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太阳像想进屋睡觉的疲倦老爹,而月亮像吐着清光美丽而贫血的寡妇。</p><p class="ql-block">上官家的两个男人,父亲上官福禄和儿子上官寿禧,都是碌碡也䂼不出一个屁的窝囊废。</p><p class="ql-block">上官寿禧娶了上官鲁氏,名鲁璇儿。上官家重男轻女,鲁璇儿当时背负着很大的生育压力,而上官寿禧则是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人。</p><p class="ql-block">为了消除这个压力,上官鲁氏在婆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下,走上了“借种”的路。</p><p class="ql-block">上官家有九个孩子,其中八个女儿——来弟,招弟,领弟,想弟,盼弟,念弟,求弟,以及与“我”上官金童双胞胎出生的上官玉女。</p><p class="ql-block">母亲上官鲁氏一生,用她那一对“宝葫芦一样饱满油滑、小鸽子一样活泼丰满、瓷花瓶一样润洁光滑的乳房”哺乳过十六个孩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大姐上官来弟,不愿意让意识到土匪沙月亮对自己18岁的大女儿不怀好意的母亲以一个死兔子为聘礼将自己许给后来当了兵的孙大哑巴,竟跟这个纵容五个手下轮奸了母亲的“游击队”头子沙月亮私奔,将刚生不久,后来取名沙枣花的需要吃奶的女儿丢给母亲上官鲁氏抚养。沙月亮后来投靠日本人,先是渤海城警备司令,后是皇协军旅长。上官来弟做了沙月亮的高参。沙月亮后被俘上吊。从此上官来弟半疯半傻,犯了花痴,有时需要给腕上系着绳子拴住。而在被拴在草房子时,被二妹夫司马库诱奸。但就是这样一个大姐,却在逃亡的途中,像无怨无悔的毛驴一样拉着车子,并捡来了一把沉重的大枪,用熟练潇洒射击保护了一家老小,让人想起她随沙月亮南北转战的女侠风采。</p><p class="ql-block">二姐上官招弟,追随了高密东北乡大栏镇大户福生堂的二掌柜司马库,做了他的四姨太。因为司马库带人用氧割破坏了日军的铁路,司马家被灭门。大掌柜司马亭随司马库逃走。上官招弟随司马库出逃时,将司马库与三姨太的儿子,后起名为司马粮的吃奶婴儿丢给母亲上官鲁氏抚养。后拉起了抗日别动大队,任大队司令。抗战胜利后,司马司令进入镇子,赶走了蒋立人(后改名鲁立人)的铁路爆炸队。在镇上组织了庆贺抗战胜利与重返家园的庆典,酒肉吃撑死了章家的大儿子章钱儿。上官招弟穿金戴银,十个指头戴了八个金戒指。生了两个女儿司马凤与司马凰,由母亲上官鲁氏抚养。之后,在一个放电影的晚上,忽然下起了大雨,而由之前的铁路爆炸队改编的独立团杀了回来,不混乱中,二姐上官招弟被手榴弹炸死。而司马凤凰两个可怜无辜的几岁孩子,后来也被鲁立人下令执行了枪决,做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p><p class="ql-block">大姐上官来弟与二姐上官招弟,都是鲁璇儿在姑姑的强迫之下,和姑父苟且生出来的。</p><p class="ql-block">三姐上官领弟,是母亲与一个买鸭子的外地货商生的。她爱上了外乡争地盘的领头人鸟儿韩。鸟儿韩有百发百中的弹弓绝计,在野菜都没得吃的日子,用鸟肉救活了上官一家。后来鸟儿韩被日军抓走,日军带走他的时候,上官领弟说:“鸟儿韩,我等你回来”。之后便神智不清,说鸟语,扮鸟状,设坛,成了远近闻名未卜先知灵验无比的鸟仙。后来,被当了铁路爆炸大队班长的孙哑巴强奸。孙哑巴要被枪毙时,发誓要等情郎的“鸟仙”上官领弟却一袭白衣出现,伸手抓起这个强奸她的男人胯下的东西,因此强奸变成顺奸,孙哑巴从刑柱上捡回一条命。“鸟仙”设坛的静室成了她与哑巴纵欲狂欢的洞房,整个院子都在她母猫一样不知羞耻的叫声中回荡。在庆祝抗战胜利的狂欢中,鸟仙三姐上官领弟在人群中生下了两个男孩大哑二哑。当然,这两个孩子一定是给母亲上官鲁氏生的,因为她自己是“鸟仙”,而且有一半傻痴。在司马库与美国人巴比特训练跳伞时,“鸟仙”把头发变成羽毛,把双臂变成翅膀,也扑向悬涯,粉身碎骨。三姐上官领弟所生的两个哑巴儿子在逃亡途中被击落而爆炸的飞机炸死。</p><p class="ql-block">四姐上官想弟,是母亲与一个江湖郎生的。在母亲卖掉七妹上官求弟,住在客栈时发了高烧,自己做主,求店主说情,私下把自己卖身到妓院,得钱还账店钱,给母亲治病,养活五六八妹八弟,以及大姐上官来弟的女儿沙枣花和二姐上官招弟在日军屠刀下救出的司马库与三姨太的儿子司马粮。从此音讯全无。</p><p class="ql-block">五姐上官盼弟当了高密东北乡敌后根据地铁路爆炸大队的女兵,被政委蒋立人搞大了肚子。蒋立人为了纪念在交战沙月亮部时牺牲的鲁队长,改名鲁立人。司马库的抗日别动大队开进大栏镇时,赶走了他们,并打死打伤十几人。在被赶走的十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上官念弟把一个用旧军装包裹,需要吃奶的女婴塞到母亲怀里。她对母亲说:“你必须给我好好养着!”因为:“她是我生的,而我是你生的,追根刨底,还是追到你身上!”这个女孩取名鲁胜利。几年后,爆炸大队改编成独立团又杀了回来。五姐上官盼弟是沙口子村卖狗肉为生的光棍高大膘子与母亲生的女儿。</p><p class="ql-block">六姐上官念弟,是马店镇天齐庙智通和尚与母亲所生。在牧放孩子们的“羊妈妈”时,被美国人巴比特从天而降的伞包覆盖。在巨大的白绸下,他狗涎水一样的唾液弄湿了二姐上官招弟送给包裹着她洁白乳房的白绸旗袍。在自任抗日别动大队司令的司马库证婚下,上官念弟与巴比特结婚。“我”与司马良穿着白色小礼服,脖子上系着黑蝴蝶结,捧着六姐长长的拖在地上的长裙,但“我”只注意到被电灯照透了的她的白裙子里那两只红头的白乳房。六姐的奶,难道不也应该给“我”吃么?六姐敬酒时,“我”的手终于不受意志控制,抓住了她被白色长裙半掩着的乳房!六姐惊叫中,把杯中的酒泼到“我”脸上,弄乱了“我”一尘不染的头发。司马粮已经开始喝酒和咖啡了,而“我”仍然只想着吮吸乳汁,乳汁是“我”的唯一食物,因为,水饺像蛤蟆,而面条像蛔虫。由鲁立人带领的独立团杀了回来,俘虏了巴比特,六姐不听人劝,也不听五姐夫鲁立人劝,死也要和洋鬼子在一起。被俘一个月后,在大泽山一个隐秘的山洞里被炸死。</p><p class="ql-block">七姐上官求弟是母亲在蛟龙河北岸割草时,被四个败兵轮奸所孕,在养不活时被罗斯托夫伯爵夫人买走,从此音讯全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毫无疑问,“我”是一个野种,或者杂种,是一个满身红毛的瑞典传教士马洛亚的儿子,与上官家没半毛钱的关系。</p><p class="ql-block">沙月亮的五个手下给这个不会说洋文,也不会说任何能区别于高密东北乡土话的神父腿上开了一枪,然后当着他面轮奸了母亲。神父从教堂跳楼自杀。</p><p class="ql-block">而在“我”的眼里,只有乳房,乳房是我生命的全部。</p><p class="ql-block">姐姐们可以饿死,可以自己卖身妓院,可以卖给伯爵夫人,母亲也可以饿死,但即使在她实在无奶可吸的乳房里吸出血丝骨髓,“我”也不能饿着。“我”必须时刻宣告对于乳房的独立主权,即使是躲在日军搜捕时的地窖里,“我”也要用澎湃的哭声来抢占有可能让八姐上官玉女和外甥女沙枣花或司马粮分享的乳房。“天狼星的乳房,北斗星的乳房,猎户星的乳房,织女的乳房,牛郎的乳房,月中嫦娥的乳房……”都只能是“我”的!包括后来,“我”的几个相继长大、嫁人、生育的姐姐们,她们成熟美丽的乳房,都是对“我”产生深深诱惑的根渊,都应该是“我”的。“我”自然是所有人的焦点,母亲为了给“我”断奶,在乳头上抺了生姜,大蒜,臭鸡屎,但都以“我”装死而失败告终。“我”七岁时抗战胜利,母亲给乳头上涂了辣椒,又给“我”断奶。如果日本鬼子投降让“我”失去乳房,“我”宁愿不要胜利!“我”跳河自杀,母亲又不得不用二姐上官招弟给她的玫瑰香皂洗净了乳头,并用巴黎的香水洒在乳沟。“我”要吃奶吃到娶媳妇。但是,当“我”实在不能吃奶的时候,由“母亲向二姐申请,二姐委派二姐夫的军需副官,军需副官派兵”去沂蒙山买了一只大而白而漂亮的奶羊。</p><p class="ql-block"> “我”家就出现过这样的盛况:六只奶羊像站队一样排开,肚子下仰面躺着各自的主人。那六个孩子是,鲁立人,司马凤司马凰,鸟仙那两个哑巴的双胞胎男孩,还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我”上官金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丰乳肥臀》首先是一部严肃的作品,是一个女性生育与生存的血泪史。在近乎一个世纪的岁月里,上官鲁氏历经民国、抗战、解放战争到建国初期的每一个重要时期,她的愚昧和重男轻女让人心痛,而她的坚韧和母性又让人为之动容。</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