终统一以头顶为中心盘旋，却也营造出空前繁荣昌盛。

麻九不需要虚假的繁荣昌盛，狗俚探亲时他故意提前蓄满浓发，在狗俚面前来回显摆，狗俚则及时转移话题，抛出相好彰显能耐，经他隆重推出的共计八份。在狗俚的激励下麻九励精图治，最终也遍地开花，他和狗俚的区别是一个专注下属一个面向社会，共同点都是凭实力实现了女人自由。

​附记：

又回到魂牵梦绕的安福县横龙公社南田大队第八生产小队五里牌自然村，我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四年，一切都很亲切，那里有我虚拟的麻九八生牛牯狗狸猪崽等一众伙伴，还有长眠在村西头旱地里的母亲。​

恰逢清明，再以除夕所记《祭母文》以表哀思：

值癸卯岁末除夕，余倍思娘亲，遂携子祭祖，及碑前呈酒水三牲，敬香叩望，音容笑貌仍不绝于耳，呼之，终不应也，乃知阴阳相隔，顿生酸楚，跪拜，三叩祭母：

余亲刘氏，南田布衣也，自幼丧母，独孤寄族里眷养，至垂髫还本家，倚父相依为命，然忠厚朴实，处世不争，竭全力哺育众儿女，虽无三迁之志，亦寡断杼之举，惟叮嘱：但为人者，当立德为顶天之根本，后世沿袭之，此一叩首也；余生而曲折，亲五载倾授母乳，因而强健体魄，方得立地之意气，此再叩首；亲毕生以身作则，奉勤劳树立榜样，积仁慈荫及子孙，施包容和谐邻里，皆为楷模，此三叩首也。

时泪眼朦胧，蒿影婆娑，泣咽竟木然不知所云也。遥想娘亲日夜护佑，今抚螭龟风雨飘渺，呜呼，心存千山万水，身陨沧海桑田，又记：

慈母切切唤儿声，

留灯不见青衣人。

萱草凄凄拂堂尘，

推门还现忘忧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