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黄家大屋座落在县城的南门,属胜利街西巷,有三十多户人家,它名为黄家大屋,其实只有两户人家姓黄,还有一顾姓是大户人家,这两户姓解放前就落住此地,其他的都是解放后陆续搬迁此处,它有两个单位座落此地,一个是县保育院,还有一个是县总工会,后改为商业局,现在是政协的家属楼房。黄家大屋另一端有老县城人又叫它“猪井头”,相传很久以前,有一人家打井,打到很深的位置,听到地下有人在遛猪的声音,“e啦啦”,所以又叫“猪井头”,对于这一说法,我们小时深信不疑,总说天上有一层人,地下有一层人,我们生活在中间。</p><p class="ql-block">我家是1964年冬天搬入黄家大屋,与保育院就隔了一扇矮墙,有一小门一出就是保育院的大门,保育院的一切活动尽收眼底和充填耳中,那时的保育院是全托,星期一送来,星期六下午接走,每天都有小孩的哭诉、打闹声、阿姨的叫喊声、及阿姨教的儿瑶:“排排坐,吃果果,小弟弟没有来,阿姨给他留一个”。其中还混杂着几个年纪大的男女声音,整个黄家大屋就我家这边充满了生机和热闹。</p><p class="ql-block">距保育院门口二十米有一口深井,有十二、三米深,这口井记得是1968年冬打下的,井水清澈甘甜,冬暖夏凉。井傍有一块坪子,我们一放学,书包一放就在这块坪子上跳房子,跳绳,跳皮筋,玩耍,一直要玩到家里的大人喊吃饭才作罢,那时没有多少作业,作业一做完就去玩了,晚上就捉迷藏,东家躲,西家藏,每家都躲藏过,家里的大人也不会说我们,有的大人还帮我们躲藏好,享尽了童年的快乐。</p><p class="ql-block">有了这口井,我们就再也不用去河里挑水了。一开始是直接打水,很费力,后来保育院在井的两边竖了两根柱子,中间放了个滑轮,只要把绳子套牢上去,就可以打水,轻松多了。那时条件有限,很少有人买打水的桶和绳子,只要看到保育院的娘娘来挑水,家家就会挑出水桶,借保育院的桶和绳子打水。整个井上热闹非凡,扁担声、水桶声、滑轮声和人们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p> <p class="ql-block">我是十一岁就开始在这口井打水、挑水,刚开始,因年纪小,打不起水,只有等别人打水倒点我小桶里,再摇摇晃晃地挑回家,如蚂蚁搬家一点一点地往家搬水,家里水缸很大, 一开始挑水,用两个小半桶,要走十几个来回,才把水缸挑满,我一挑水,外婆就站在门口等,看到我挑水进来,就赶快把门打开,我放下扁担,同外婆一起把水倒入缸里。后来年纪渐长,就挑大一点的桶,也要挑十几担水,每次挑满了水缸,外婆会给我三个五分钱的毫子作为奖赏,然后笑逐颜开地说:“就象跟你买水一样”。</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井傍住了一家方姓姆姆,心地极为善良,</span>热心,助人,她家门口总是放着一个小桶和绳子供没有桶和绳子的人打水,每当有人打水断了绳子,把桶掉在井里她都帮忙打捞,我和母亲只要一挑水,她就会同她儿子在井里帮忙打水。她为人极好,我们总是亲切地叫她姆姆。</p><p class="ql-block">夏天傍晚,大人们会搬着竹床,端着凳子,摇着芭蕉扇在井边乘凉,有时会打一桶井水浸泡一个西瓜,小孩子跑着、闹着、叫着......不愿回家。我们围着大人,数着天上的星星,聆听大人讲遥远的故事,吃井水冰凉的西瓜,那舒爽感好不惬意!</p><p class="ql-block">在井的另一方,是县总工会,文化大革命前,里面设有乒乓球桌、小人图书,和各种报刊、杂志,我们放了学就会在里面打乒乓球和看小人书,文化大革命期间,这里做了商业局,里面有一个礼堂,经常在这里演各种样板戏,我们又常常在这里观看。</p><p class="ql-block">我家在黄家大屋住了四十五年,快半个世纪, 黄家大屋的人很善良、朴实,屋场风气也很好,很少有打架,骂街,虐待老人的现象,整个屋场处于一种安静,祥和的氛围中,邻里之间总是以亲戚相称如外婆辈的要叫姨奶或姑奶,母亲辈的要叫娘娘或姆姆,同辈的要叫哥哥姐姐嫂子。每家有红白喜事,邻里之间都会送礼或相帮。这里的房屋之间挨得很近从自家喊一声,就会听到回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到了做饭时,家家户户的厨房里都是一派忙碌的景象,袅袅炊烟升腾而起,燃起了人们心中最温暖的一角。</p> <p class="ql-block">如今,回不去的黄家大屋消失了,代替她的是高楼大厦,邻里之间再也找不到以前那种和谐、融洽、亲切感。人与人之间更多地是淡漠、麻木、和自私。随着时间的变迁和年龄地增长,我越来越怀念过去那种贫瘠而又温馨的生活,越来越留恋屋场里青石板的小巷,那小巷里的每一扇门、每扇窗都仿佛在诉说着曾经发生的故事,那每一砖每一瓦都承载着浓浓地岁月痕迹。</p><p class="ql-block">那清澈的井水,长年守在井架上的滑轮,井壁上长满的苔藓,以及那些在井台上忙碌地人们,都成为了我心中难以忘怀的记忆。</p><p class="ql-block">有人说怀旧意味着老了,其实不然,怀旧是对美的向往,是对青春的一种眷恋。黄家大屋虽然是个小屋场,但她给了我一个良好的成长空间,给了我一颗善良而又豁达的心,黄家大屋永远存在我心底一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