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耘者(连载十七)

峭壁松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题记: 本小说取材真实,行文简洁,讲述了当年长沙一群知青艰难困苦、悲喜情仇、乐观向上和友善可亲的感人故事。其情节生动曲折,时代烙印深刻,与发表在美篇平台的《养蜂人》为姊妹篇,既有连续性,亦可独立成篇,希望美友们喜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湘姐回到家中,见到了妈妈,她亲热地叫着妈。妈仔细端详着女儿:“玲湘,怎么瘦了?在乡下太累了吧,你一个姑娘家不要傻干呀!”</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妈放心,我会注意的。”湘姐接着问:“妈,您身体还好吗?”“还好,就是记挂着你,想你回来,这么大的姑娘了,老是一个人,妈心里不安。”“妈,您就是喜欢瞎操心,我的事自己会考虑的,您就别放心上。”湘姐装着不高兴的样子道。</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玲湘,妈写信要你回来,是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什么事?您讲。”妈顿了顿:“前段日子,我的老同事吴妈上门来,说她的一个侄儿是教书的,还没找对象,今年三十岁了,吴妈将你的情况给她侄儿讲了,侄儿答应和你见见面,你回来了,双方正好约个日子。”</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您写信叫我回来就为这事?”湘姐有些嗔怪。妈知道女儿的脾气,连忙说:“不是,是妈不放心,想看看你。”</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几天后的一个星期天,妈说:“玲湘,今天吴妈会带她侄儿来,你们就见见面,合适就谈,不合适拉倒就是了。”湘姐为不扫妈的兴,没再吱声。</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吴妈带着吴老师上门了,吴老师死死盯着湘姐看。湘姐瞟了他一眼,那模样看起来足有四十岁,脸上笑起来也不自然,说起话来吞吞吐吐,像含了橄榄。</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吴老师见她虽是知青,晒得有些黑,长得却是水灵灵的蛮漂亮,他一下动了心,临走,竟当着众人的面掏出一张十元的票子给湘姐,说要湘姐买一件好点的衣服。湘姐无论如何不肯收,说自己有衣服。</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第二天,吴妈兴冲冲跑来告知湘姐妈,说她侄儿吴老师同意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次日晚,吴老师独自来了,邀湘姐到外面走走。碍着面子,湘姐跟他出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你下乡有多长时间?”吴老师边走边问。“七年了。”“多大年纪下去的?”“二十一岁。”“那今年二十八啦。”吴老师像查户口似的接着问:“谈过男朋友吗?”“吴老师,您怎么一见面就问这个,谈过怎样,没谈过又怎样?”湘姐没好气地将他的问话挡了回去。</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看不出你一个知青还很有个性。”吴老师有些惊讶。“知青怎么啦,知青就低人一等,就不该有个性?”湘姐心直口快。两人顿时陷入了沉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不久,吴老师接着问:“听说你还是高中毕业?”“是呀,不像是吗?”“可能你下乡太久,跟农民打交道的日子多了,说话有点……有点那个。”“你是不是认为我下农村时间长了,说话太直了,太粗了?”“嘿嘿,那不是,你不要误会。”两人似乎总谈不到一块。</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湘姐想,如果跟这样的人过日子,宁可一辈子打单身。她说:“吴老师,我们交往可能不合适,我这人太土,太粗,别耽误你的宝贵时间了。说完,湘姐礼貌地跟他说了声再见,掉头就走。</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湘姐在家里住了数日,急着要回乡下,妈一再留她多住些日子。</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一日深夜,她在睡梦中梦见了李运田:他见她久久不归,急着来长沙找她。他在长沙车站下车后找不着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街头瞎游荡。突然,他在马路对面发现了她,他大声喊着湘姐。她循声一看是他,大声招呼。他快速横过马路向这边跑来,只见一辆汽车急速撞向他,湘姐吓得惊叫一声:“运田!”两眼睁开一看,原来是场噩梦,此时一身汗得透湿。</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妈进来了:“玲湘,你是在做梦吧,只听见你在叫运田,运田是谁呀?”“妈,我真的想走了,您别再留我,我这次去,春节就不打算回了。”“玲湘,你在乡下是不是有相好?妈不是外人,有就跟妈讲,妈也可以给你参谋一下。”</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湘姐没吱声,但最后还是鼓起了勇气:“妈,我其实早就打算告诉您,又怕您生我的气。”“你讲给妈听,妈不会生气的,妈相信你能把握住。”湘姐终于将自己和运田相好的事向妈妈一一述说。</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此时妈的脸色由晴转阴,叹口气道:“玲湘,你这么大的人了,妈也不可能守在你身边,妈如果不同意你和他好,你也不会听妈的。” 妈接着说:“你这种出身的人,一下去就是七年,硬是招不上来,把青春都给耽误了。”妈接着无奈道:“如果是男孩子还好点,再等几年都无妨,可一个女孩子,这大的年纪不嫁人,难道真的要成老闺女?”说到这,妈已是老泪纵横,哽咽难言。湘姐本想安慰妈,要她不要着急,但见两鬓银丝的母亲还在为自己伤心落泪,不禁悲从中来,扑倒在母亲怀里,母女俩抱头痛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湘姐回乡。晚上,张朝东走进湘姐的房间说:“湘姐,我想和你好好谈谈,按道理讲,我做老弟的不应该跟你谈这样的事,但觉得还是有必要。”张朝东见湘姐没吱声,接着道:“你一个长沙知青,高中毕业,怎么要跟李运田这样的人好?且不说他的出身,那是不由人选择的,但凭他一个初中还没毕业的农村青年,怎么配得上你?你难道没考虑?这是一辈子的事,开不得半点玩笑。” 张朝东见湘姐仍不吱声,又继续道:“凭你的条件,完全可以在长沙找一个合适对象,何必在乡下受一世苦!”</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湘姐抬头看着张朝东,终于开口道:“我晓得你这话都是为我好,但你可能不明白,婚姻这事不像买东西,想买什么掏钱就是了,它还讲一点缘份。没缘份,几多般配的人却不能成器;有缘份,一些看起来难以结合的人却能走到一起。我想这不是靠什么大道理解释得通的。”她接着说:"这次我回长沙,我妈的同事给我做了一个介绍,还是一位老师,但我一看那模样就不舒服,一交谈心里就烦,两人根本谈不到一块,如果跟这样的人结合,我这一辈子怎么过?”她又说:“婚姻这东西就像穿鞋子,尺寸大小只有自己知道,旁人的意见只能作参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张朝东耐着性子听完,然后道:“湘姐,你这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长沙那么大,还怕找不到跟你谈得来的男人,就没有一双适合你的鞋?至于你所说的缘份,我认为那是自我安慰,是自欺欺人,再说吴大刚知道此事,也一定会责备你,会说你头发长见识短。”</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湘姐愠怒:“张朝东,你不要讲了,讲多了伤和气。”她顿了顿:“我会好自为之的,谢谢你的关心。”</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要是别人我才懒得讲。”张朝东气愤地说:”李运田也太自不量力了,早知如此,我们根本不该同他来往。”张朝东说完冲出门。出门时,他发现李运田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门外。他招呼也没打,擦肩而过。</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李运田从门外缓缓走进来,没吱声,坐在床沿抽闷烟。良久,他要湘姐出去走走。湘姐跟着他,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他俩沿着沟渠走着,默默无语,沉溺于刚才不愉快的一幕。走了很远,李运田突然停下来,伸出双手紧紧抱着她:“湘姐,你再不回来,我真的会发疯,会到长沙去找你。”他接着说:“湘姐,请相信我,我这辈子会永远爱你,想你,为你遮风挡雨,为你做牛做马。”湘姐伏在李运田胸前抽泣,心中仿佛千言万语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李运田轻轻拍着她的背:“别伤心了,我个子高,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只要我俩真心相爱,不管谁劝阻都莫放心上。”湘姐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此时的他仿佛是座山,巍巍屹立在她的面前,使她有着坚实的依靠;宛若汩汩泉水,流淌在她心中,清洗着她心灵的伤口。</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黑夜漆漆,寒风袭袭。深夜了,两人仍紧紧相拥在沟渠的长堤上,渠里缓缓淌过的流水见证着这一对悲喜交加的心上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寒冬腊月,大雪纷飞,一夜之间,山野田间被雪花覆盖,如同披上了一层洁白的棉被。</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张朝东,你打算什么时候回长沙,春节又快到了?”易明刚起床就问。“雪停就走,怎样?”“要得,这两天正好准备一下,打点糍粑。”易明说着对屋里的湘姐道:“湘姐,你的意见呢?”“这次我就不回去了,跟我妈也说好了。”易明大吃一惊:“那怎行?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好孤单的,晚上也会怕鬼呀!”“怕什么鬼啰,我又不是刚来,在这里两三年哒。”湘姐笑着说。</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易明,你这是寒婆婆操辣心,湘姐如今还怕什么鬼?我俩不在这,她还自在些。”张朝东讪笑着。“那是的,看来我们这些搞保卫工作的要失业了。”易明接着叹息道:“ 唉,冒办法,这是自然规律。”</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你们莫笑我好啵,我这个当大姐的即使以后不跟你们在一起了,我也会把你们当我的亲弟弟看。”湘姐不无伤感地说。</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终于雪过天晴,张朝东和易明动身了,临走,湘姐将笼里的几只鸡全部捉了要他俩带回去,张朝东不肯,说要留两只给她在此过年。湘姐生气了:“你们两个好蠢,还怕我在这里冒得鸡吃?”说着将鸡全部捆好吊在两人扁担上。张朝东眼里噙着热泪一声不响低头出门,他怕湘姐看见。走出好远回头一看,湘姐还站在门口抹泪。</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回到长沙,张朝东迫不及待地去找吴大刚,要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吴大刚,要他给湘姐做最后的工作,劝阻她不要在乡下与运田好。</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当他将此事全盘托出后,吴大刚沉思片刻道:“首先要感谢你对我姐的关心和照顾,可以说,你和易明超过了我对自己亲姐姐的关照,尤其此事,你能像亲弟弟一样煞费苦心地给她开导,使我非常感动。”吴大刚说到这里,看了看张朝东。张朝东激动起来,他想吴大刚一定会同意他的观点。</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吴大刚接着说:“我了解我姐,她并不是没头脑,她是一个崇尚自由,不愿受拘束的人,也是一个极有爱心和懂感情的人。我也知道她并不是在长沙找不到合适的男人,但我还是赞成她自己所说的‘缘份’,既然她跟李运田有缘,那就应该让她随缘。我们亲友可以发表意见供她参考,但不应横加指责和干涉,这是她个人的终身大事,谁能包办到底,负责她一辈子?她不是小孩,自己的终身大事是不会当儿戏的。”吴大刚说完拍了拍张朝东的肩膀:“老弟,操心了。”张朝东听完他的一席话,但脑筋一时转不过弯,也不好再说什么,和吴大刚聊了些其它话题即准备告辞。吴大刚说:“过了春节我和你一路回乡下看我姐。”</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春节过了,吴大刚邀张朝东、易明同行。湘姐见三人一齐返乡,特别高兴,她和李运田一起下厨,弄了满满一桌菜为他们接风。忙乎中,湘姐将吴大刚拉到房里讲了好一阵话。</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开餐了,待大家坐定,湘姐端起酒杯:“今天人齐划脔(到齐了),等于是吃年饭,我和李运田祝各位老弟新年快乐,事事顺畅!”大家碰杯一饮而尽。“湘姐,怎么人还冒嫁出去,就老夫老妻的腔调了。”易明笑道。湘姐有些不好意思:“我和李运田已经商定好,等你们回来,我们就举行婚礼。”“湘姐,你们真是打短平快啊!”易明惊讶道。“意思一下,请队上老乡们一起喝杯酒。”李运田说。“那我们都是上亲,要坐上席。”易明说。“那当然,你们坐上上席。”李运田笑道,一副好开心的样子。张朝东一言不发。</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张朝东好象对我俩还有什么意见?”湘姐喝了几杯酒,红着脸问。张朝东微笑道:“湘姐,我上次说的那些话你不要放心上,现在想明白了,尊重你俩的选择。我相信,在生活和磨难中产生的爱情应该更牢固,我也真心祝愿你俩今后相濡以沫,白头偕老!</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数日后,吴大刚、张朝东、易明,还有大队其他知青都参加了湘姐和李运田的婚礼。</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致谢网络图片作者</p><p class="ql-block">请您关注上下续集</p><p class="ql-block">背景音乐作者吹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