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是一个被阴云笼罩的年代,往事如烟,有些片段却像刻在石头上的印记,任凭时光冲刷,依然清晰如昨。上世纪六十年代末的一天,天空阴沉,乌云密布,我含着眼泪,依依不舍告别了前来送行的老师和同学,跟随父母离开了我的出生地——广州,全家下放到广东博罗的“五七干校”,从此改变了我人生的轨迹。</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下放前夕的全家合影照(前右为笔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70年的春天,战备疏散的命令突至。干校要从博罗迁往粤北连县龙坪山区,规定“不准带家属”。军令如山,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们家在广州举目无亲,像浮萍一样找不到挂靠的地方,父亲不得已把我们三兄弟都送回江西老家。母亲则随大部队直接奔赴连县龙坪干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记得父亲离开家乡赶返干校的那天,春寒料峭,细雨霏霏。我流着眼泪,死死攥着父亲的手,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哀求道:“爸爸把我带走吧!我要爸爸!我想妈妈!……”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凄风冷雨童年中。那年,我十三岁。</span></p><p class="ql-block"> ……</p> <h5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当年芦溪中学旧貌换了新颜,完全找不到昔日的痕迹</span></h5><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由于老家附近没有学校,我只有到离老家十几里外的芦溪中学寄宿读书。当时芦溪还是一个小镇,今已升级为县,但在当时,只有几条街,房屋低矮陈旧。学校的宿舍是简陋的平房,几十号人挤在大通铺上。冬天只在床板上铺一层稻草,再垫一张草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记得当年大伯就像《闪闪的红星》电影里的江西老表那种穿着打扮,头缠围巾,脚穿草鞋,挑着我们的行李,从老家芭蕉冲送我们兄弟到芦溪中学,走了两个多小时泥泞坎坷的山路。沿途尽是红彤彤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可我只觉得脚下的路漫长而沉重,更对面临的人生感到忐忑。</span></p> <h1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芦溪还留有当年的印迹(老桥、老街)</span></h1><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阳春三月,乌鸦枝头闹。俗话说:“乌鸦叫,不吉利”,没想到一语成谶。开学的第一天,我就与同班的一个同学打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个同学仗着自己个头高大,一再欺负我这个“外乡人”,嘲笑我不会说江西话,对我动手动脚挑衅。我忍无可忍与他打了起来。面对个头比我高一大截的他,刚开始我明显处于下风,接连挨了他好几拳,又被他摔倒在地。我强忍着不哭,看准机会使劲拽他的头发,又狠狠地咬住他的手臂。我的这两个阴招把他给弄哭了,谁哭谁认怂,我侥幸反败险胜。</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当年学校后门的小溪和老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几天后,可能是接触了什么过敏原,我的脸突然浮肿,嘴巴歪斜,照镜子都不认识自己了。我吓得直哭,哭喊着远在干校的父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那个动乱、荒诞的年代,父亲只因为建国前在旧海关任职,曾做过美国人的翻译,而被怀疑为“特务”;只因为给本单位编写过书,而被诬为“垄断业务”;只因为经常在报刊上发表文章,而被谗为“黑秀才”......我也因此成了“黑五类”子弟,从而遭受歧视,饱尝冷眼和讥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时候,我常常躲在暗地里伤心地哭泣,想念远方的父母,憧憬着与父母团聚的一天。那一年,我的心里没有春天,感受不到春天的明媚和温暖。</span></p> <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欣慰的是,雨过天晴,冬去春来,春风终究吹散了阴霾。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早已化为历史的尘埃。如今神州大地,已是万紫千红,莺歌燕舞,春意盎然,换了人间。</span></h1><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光阴荏苒,转眼我已步入人生的“第二春”。经历过严冬的人,最懂得春天的温暖与珍贵,令人倍加珍惜眼前的大好明媚春光!</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