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仅七岁的顾敷：“忘情不泣”（《世说新语.言语》）

微山樵夫

张玄之、顾敷是顾和中外孙，皆少而聪惠。和并知之，而常谓顾胜，亲重偏至。张颇不恹。于时，张年九岁，顾年七岁。和与俱至寺中，见佛般泥洹像，弟子有泣者，有不泣者。和以问二孙。玄谓：“被亲故泣，不被亲故不泣。”敷曰：“不然，当由忘情故不泣，不能忘情故泣。”

注释：

①中外孙：儿子所生称“中”，即孙子；女儿所生谓“外”，即外孙。

　　②偏至：特别深；特别真挚。

　　③不恹（yàn）：不满意。

　　⑤玄：即玄之。晋代人单名常加“之”字。被亲：受到宠爱。

　　⑥忘情：指哀乐不动于心；不为感情所动。这是佛才能达到的境界。

译文：

张玄之和顾敷是顾和的外孙和孙子，两人小时候都很聪明，顾和对他们都很赏识，又常常说顾敷略胜一筹，就特别偏爱他。张玄之相当不满。这时候玄之九岁，顾敷六岁。一次顾和带他们一起到庙里去，看见卧佛像，旁边佛的弟子有的哭，有的不哭。顾和就问两个孙子为什么会这样。玄之解释说：“得到佛的宠爱，所以哭；没有得到宠爱，所以不哭。”顾敷说：“不对，应该是因为不动情。所以不哭，不能忘情，所以哭泣。”

鉴赏：

魏晋时期有许多能发智语的孩童，年纪虽小却在辞令上天赋异禀，有不输于大人的成熟睿智。本篇张玄之和顾敷两人对同一问题不同的回答，即是一例。

张玄之说：“被偏爱所以哭，不被偏爱所以不哭。”顾敷说：“不是这样的。因为忘情所以不哭。因为不能忘情所以才哭。”张玄之的会答体现了超越其年龄的成熟。足以让人夸赞一番。相比之下，我们会觉得顾敷的回答更胜一筹。从中使我们揣测出张玄之认为外祖父偏爱孙子的心理，这样的回答非常契合小顽童的思维。顾敷的回答，体现了对玄学、佛理的认识，反映了贵族家庭精英教育的潜移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