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你小时候人家都怎么介绍你的?你爸妈的孩子!就像今天自己为人父母了,人家看到你的孩子,会说他是你的孩子!如果碰到爷爷奶奶的朋友,会说是爷爷奶奶的孙子!然而这次,四十多岁的我,被人介绍的时候,我的是我太爷爷的重孙子!</p><p class="ql-block"> 我堂爷爷给我电话,说前些天祭祖的时候,有人提起来,老祖坟年久失修,想回去约下其他房的老兄弟。议一议修缮的事宜。问我有没有时间,陪他回去一趟。我当然没问题,不就是小半天时间嘛!</p><p class="ql-block"> 于是,3月15号,农历二月初六,星期五下午,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出发了。既然是去议事的,路上聊天的内容,肯定都是围绕着宗族关系的话题。哪一房的谁家娃,现在在某市做领导,哪一房的谁家娃,现在在某上市公司云云。谁家父慈子孝、谁家婆媳和睦、谁家妻贤夫兴旺、谁家娃考上清北。老人家聊天就这样,跟单位发年终奖一样,都是好话。中文里有个词叫“慈祥”,说得就他们。“慈爱”、“祥和”,大概,我老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吧!</p><p class="ql-block"> 人与人凝聚的方式有很多,以利而聚、以义而聚、以趣而聚、勉强还能加一句,以缘而聚,而现在的宗族关系,显然不具备以上的条件。旧时候的宗族关系,是生产力受限制必须协调合作时候的产物。从种到收,都有彼此协作的影子。而八零后一代人,几乎没有农田合作的经历。如果有彼此的联系,那也就是借钱这些很容易诱发矛盾的关系。于是,八零后不但讨厌宗族,甚至亲戚关系也变成了内耗的根源。不是我们的思维有多先进,也是父辈的思维有多落后,仅仅是落后的生产关系阻碍了生产力的发展。</p><p class="ql-block"> 堂爷爷毕竟是公务员的思维方式,开会之前自身就有了预案。这次的目的是修坟,修坟的费用要摊派。那么,方式是什么?哪些人缴费?堂爷爷的思路是,凡我族人成家立业者,不管哪个辈分,只要健在,一律缴费。而另一位堂爷爷则提出反对意见,理由是本身参加祭祖的人,六十岁以上的都已经不出钱了,修坟这点事更不用了。一比一,这时候,我得发言了。“老爷爷,我赞同大爷爷的观点。一,给老祖上修坟,后人都有责。二,费用也就几十块,算是尽点孝心,有参与感。这样人人参与,就不会重蹈上次是“学”字辈出钱,还是“建”辈出钱的覆辙。”</p><p class="ql-block"> 接下来就是接人,接别的镇上的堂爷爷。然后到另一个镇上集中。去了一趟祖坟所在地。然后再借用人家一个村的卫生室,开始开会。</p><p class="ql-block"> 这种级别的会议,我是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的。就好比,我苦熬苦斗了半辈子,好多容易混了个副科级。一下子跑到了部长会议室了。干脆坐车去刷刷手机吧。</p><p class="ql-block"> 也不知道他们聊得啥,总之个把小时过去了才出来。我赶紧下车,准备迎接他们上车。我堂爷爷对我说:“把你时间耽误啦,让你等这么久。”这话说的,我赶紧说:“不耽误,不耽误,我下午的工作就是陪您。”堂爷爷微笑的指着我,对身边的几位爷爷说:“他是某某的重孙子。”旁边的几位爷爷,说:“哦哦,原来是大房的。”</p><p class="ql-block"> 几位老爷子倒是认出我来了,倒也不是认出来,是知道我是谁了。而我,则被堂爷爷这句话懵着呢!我记得我小时候,人家会介绍我,我是我爷爷的孙子,我是我爸妈的儿子,这都正常。小孩嘛,谁知道这孩子是哪家的。再不济我是我叔,我姑的侄儿。成年了以后,我在我们小区,我是孩子的爸爸。毕竟那些常下楼串门的老头老太太认识孩子,不认识我。这些称呼,都正常。而这次,四十多的我,居然被堂爷爷称呼,我是我太爷爷的重孙子。</p><p class="ql-block"> 好嘛!我突然感觉,我不是四十多岁,我是四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