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足不思食

科学中的生活家

<p class="ql-block">突然想起这么一句话,气足不思食。</p><p class="ql-block">这句话来源于道家。修炼至高级阶段,打开了肉体与宇宙能量相通的路径,可以达到不思食的效果。而我在此引用此句,并非宣扬道法,辟谷采气,而是盗用一下,隐晦的表述我对咱们泱泱中华在思食方面的追求与偏离。</p> <p class="ql-block">如果你绕开繁华街段的银座,大润发,好市多,走入隐藏在高楼后面的小街杂巷,这里还会有新冠开放后,或者从城市规划的开恩眷顾下逃生的各种摊贩。都是临街的破旧不堪的小平房,一家人住在里面,门口摆满了货物,蔬菜。家里人特别喜欢这些接底气的小摊贩,可以用一半的价钱买到了新鲜的菜蔬和肉类。有时候也会带回去熟食和调料。我总是对他们的加工过的食品忐忑不安。亲眼目睹两口子加一个老母亲卖炸货,一锅油炸肉,一锅油炸鱼。两口锅都沉炸泛起,告诉你那里面经历了多少轮回的生与熟的变化。老板熟练的墙壁上撤下一只塑料袋,潇洒一挥抖开,把三条黄花抛了进去。</p><p class="ql-block">我一路上食欲顿消。还有一个问题萦绕脑际,这塑料袋是食品袋么。</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经历了饱腹的阶段,让我渐渐觉得在食这一过程中我们似乎还是分配在味觉上的成分太过多了些。而许多时候,这种单纯的对味蕾感受的近似极致的追求,让我不思食。</p><p class="ql-block">食应该是整个身体,首先是大脑的一种愉悦,放松,让人自然升腾出一种优雅之气,把对食物的味道的渴求减弱,在昏昏暖暖的烛光中,摇动着手里的酒杯,或友人或爱人的轻声慢语中,享受一羹一蔬,这才为我认为的食。</p><p class="ql-block">而食物的味道却在其次了。</p> <p class="ql-block">家里人都有一个习惯,尽管放你面前的餐具是密封了薄膜,可是他们还是熟练的打开后用第一壶端上来的茶水烫一下,把茶水洒在地上。这让我很不安。如果我们不相信他们的餐具的卫生,那他们的食物呢?如何再自我消毒一遍?</p><p class="ql-block">如果这时候他们的服务员再有任何小动作,比如拇指踫上了汤水,土豆丝有一根吊在盘边,我就会脑补他们如何伴随着大厨对着菜盘喊出菜名和这盘菜的归属从厨房匆匆忙忙奔出,身影细碎,或者我会没有管住自己的眼神看到了他们的指甲,甚至有细微的泥垢,就更会让我回想热茶洗餐具的操作。一种不思食的感觉又升腾起来。</p> <p class="ql-block">我总是娇惯自己这种对食物之外的精神气。至于我,食物可以不美味,简单,健康,满足营养要求即可。而摆放这盘食物的餐桌却不可以轻心。</p><p class="ql-block">回家时游玩古城,幸运的发现了一家临河开的馆子,朝河的一面是一挂落地大窗,加上钢化玻璃顶棚,阳光无死角的撒落进来,让你觉得在这早春的日子里包裹进了一个懒逸安静的暖房。河面时不时有仿古的乌篷船泊进泊出。</p><p class="ql-block">我坐下来,暗暗期许他们的菜最好贵一些,味道最好差一些,让我静静地享受这凝滞了的时光。</p><p class="ql-block">不如我愿,他们是十足的味道极正的南方菜。只是上菜的大嫂是章丘本地人,白色围裙上有两点很明显的油渍。</p><p class="ql-block">且不去管他。把目光凝注在船上,泛了绿色的柳条上,细细的品尝着他们的拿手小菜,芹菜炒小河虾。</p><p class="ql-block">可忽然就涌入了一群人。</p><p class="ql-block">扯开了嗓门,点上了烟。正午的阳光一下子变得浑浊。</p><p class="ql-block">我于是匆匆付钱走人。那烟气从某些人的食指中指间散开去,甚至从几个小漏窗倾泻到了河面上,让乌篷船沾染了世俗之气。</p><p class="ql-block">也许是我的想象。</p><p class="ql-block">我知道我的气又在作怪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食不仅仅是食。它是一种对神经和味蕾的双重满足。我十分的不理解好多人慕名而来,排很长很长的队,去吃某种美味,全然不在乎他在吃的时候,外面侯桌的食客排成游龙,人声鼎沸。</p><p class="ql-block">这是的我,哪怕就是给我端出王母娘娘的蟠桃,我可能也跑了。</p><p class="ql-block">我总不地道的认为,对吃不可以贪,即贪吃。贪吃就侵蚀了我们的淡然之气。贪的对面是简朴与克制。贪吃渐长,克制尽失,乃至于堕落。</p><p class="ql-block">每当看到那些食客大快朵颐,咀嚼啧啧,腮肌颤抖,目光松散,再间或比拼高度白酒,我就希望离席了。</p><p class="ql-block">再好的美味,我希望慢下来,轻轻的,细细的,无声的品。配上一壶清茶,或一杯淡酒,谈天论地中,盘碟干净,把餐巾叠起置于自己的碟下,挥手付单离去。</p><p class="ql-block">而再简单的菜饭,如果你也是这样慢下来,和一两个知己聊着,嚼得米香,也一定会有一种不同于美味的满足。</p><p class="ql-block">这样的进食,尊重了我的气,也满足了我的味觉,都可以称作美哉。</p><p class="ql-block">和好友要上一小碟腌萝卜条,几个小虾饼,和粥送下,即为人间美味。</p><p class="ql-block">这是一种高于鲍鱼,燕窝,蟹脚和茅台的美味。</p> <p class="ql-block">在小住的宾馆里瞥见这张历史意义的照片,溥仪曾入住此处,对一道香菇鸡赞不绝口。手里拿着一杯红酒,陪同人员抽着烟,溥仪说,皇宫里也没有吃到这么好的鸡。</p><p class="ql-block">说明了两个问题,一,他做皇帝时皇宫穷了,请不起好厨子。二,他身上没气,还有贪吃的欲望,一有美味,连旁边儿有抽烟的都顾不上了。</p><p class="ql-block">杂写于郑州飞往哈尔滨的行途中</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