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与死神的较量，（5.12.记实）

邮差. 雨歌

文字／雨歌图片／网络 2008年5月12日，一个初夏容易犯困的日子。上午9点50分局务碰头会结束，10点正我带分局三处（处：实为科级）的四位同事及驾驶员一行6人前往北川县农村信用联社检查工作。车一路向西北方向疾驰，有些浑浊的太阳挂在与地平线成大约70度的天空上，阳光温和而舒适，踏歌的五月万物自由竞放，原野一片勃勃生机，灰蓝的天空下远山的轮廓有些模糊，这是典型的川西盆地初夏气候。车上5男1女，氛围平淡融和，偶尔有人找个无聊的话题调节气氛，而多数时间是大家看着车窗外快速向后移动的物体发呆。驾驶员小李子是一个体魄十分健壮的小伙子，小平头，有点象玩搏击的选手，脑瓜子特别好用，车技算是一流的，他每次跟我出差都有些小兴奋，我们也相处得十分融洽。此刻，近乎有点狂野的车把窗外一切迅速地抛在身后，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我有个习惯车子一发动就犯困，昏昏欲睡，只是车速过快颠簸得太厉害了我才提醒一下小李子。 11点过几分我们到达了北川县农村信用联社总部大楼。这是一栋七层高用钢筋水泥打造的大楼，当时在那个山区小县城算是地标性的建筑物了，与四周低矮的房屋极不协调，远观过去有点鹤立鸡群的孤傲，不过那浑浊模糊的线条造型却显得有些呆板和土鳖。我们与前来接车的联社王平主任一阵寒暄后，便来到三楼小会议室开始查前入场例行会谈，这时全社的中层干部和班子成员都早已等候在那里，会谈简明扼要，没有繁文缛节和无聊的废话，时至12点10分左右会谈结束。这位王平主任刚从盐亭县调至北川县农村信用联社，加之我们又是首次登门“拜访”，他显得格外热情，诚然想让我也随检查组驻下几日，当然他的各种留客建议都被我一一婉拒。我们在街边一个“苍蝇馆子”匆匆结束午餐，时间大约是在1点左右的样子，虽然当时北川已执行夏日工作时间即下午3点才上班，但我还是要求工作组的同志饭后立马进入工作状态，而我与王平主任去了他三楼的办公室休息闲聊，当然其中也离不开本次检查工作上的内容。这期间我两次打电话给王剑平处长，催促他快一点结束他手上的工作与我同行返绵，并以次日还要去江油市检查工作为由向王平主任告辞。1点50分我与王剑平登上了返回绵阳的车，留下继续工作的翟红副处长、阮吉祥、王星和联社班子成员前来向我们挥手告别，殊不知这一别便是阴阳两隔！ 其实我心里明白，本次去北川并非在我的工作行程安排之内，只是在王剑平处长再三的请求下我才带队前往（由于是临时决定甚至都没有来得急告诉老婆一声），加之我与王平主任的交往仅限于工作关系，私交甚少。但神奇的是在马不停蹄环环紧扣的行程下，鬼使神差的来去如风。可我是个十分随意的人，一般不会固执刻意做事，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如此的不通情理，甚至连王平主任都认为我的行为有些不可理喻，并明显的流露出一脸无奈。后想那些反常的奇怪行为一定是神的旨意和安排，因为那条通往西天的道上即将人满为患已容不下我了！ 初夏午后，人们多处于休眠状态，路上车孤马稀，偶尔能遇见几辆农用小货车从我们身边擦过，而我们的车如同进了赛道一样疯狂任性。由于山路多弯并有一定的坡度，车身颠簸得很厉害，我曾提醒小李别开得太快了，路边有监控摄像头，而他则直接回答我“来的时候看到了那些都是坏的”！就这样我们的车不顾一切的一路狂奔。当车刚驶至板凳桥时车窗外出现了奇幻的景象，前方路面突然呈现水波纹状，随即我们的车晃动得十分厉害，根本无法控制，车身同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驾驶员小李一脸刷白，惊呼“轮胎爆了”！我立刻回应道“没有听见爆胎的响声”，可我感觉是四个轮胎都快掉了，与此同时，我喊出了“快停车”的声音，车子急刹后我立马下车，但有些站立不稳并连续几个踉跄，车身仍在不停的摇晃，机械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在继续，滚动的地表深处发出沉闷而恐怖的低频声，眼前公路两旁的民房轰然倒塌，地面腾起的尘土遮天蔽日，顷刻间天昏地暗，愰如地狱之门瞬间被打开，要将我们吞噬。此时，惊慌失措的我用有些颤抖的声音歇斯底里喊出“地震了”三个字！然而我感觉我的两耳什么也听不见，只能惊恐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此刻在后座酣睡的王剑平从梦中醒来缓缓下车，一脸懵相不知发生了什么。当我们缓过神来的那一刻，四周如死一般寂静，凝固的空气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因恐惧我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这时我本能的摸出手机给单位和亲人们打电话，可是手机信号已全部中断。定神后我们的车继续向绵阳方向行进，然而，沿途惊慌失措而混乱的人流和车辆已把道路堵塞得水泄不通，我们经过的所有城镇都陷入一片瘫痪……在历经3个多小时的缓慢龟行，暮色渐浓，远方残阳如血。至此，我与死神擦肩而过！ 后记：当晚回绵阳不到一个小时，6时40分局党委研究决定由我召集组织人员并带队奔赴北川县救援。但由于多种原因受阻，我与王剑平、郭小川、杨波、驾驶员李平在绵阳火炬广场集中待命至天亮。5月15日我陪同省局王均权局长前往北川部署救援工作。17日由我再次召集组织刘庆、罗应会奔赴北川老县城现场施救6天，至5月22日北川封城返绵。北川县农村信用联社大楼在这次地震中瞬间被夷为平地，在这栋大楼中震亡40余人，几乎无一人生还，其中包括绵阳监管分局工作组的三位同事。 送君一程伤凄别，魂断残墟泪飞绝。莫道凡尘千般好，残阳落霞红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