楣上春意：回民的“门头都阿宜”

守正自洁

中国北方有的回民一般习惯于在春节前到清真寺请阿訇写一张叫做“门头都阿宜”小横幅状阿拉伯文书法。到了过年，取下门楣上或者窗棂上旧了的“门头都阿宜”然后再贴上新的。

“门头都阿宜”都写在红纸上，内容并不固定，也并非都是“都阿宜”（祈祷词）——中国穆斯林习惯把阿拉伯文书法一律这样称呼——有常诵的词句，也有简单的经文或者圣训，还有格言谚语。但是有的地方流传门或者窗上需粘贴特定的祷词，阿訇往往会在纸边注释。

何时起有春节更换“门头都阿宜”的习俗无从考证，想来不会早于明晚期。也并没有确切的传述要在春节更换，但是一般都会选择这个时间。原因或许是为了与春节习俗的调适。中国穆斯林认为过春节的旧仪式有太多民间信仰的内容，有些会与自身信仰相冲突，做了一些调整。

比如避免与驱赶年兽有关的活动，鼓励人性共情的做法，重构既有的风俗等。春节更换“门头都阿宜”亦属其中。用桃符驱祟的做法慢慢淡化成一种年度欢愉，福字和对联也变成了为了喜庆和美好祝福的目的。为了同样喜庆的氛围（农业社会里农闲和丰收是值得庆贺的），回民借此机会更换门楣上族群和信仰的标志。

这张小小的红色纸张，带来的作用更多的提醒和强调信仰的存在，即我的家庭是有伊斯兰信仰的。长久这样的提示，会增加家庭成员的自我认知。这是中国穆斯林保持信仰的很重要方式。加上一个特殊时节的更换仪式，中国穆斯林先贤文化的调适智慧皆尽体现。

需要明确的是，这种调整的目的是为了在保持自身个性的同时更好地融入主流文化的共性之中，而不是孤立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