泮水公园

夕阳红

2024年3月30日下午3点，我从家出发，朝泮水公园走去。春日的阳光不冷不热，照在身上像一层薄毯，让人忍不住想多在外头待一会儿。公园离得不远，步行二十来分钟就到了。原以为这个时间人会少些，没想到一路上行人不断，等进了园子，更是热闹得像赶集。

刚进园门，迎面就是那座白墙灰顶的现代门楼，圆拱形的门洞像一只眼睛，静静望着来来往往的人。两边挂着红灯笼，风一吹，轻轻晃着，像是在打招呼。几棵树站在门旁，枝条还光秃着，但已能瞧见点点嫩芽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我站定拍了张照，背景里有三两个游客正低头看手机，也有孩子蹦跳着往里跑，笑声清脆。

往里走是一片开阔的绿地，松林在远处连成一片墨绿，像一道安静的屏障。草地上零星坐着人，有情侣依偎着说话，也有老人独自晒太阳。靠前的地方种了一排黄花，开得正旺，像是把春天揉碎了撒在地上。山坡上几个大红字格外醒目：“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我念了一遍，忽然觉得，这不就是此刻的心情吗？不必远行，也能在城市一隅，寻到一点宁静的归属。

再往前，是一片金灿灿的花海。油菜花？还是迎春？我分不太清，只觉得那片黄热烈得让人挪不开眼。一位穿白外套的女子背对着我，举着手机在自拍，她的身影映在花丛里，像一幅画。花海后头是整齐的树列，石墙围出小径，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我沿着小路走，听见有人在念导览牌上的字：“泮水之畔，文脉绵延”，心里竟也生出几分文人踏青的雅意。

公园的导览图立在路口，上面密密麻麻标着湖泊、步道、亭台、花区。我凑近看了会儿，发现这园子竟有模有样，不只是块绿地那么简单。湖在西边，亭子在东，中间穿插着竹林、石桥、儿童乐园。阳光照在图板上，反着光，我眯着眼，仿佛已把整个园子走了一遍。

长椅上坐着一位老人，戴着帽子和墨镜，外套搭在肩上，像是特意来晒太阳的。他闭着眼，嘴角微微上扬，风吹动他鬓角的白发。我放轻脚步，怕惊扰这份安详。光秃的树枝在他头顶划出几道细线，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膝盖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池塘边的石头上，另一位老人坐着，背靠着亭子的柱子。那亭子是传统的飞檐样式，红柱青瓦，倒映在水里，随着波纹轻轻晃动。他戴着帽子，穿着深色外套，脚边放着一双黑鞋，神情放松得像与这池塘、这亭子早已熟识多年。水面平静，把天、树、亭子都收了进去，仿佛时间也慢了下来。

不远处，一个男子站在池边，手里握着一根长杆，像是在捞什么，又像只是随意支着。他身后是片竹林，绿意幽深，再远处是城市的高楼，冷峻地立在天边。竹影落在他肩上，风一吹，轻轻晃动。他没说话，也不动，像在等什么，又像什么都不等。

同一片池塘，另一位老人却举着相机，镜头对准了亭子。他站得笔直，神情专注，仿佛要把这一刻的静谧永远留住。阳光照在他浅色的外套上，反出柔和的光。我悄悄走过，心想，他拍下的不只是风景，还有自己心中的那份安宁。

岩石前的一簇黄花吸引了我。花瓣细密，颜色鲜亮，在深色石壁的衬托下，像一团小小的火焰。我蹲下拍了一张，忽然觉得，春天不在别处，就在这不起眼的角落里，悄悄燃了起来。

又一朵黄花，花瓣舒展，花蕊挺立，几颗花蕾还紧紧裹着，像在积蓄力量。背景模糊成一片灰，反倒让这朵花显得格外清晰。我盯着它看了许久，仿佛听见了花开的声音。

穿过花海，来到一处开阔的广场。石板铺地，中央立着个灰色的几何雕塑，像是抽象的山，又像未完成的梦。几棵树散落四周，远处高楼林立。几个年轻人坐在台阶上聊天，笑声随风飘来。这里现代得有些冷峻，却又因人的存在，多了几分温度。

廊亭与石拱门并立，一边是现代的白梁灰柱，一边是古朴的圆形石门，门上挂着红灯笼。几个人在廊下歇脚，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我走过时，听见有人在说：“这设计真有意思，新和旧，居然不打架。”

抬头一看，两朵紫红的花苞挂在枝头，花瓣微微卷起，像少女的手轻轻握着。蓝天作背景，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色。它们还没开，却已美得让人心动——有些美好，不必等到盛放。

一位女士牵着小狗在草地上走，她穿着浅色套装，步伐轻快。小狗蹦跳着，时不时回头看她。远处几个孩子在踢球，笑声不断。阳光洒在绿草上，一切都亮得晃眼。我忽然觉得，所谓幸福，或许就是这样一个平凡的春日下午。

石阶蜿蜒向上，两旁松林茂密，台阶上方写着“望得见山”几个大红字。人们三三两两走着，有的拍照，有的聊天，脸上都带着笑意。阳光穿过松针，洒下斑驳光影。我拾级而上，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不是累，是舍不得太快走完这段路。

花坛里又是大片黄花，石块垒出层次，像一座小小的花园山丘。花上方，“望得见山”四个字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一位行人站在旁边，仰头看着，不知是在读字，还是在看花。我站定，也抬头望了望——山虽未见，心却已远。

广场开阔，弧形白墙像一道温柔的臂弯，环抱着几棵高大的松树。墙后绿意浓密，墙前岩石景观造型别致。几位行人走过，身影被阳光拉长。城市的高楼在远处静静矗立，而这里，仿佛自成一界。

儿童乐园里，那个白色蘑菇屋最抢眼，顶上两个黄喇叭像在吹奏快乐的歌。孩子们滑下滑梯，尖叫着又跑回去排队。大人们坐在旁边长椅上，笑着看，聊着天。这笑声，大概就是春天最动听的配乐。

湖面平静如镜，石岸旁那座凉亭倒映水中，连飞檐的弧度都分毫不差。樱花开了，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有的落在水面，轻轻打转。远处高楼林立，却并不显得突兀——城与自然，在这里达成了默契。

假山叠石间，瀑布层层流下，水声潺潺。游客们沿着小径走，有的驻足拍照，有的静静聆听水声。松树点缀其间，枝叶稀疏，却已透出春意。这景致，像一幅活的山水画，人在其中，成了画中一笔。

一对父女手牵手走在湖边，小女孩穿着粉色背心，蹦蹦跳跳。父亲不说话，只是紧紧牵着她的手。他们走过假山瀑布，走过花树，背影渐渐融入春光里。我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这样被牵着，走过无数个春天。

竹林环绕着一座小石桥，桥下竟有蒸汽袅袅升起，像是温泉，又像是某种巧妙的设计。光秃的树与粉花并存，新旧交替的气息扑面而来。人们在桥边拍照，笑声与水汽一同升腾。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泮水公园不只是个公园，它是城市里的一口呼吸，是春天写给生活的一封情书。

池塘边，假山上的小瀑布不断流淌，水雾弥漫，带着一丝凉意。游客们或走或停，有人举起手机，有人静静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