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笔写不尽旧岁 花开又一年新春

楚客天涯

　　——致业已逝去的2023年和悄然到来的2024年

冷雨潇潇，江河清寂，人世苍茫。

正月二十。天光仍不是很好，骤雨骤晴、骤冷骤热的气候让人难以适应、无以适从。站在位于28楼的办公室宽敞的落地窗户畔远眺，脚下田野里的麦苗居然已是一片喜人的新绿，恰如童年时故乡的风光。

天地是一筐时序轮转的风景。绿色代表着希望，新绿预示着时序的转换。“流光容易把人抛。”寒雨再大，天气再冷，也终归没能阻挡春姑娘准时迈向人间的轻盈脚步。

一天好短，一年好快。倏忽间，又一年的时光，从窗外呼啸远去。风吹旧了故事，雨淋湿了过往。2023，尚未来得及正式道一声“再见”，就已留驻于记忆之中了。不过沉下心想来，对所有人而言，逝去的每一时每一刻不都是永不再来的吗？一年光景从开始到结束，其实也不过是隔着一缕春风与一片雪花的距离而已。

时光从来不会为谁而停留。但一旦说起“再见”二字，心头还是会莫名涌起淡淡的忧伤。

永不再来的2023年，这一年也曾一度徜徉春的花海，醉心夏的葱茏，迷恋秋的斑斓，而今沉静在冬春交集、季节更替的清寂中，我的心似乎已经没有一丝阴郁，而只有厚重与慈悲。“灭除一切苦，圆满无上慈。”这是好朋友、农行朱行长送我的一幅摆件上书写的《华严经》中的一句偈语，由于甚是喜欢，故放置在案头几上，每于办公和闲暇之余，在欣赏的同时也常常对照反思。好在一路走来，虽然经历了大漠的风霜、戈壁的沙尘、江南的烟雨……也见过太多次月如何圆缺，花如何开谢，四季如何轮回，离人又如何诀别……但我今时今日的心境，却犹如止水般平静，也恰好映照了那句歌词：“笑容里多了风霜，眼睛里依旧有光……”

永不再来的2023年，这一年世界仍以现实的血淋淋的案例，在验示和佐证着伟大领袖提出的“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这一科学论断。整个世界似乎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兵荒马乱之中。俄乌冲突双方都深陷泥沼难以自拔，生生分裂成两个阵营的世界，在为支持谁、反对谁而焦头烂额的同时，却不得不再接受一次现代文明的打脸事件——巴以冲突。穿了近三十年戎装的我，本应在这样一个巨变的时代成为见证者、参与者，而却因缘际会的成为了“局外人”，做了壁上观。三个月休假时光，不得不选择用一部分时间怡情山水，用来守住诗意；用一部分时间阅读码字，用来安顿灵魂；用一部分时间缝缝补补，用来修复那颗千娇百媚但又千疮百孔的心。

永不再来的2023年，这一年生活依然琐碎，日子依然纷繁，人性依然复杂。但我知道这就是生活的全部，也是生活的真相。活着不过是为了更好地活着，一切过后还得昂首往前看，坚定向前走。凡事也皆会有正反两面的效应，当你学会处理生活的芜杂，也预示你在成长和进步；当你认清人心的阴暗，也预示你在成熟和提升。一切教会我们起起落落，或者那些独自与时光对抗，与平庸打磨，与命运抗争的过程，都是我们人生道路上必须要面对的过程。我想说，浪漫和悲观并不冲突。生命只是一种体验，输赢皆有意义。真正的英雄，永远是那些看清生活真相，却依然热爱生活之人。风雨过后，庆幸自己还是那个一边牢骚满腹，一边心怀阳光；一边学会原谅，一边微笑赶路的人。

旧岁已逝，华章日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年历已然翻覆，那些旧人旧事，从此山水不再相逢。一切终将过去，一切都是浮云。不念过往云烟，不想未来风雨。新的一年，让我们继续相约，去看朝起暮落，去听风动云起，与这世间一切最美好的事物去相认相逢相聚。这美好，也许是一条古老的街巷，一阵窗外隐隐的雨声；也许是几行感人的诗句，两盏浓郁的香茗……

说来就来的2024年，这一年仍要做一个阳光的人。今冬的江南和全国各地气候一样，冷热无常，干湿无常，极端气候频现。尤其自大雪节气以来，天气冷得让人脆弱，甚至感觉一颗无所适从的心，也在寒彻的天气里逐渐变得清寒、荒寂。好在“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新的一年，应当让阳光透进来，在心窗里种植花朵。正如一首诗所说：“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而今尘尽光生，照破青山万朵。”或许，偶尔还要学会放纵。偶尔一次的放纵值得原谅。至友欢聚何不尽兴而酣眠，行侠仗义何不快意决恩仇，情绪集聚何不仰天一长啸……或许，偶尔还要学会慵懒。对生活的辜负就是不热爱生活。随性而坐、随性而卧、随性而睡，不必担心烙上“躺平、侧卧”印记，不必担心扣上“佛系、摆烂”帽子，或凭栏看书品茗，或通宵听歌刷剧，或闭目打盹神游，只要是把自己适时适度安顿在舒适区里就行。人生不过三万多天，何必成天活在纠结、意难平中？又何必为一些无谓的东西无休争取争斗呢？既然已经活成了冬天的草木，在枯萎、休整、酝酿之后，就要争取再一次勃发生机。

说来就来的2024年，这一年仍要做一个柔和的人。这些年随着工作地域、岗位职务和个人身份的变迁，尤其从领率机关到了偏远基层，从庙堂之高到了江湖之远，我在各种场合都充分见证了世态的炎凉，人情的冷暖，人性的凉薄，大起大落过后我比任何时候都通透人心、看透世情。有时我也想，人生在世一帆风顺确实好，但起起落落其实也挺好，最起码你能辨清哪些人是永远的朋友，哪些人不过生命的过客。无用的社交可以休矣，挤不进的圈子何必硬挤，大把的时间用来陪伴、用来思考、用来休息岂不更佳？我与旧事归于尽，来年依旧迎花开。全新的一年，不必每日行色匆匆，劳心劳力，也不必每日尔虞我诈，刀光剑影。柔和的心是有智慧的。心的宁静是最好的宁静，放下才是最高的智慧。只有一颗被洗礼过的心，才能承担起那些慈悲与善意。才能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与温暖。更多的时候我得学会微笑的示意，沉默的点头，温柔的赞许。让眼神变得更加温柔恬静，让内心变得更加静水流深。

说来就来的2024年，这一年仍要做一个坚韧的人。寒冷让我们学会隐忍与承受。我们允许天气阴沉，允许错误发生，也要允许自己只是一个平庸平凡的人。真正的强大，是允许一切发生。生命只不过是一场日趋圆满的体验，输赢皆有意义。“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韧不拔之志。”在人性坚韧这一块，真得好好学习东坡先生。一生不羁，一生流放，一生郁郁不得志，却能处处行益事，处处留芳名，处处著华章。苦难是良图。困难和坎坷或许偶尔能打倒我们，但永远无法打趴我们。它终归会使我成长成熟，在红尘中不断完善健全自我。坚韧是我们前进的号角，是我们不变的承诺！

一日三餐四季，温柔有趣可忆。可惜我文字平平，拙笔一支写不尽这宇宙的辽阔，盛世的繁华，山河的锦绣。也写不完这岁月的沧桑，人间的浪漫，四季的风韵。更写不出心中的不舍，莫名的忧伤，无尽的柔情。但凛冬散尽，星河终归长明。新疆作家李娟说：“无论如何，寒冷的日子总是意味着寒冷正在过去”。是的，一切都会过去。尘埃深处是繁花，寒冬尽头是暖春。你看，璀璨的烟花正在绽放！你听，新年的钟声已敲响！春天已经在来的路上！

2023，我们不诉离殇；2024，我们依旧热爱。

披甲执锐，又闻马鸣风啸，似重立昆仑山巅；回眸浅笑，虽知酒醒梦断，依然是青葱少年。（2024年3月5日于钱塘听琴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