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外公

落霞

1995年年初二，外公走了，那一年我念高二。2007年6月7日，外婆走了。母亲说外婆状况很不好。当年学校安排我高考监考，听我诉说后同意我回去。6月5日我从广州回老隆见了她最后一面。我的外公外婆普通平凡，但在我的心里，他们是我最值得怀念的老人。今年是外公去世29周年，外婆去世17周年，谨以此文悼念我的外公外婆。愿慈爱的外公外婆在天堂里得到永生。 悼外公 广东龙川一中川流文学社骆霞 听到外公去世的消息,我们全家刚从老家坐车颠簸回来，天已全黑了。我沉醉在重重的晕车中，一身的天昏地暗。外公死了？我怎么相信！元月廿五，年廿五，母亲和外地求学的哥哥刚去看望过外公。那时，外公精神格外的好。哥哥为外公外婆照了合影，还为外公照了几个单人照! 躺在床上，依稀听到母亲的哭声，我心颤了。不一会儿，打点了行李，母亲和哥哥、妹妹便出去了。他们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了。我的泪在眼里打转，外公死了，我却不能回去看他最慈祥的一面!这该死的晕车! 第二天清晨，父亲到相馆取相片。看到相片上外公灿烂的笑容，我的眼睛模糊了。外公，您还未看到您的相片，您怎么就走了呢？ 　　吃过早饭，我和父亲搭上了开往黄布的第一班车。汽车徐徐启动了，我的心早已飞到了外公身旁。一向坐车就晕车的我这一回却破例了。关于外公的往事如江中大水滚滚涌来。还清晰地记得去年外公写给父亲的信。那是一封怎样的信啊，信封上用铅笔写的字歪歪扭扭，弄巧成拙，邮政编码的寄往地与寄自地写反了，连我们家的住址“老隆镇”也写错了，把“隆”写成了“龙”。当初，看到这封信时，我笑外公滑稽，笑邮局的宽宏大量。今天想起，真是惭愧。在那个贫困的年代，进学堂念书可是穷孩子想都不敢想的事。听母亲说，解放后外公念了夜校，勤奋用功，逐渐认识了几个字。我怎么可以拿信封上难看的字来讥笑外公呢？外公年老了，我怎么就不能想像一下去年外公己77岁高龄，他那双枯劳的手。我应该为一个老人对中年、青年的关怀而感动不止。那是外公写给父亲，同时写给我们兄妹仨人的第一封信，也是最后一封信。然而，那是怎样的一封信啊!　　“回来了，快去见见你丈人吧。”汽车刚到站，我和父亲下车走了几步远，就听到村上的人对父亲说。　　“阿汉叔人好心善，可怜走得忽忙。”　　“没福份啊，女儿女婿那么好，两个人都领薪。”　　“唉！好人命短，死不死由不得自己作主。”　　村上的人议论开了，我和父亲在人们的谈论声中急急走过。外公的旧屋，正在不远的前方。 　　桃花，我看见桃花了。桃树是几年前外公亲手栽种的，我们那时只会围着桃树手拉手欢快地唱着，跳着，冷落了一旁全身沾满泥土的外公。外公笑了，他眼角的鱼尾纹真好看啊。 粉红的桃花开得茂盛，惹人喜爱。可外公却不能在暖暖的阳光下晒太阳，观赏眼前这美丽的风景。桃树下却也热闹非凡，吹啸打锣，摆桌子椅子，杀鸡洗菜。在我眼里屋前的热闹与大厅里死一般的沉寂一样迫使我泪如雨下。　　因为，外公的桃花开了，外公却死了。 外公的棺材静静地放在大厅中央。棺材前的一群人双眼红肿，早已成了泪人。父亲和我同时跪倒在地上，看见外公安详地躺着，身穿白衬衣白长裤，我的泪再次涌了出来。 　　“爸，儿不孝没能守在您的身边照顾您，为您送终啊。” 　　“外公，外公，您为什么那么快就走了？您答应过外孙女为我刻两个精美的印，您怎么就不辞而别了呢？” 　　哭声与打锣声汇成了一片，顿时，我分不请我在哪儿，外公又在哪儿。 　　当舅舅扶起在地上痛哭的父亲和我，透过朦胧的眼睛，我瞥见方桌上的一台小型收音机。旧物思情，小型收音机勾起了我回忆的思绪。那是四五年前的一个夏天，外公坐车来我们家为我们送凉食。那时正值暑假，我们不用上学。在炎热的夏日，外公给我们讲起了他所处的年代里发生的一些故事。什么抗日游击战啦，什么斗地主分田地啦，应有尽有。我们听得出神，从外公脸上荡漾的笑意，我们仿佛置身于打土匪打鬼子的日子，从中也领略了胜利的喜悦。　　暑假一过，我们要开学了，外公也要走了。我们沉浸在外公的故事里，舍不得外公走。外公终究还是要走了，我们只好到商店买了一台小型收音机送给了外公。我想，有收音机的日子，外公是不会寂寞的。他一定从中收听到祖国的日益蓬勃发展，劳动人民走上了幸福的生活道路。 　　我把外公的相片放到桌上，扭亮收音机的开关，喇叭里立即飘出了《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的歌声，但愿外公能听到这宏亮的歌声，在地下安息。　　永别了，外公。 二月五日年初六 写给姥姥骆霞 忘不了瓜棚架下天狗吃月亮的故事忘不了雨天里姥姥您的破伞为我挡风雨 姥姥您刀刻的脸是院子里那褪色的榆树皮么您蹒跚的步履是写在田地上的长诗么 姥姥您的身影在遥远的天边把怀念揉成月亮高高空中挂再把黑夜的锅烙成星星捎去我的问候姥姥您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