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丁焕传奇•三

甜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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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密西乡有一处较大的集镇，名叫赵家疃，镇上赵姓人居多，是个大门户。在众多的赵姓人当中，有一对远近闻名的凶蛮父子，其父叫赵梦梁，此人身材中等，面貌丑陋，但自幼习武，身上也算有几分武艺。他在同辈叔伯兄弟中排行老大，身后有“五狼”“四虎”九个兄弟，倚仗户门大，平日里竟对相邻颐指气使，张口就骂，抬手就打，无人敢碰，无人敢惹，人送外号“天老爷”，其子名叫赵耀祖，长得五大三粗，膀乍腰园，力大如牛，而且脾气暴躁，一语不合就玩横的，不是与人斗殴，就是跑人门上挂绳上吊，弄得人人畏之如虎，避而远之，相邻送外号“野猪”。

　　赵氏父子的恶行，不仅传遍了四乡八疃，而且也传到了三十里外县城中的王丁焕的耳朵里，爱管闲事的王丁焕闻其作为，如刺在背，如梗在喉，总想找个什么理由，借个什么时机，将父子二人整治一番，给当地民众出一口恶气。

真是无巧不成书，不多日子之后，赵氏父子竟同时瞄上邻村一个寡妇，此妇虽无沉鱼落雁之貌，但也生的五官端正，开口就笑。并且巧舌如簧，竟把父子二人哄得神魂颠倒，意乱情迷。

一个夏日，那寡妇独自闷坐家中，正在心猿意马之际，父子二人先后不期而至，就在妇人起身去厨房温酒炒菜之际，父子二人话不投机，起了争执。

“……好你个鳖种，来这做甚？”

“你能来得，我就不能？”

“看你小子，欠顿挨揍！”

“……有种……你试试！？”

这父子俩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起声越来越高。父子俩都妒火攻心，恨意倍增，父亲赏了儿子一个耳光，儿子反手就是一拳，当时就给亲爹捣下了两个门牙。

事后，“天老爷”恨意难消，实在咽不下这口窝囊气，就找叔兄弟们商量，打算把“野猪”绑起送官。

在大清王朝，法律中明文规定，子殴父为大不敬的忤逆重罪，送官必被严惩。

“野猪”闻听平日就交好的堂叔送来的凶信，顿时慌了手脚，他早就听说已中了秀才的王丁焕能言善辩，把死人都能说得活过来，于是便一路小跑，赶到王丁焕家中求救。

此时正是三伏天，人人热的汗流浃背。王丁焕详细询问了事情的缘由，不由心中暗喜：想睡觉来了个送枕头的，心中立时有了主意。

他满脸挂笑，不动声色地对“野猪”言道：“你今日就不要回去了，在城里找个旅店暂避一时，明日中午你一人到这里来，我教你如何避过此劫。”

　　第二天中午，“野猪”顶着烈日如约来到王宅，进门一看，不禁一愣：只见王丁焕身穿皮袍，脚蹬蒲袜，凳子上的烤火盆里冒着蓝色的火苗。

“先生……这……这……大热天的，你这是作……？”“野猪”问道。

“来来来！你脱下褂子，背对着我站到这儿，我教你怎么应对官司。”

待到“野猪”背对着自己在面前站定，王丁焕张嘴就在他的肩膀上狠劲咬了一口，直咬得鲜血四溅，皮开肉裂。“野猪”疼得大叫一声：“先生为何咬我？”

王丁焕哈哈一笑：“这是你爹咬你，他的两颗门牙，是咬你时带下来的。”

“野猪”顿时明白了王丁焕的用意，千恩万谢地出了王宅，回到了家里。

刚一进门，“野猪”就被几个堂叔摁到地上绑了起来。

“畜牲，你既然跑了，为何又回来找死？走！老子带你去县城见官！”

来到县衙，“天老爷”敲响了衙前的堂鼓。县官闻听鸣冤鼓响，即刻升堂：

“何人击鼓，所为何事？”

“草民西乡赵家疃人氏，姓赵名梦梁，今日惊动老爷，是告犬子赵耀祖不孝，一锤打掉了草民的两颗门牙！”

“赵耀祖，你爹所告可是事实？”

“青天大老爷，小民实在冤枉，小民再不明事理，也不会打掉亲爹的两颗门牙，俺爹的牙是他咬小民的肩膀带下来的，不信请老爷验伤……”

“野猪”在堂上把王丁焕教导的话语一物不漏地学说了一遍。

那县官闻其言语，派忤作验看了咬伤无误，又见“天老爷”愣在堂下无言以对，不仅大怒：

“好你个泼皮无赖，人道虎毒不食子，你却将亲生儿子送上死路，着实可恼可恨！来呀！给我打四十大板！”

话音未落，刑签已掷下堂来。站堂的皂役们早就闻听“天老爷”的恶名，此时县尊令下，个个抡园了板子，一五一十地狠打起来……

　　望着趴在板凳上杀猪般叫唤的“老天爷”，“野猪”心中不忍，不禁高呼：

“……冤枉……青天大老爷！俺爹的门牙确实是我打掉的，前面的那些说辞都是秀才王丁焕教导我的，请老爷明鉴……”

县官闻听此言，不觉心中起疑，便令衙役即刻传令王丁焕上堂。

不大一会儿，王丁焕被衙役带上堂来，县官知他是个生员，便让他不用跪拜，站立一旁回话。县令问道：

“王丁焕，刚才赵耀祖供称，是你教导他胡言乱语，欺瞒本官，你可知罪？”

王丁焕面对县官的话。先是假装一愣，接着回道：

“老父台明鉴，生员居于城中，人犯身在乡下，并且是欺压良善之辈，我俩从未来往，根本不曾相识，怎会教唆与他？老父台可问问赵耀祖，当时我身在何处？做些什么，又是怎样教唆他的……”

县官闻后将惊堂木用力一拍，厉声喝道：“赵耀祖，你听清王丁焕的问话了吗？”

“……听清了……”

“那就速将个中情由告知于本县，如有欺瞒，定责不饶！”

“野猪”听到县太爷的厉声询问，不觉心中害怕起来，即刻颤声回道：“……回…回…老爷，今日晌午，我去王丁焕家中求救，见他身穿皮袄，脚蹬蒲袜，烤着火盆，朝我肩上使劲咬了一口，并教我说这是俺爹咬的，他的牙是坠……坠……下……下……来的……”

王丁焕听到“野猪”的供述，哈哈一笑，正色回道：“老父台明镜高悬，生员既没犯痴，也没犯傻，怎会在三伏天穿袄烤火，又何曾教唆他欺瞒堂上。”

县官一听王丁焕言之有理，又见人犯父子浑身筛糠，便认定了赵梦梁父子的罪责，于是惊堂木拍的震天响：

“堂下听判！据我大清法律和人犯所为，赵梦梁有悖人伦，诬子行凶，坐牢仨月！赵耀祖平日劣迹斑斑，人神俱愤，今又犯下忤逆大罪，十恶不赦，待禀报刑部核准，秋后开刀问斩！王秀才身为证人，对堂上毫无欺瞒，并助本县厘清了案情，当与嘉勉！退堂！”

堂下听审的一干众人，见王丁焕志得意满地下得堂来，人人露出了开心的微笑，个个伸出了大拇指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