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眼前这张照片我给它取名叫:“当年上青城山的五位″。它让我想起了60年前我们徒步上青城山的那段旅程。</p><p class="ql-block"> 1963年紧张的高考结束后,同学们都以各种方式放松自己。我们五人就按照事先的约定,开始了徒步直登青城山的准备。</p><p class="ql-block"> 成都到灌县(现在叫都江堰)有100多里,再由灌县上青城山,少说也有十几里,而且那时的沿途没有现在这么繁华,飯店和商家不多,我们几个穷学生不光要走路,还要背着米、面、菜、油及炊事用具,准备埋锅造饭解决吃饭问题。又是在炎热的夏季,其困难可想而知。</p><p class="ql-block"> 消息传开以后,在班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女同学也积极支援我们,甚至把当时家里弥显珍贵的猪油等物资送一些给我们。</p><p class="ql-block"> 要知道,那是在三年自然灾害刚刚过了的1963年。每家的肉、油等还是凭票供应的。</p><p class="ql-block"> 我们五人都没有长途跋涉的经验,原以为一天之内就可到灌县上青城。真正上路了,才知道没那么简单。</p><p class="ql-block"> 在车水马龙、尘土飞扬的成灌公路上,我们四人因酷暑难奈,早就脱光上衣、光着膀子,艰难前行。只有刘玉发一人,虽然汗水和灰尘粘满了脸庞,热得象个泥猴,仍铁了心似坚持不脱上衣。他的理由也很简单,他预感会考上他填报的第一志愿:重庆建工学院,必须为在重庆这个火炉学习和生活做好准备。 </p><p class="ql-block"> 当我们终于走到任永修在都江堰的亲戚家时已快天黑,个个疲惫不堪,吃饭、洗澡后倒头便睡,一觉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大家明白再也没有精力接着上青城山了,就在都江堰美美地休息了一整天。</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醒来,至今都还记得任娃儿那个亲戚家:杨柳河街 1号附1号。门前一条湾湾的小河流过,河水不深,清澈见底,伸手掬一把河水,清凉刺骨,原来那是山上冰雪融化流下的雪水!</p><p class="ql-block"> 任永修的表哥(暂称他为任哥)是一个年龄比我们稍大的当地知青,晚饭后他带我们来到宝瓶口旁边一处深不见底的迴水潭一一伏龙灌,讲起了深潭锁孽龙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原来孽龙的前身是个与毌相依为命的聂姓男孩,平日里靠打柴割草维持生计。为保护他割草发现的一颗宝珠不被恶霸占有,聂郎吞珠变龙,掀起滔滔巨浪淹死一干恶人,进而造成水灾而被人们称为孽龙。</p><p class="ql-block"> 孽龙被迫游向东海之际,不舍老母呼喊,一喊一回头,连掀卄四个巨浪,形成了卄四个闻名遐迩的“望娘滩"。</p><p class="ql-block"> 川西民众为确保不再遭受水患困扰,用铁链把孽龙锁在伏龙灌潭底,每年五月初五还要把一条锻造的新铁链沉入潭中替换旧链。任哥还煞有介事地说,他曾亲眼所见一条旧链从水中冉冉浮起。</p><p class="ql-block"> 为探求伏龙潭到底水有多深,当地百姓还曾利用1958年大兴水利之机,用十几台抽水机,抽水三天三夜也未见潭底露出。</p><p class="ql-block"> 就这样,在暮色蒼茫之中,我们五人在伏龙灌旁听任哥讲述了一段又一段的故事,讲者娓娓道来、滔滔不绝,听者寂静无声、如醉如痴。也不知哪是民间故事,哪是当地传说,也或融汇贯通、兼而有之?但那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难以忘怀,也让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江湖传说、民间烟火的魅力。</p><p class="ql-block"> 第三天,养精蓄锐后的我们一早就出发了!</p><p class="ql-block"> 任哥当我们的响导,走的绝对不是普通人走的旅游路线,而是当地樵夫砍柴走的一条近道,路更陡,人更少。</p><p class="ql-block"> 中午时分,我们到达了青城山日观峰附近的老君阁,这是一个便于晨观日出,又没人管理,且又铺有木质地板,便于我们睡觉的好去处。迄今都还记得那略有变形漏风的地板,熟睡之际都能真切感受到周围清风佛煦的梦睡之乡!</p><p class="ql-block"> 回想起来那时真好!世外桃园,没人管你,也没人收费,甚至连蚊子也没有。一切都那么亲近和自然,全身心的放松和惬意!</p><p class="ql-block"> 就连我们埋鍋造飯的柴禾都是大自然现成的馈赠: 满山遍野干透了的松枝树叶踩在脚下嘎嘎脆响,清出一块空地,收集一堆枝叶,划根火柴就万事大吉!</p><p class="ql-block"> 第四天很早起来(那时我们没有手表,更没手机),登顶日观峰,观过日出之后,便开始了悠哉游哉的下山之旅。</p><p class="ql-block"> 下山自然比上山轻松多了,也没多少值得记述之事。只记得在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旁埋鍋造飯之时,遇见成都体院上山遊玩的几位大哥哥。问清我们的缘由后,连声感叹,称赞我们几句: 四中的,真不错,真不错!</p><p class="ql-block"> 归途之中有件趣事也值得记上一笔。</p><p class="ql-block"> 下了青城山后,我们是乘成灌铁路的小火车返回成都的。那时的我们哪还有钱买车票呀!混上火车后,为避免引人注目,几个人就分散呆在不同车厢。但终就还是没能躲过尴尬的查票。 </p><p class="ql-block"> 我碰上的是位身材魁伟的男车长,见我拿不出车票,他顿了顿说:你不要乱走,等会儿我会找你(补票)!羞愧难当的我只好老老实实呆在那里等车长,直到过了几站也没见车长身影,这才醒悟过来:是好心的车长放了我们一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