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

陈琰

　　黑暗亦或是光明，正反双方可以互达。《黑暗》。丹麦电影。

电影设置了一个没有悬念的悬念。

安加，热衷与脑损伤女子结婚，每一次的过程都一样，那一场场婚礼，格式完全一致，像我们平时处理的公文程序。安加的表演不露声色，表现出普通惯常，平庸无奇表象之下，一颗复杂的心灵，情节一步步地走，内心一层层被翻出、曝光。

另一男主角是其中一个女子的哥哥。他意外发现了安加可能杀害这些女子的珠丝马迹。电影从开始便让观众知道谁是凶手，似乎是一个很俗套的情节，谁是凶手，秘而不宣。可能会有观众，随着哥哥从确知安加为凶手——相信其无辜——再次认定，一起摇来摆去，悬疑片的功能大概如此，不算称奇。

电影注重心理，属心理惊悚片。哥哥的内心撕裂，时时自危，安加总能拿出无罪的证据，哥哥信了，作为观众之一的我，倒是完全确信，安加杀人，铁板定钉。如我这样的观众，可能为数不少，既知凶手，却不明杀人动机。

电影高明之处，在于心理剥离。每个人心理都有一块阴暗潮湿地，查凶的过程是展示人心时常处于的孤独、无助之境。尤其那些残障人，他们或者自认是个大麻烦，或者痛心曾经是一缕美丽红颜，或者心比天高却无奈地与同样的残疾人恋爱，并且一味失败。

安加出现，体贴入微，爱意执着，使这些残障女子，如同喝到了喜欢的摩卡其诺，味之浓烈，无与伦比，更是黑暗心境中碰到的一点光线。虽然微弱，安加是个穷人，才貌低陋，却不可否认那的确是一道光明，安加是个爱她的正常男人，对于她们来说，是心田里重新绽放的花朵。

如果故事从这里结束，女子便找到了归宿，但安加杀死她们，终止了她们的幸福。观众开始寻找安加的动机，杀人动机，是悬疑影片出彩与否的暗道机关。许多电影结尾会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有时会让你叹息，凶手竟有难处，被逼就的。那安加也该有难处，是骗财？可他并未得一分钱财。骗色？那些残障女子无法与他肉身相亲。电影向观众严格保密，电影播放的过程里看不到答案，直到演至最后才揭晓。回想之下，电影虽有伏笔，但观众未想到那一层。电影结果是所谓的包袱，这包袱兼收并蓄的是社会意义，所以可拿去评奖。

通常关于人心黑暗的影片不会展示美景。《黑暗》却有那么一些清明优雅的乡村镜头，仿佛扑面而来的阵阵清冽，搅动我的感官神经。冲动着，希望在那干净的乡村小道上驾驶，一路观赏美景，气氛安静，人烟稀少，为之向往。平时挤在人堆中，身处闹市，却感孤独，人的本质来说是孤独的，生、老、病、死，降临身上，便是个体的事，不会因为你在人群中，这些事情就不发生，顽疾之下，纵然亲友再多，无法脱离苦境，甚至死亡，是世界的孤独。与电影的揭示不谋而合，电影说的是残障人士、悲苦人士内心的黑暗，即孤独，残障人士需要无生命质量地活下去，心力交瘁。安加执意地如此认为。

我认为安加有病，救世主之病。他也孤独，是悲苦人士之苦，在结束那些生命之后，他毫不犹豫地结束自己的孤独。他没有哭泣或张扬、渲泄他的痛苦。观众能体会，存在人心背面的黑暗，像一条缠藤，束人就擒，摆脱不去。电影观后，除了欣赏电影的表现手法，细水长流般地叙说，却不失却紧张，但心理片过度挖掘人心深处的黑暗，非正常的心理病态，直面生命疼痛的状态，使观众无法享受观影快感。

沉浸入戏，睡过一觉，方觉好转。暗笑，看了那么多年的电影，仍然是那观戏的傻子，都是假的，认什么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