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 野营拉练的故事

梧树玉蝉

　　 1. 难忘没留姓名的向导

2. 军民一家 鱼水情深

作 者 荆文仁

下图为作者参加援外（老挝）任务时的留影。

1.难忘没留姓名的向导

　　我1972年12月入伍，在济南军区工兵第八团特务连担任文书，那是1974年的冬天，我们连野营拉练行至鲁西南革命老区某地，傍晚时分天空渐渐飘起了雪花，王廷溪连长看了看行军路线图，距离营地还有十多公里，这时雪花渐渐地由疏变密，看上去没有停的迹象。果不其然，没有多长时间，皑皑白雪很快就覆盖了大地。队伍中不知谁吟诵起伟人毛泽东主席的诗词，“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气势磅礴的“沁园春.雪”不但为在雪地里夜行军的特务连官兵增添了诗情画意，还为徒步行军了一天的干部战士鼓舞了士气！

　　行军队伍停在了一个多岔路口，显然是先遣队用石灰标设的路标已被大雪覆盖，已经辨不清前进的方向。此时，王连长向四周瞭望，发现右后方不远处有一忽隐忽现的亮光在闪动，随即命令我去找一向导。我从田间踏着没脚深的积雪直奔亮光而去。借着跳动着的微弱的灯光，走进跟前一看，原来是一处生产队的是饲养棚。棚内一角的草堆里合衣倦卧着一个中年男子，我的出现使他大吃一惊，见我是一名头戴红五星身穿绿军装的解放军战士，他的情绪才稳定下来。我说明情况后，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为解放军带路。

他起身后，我留意其个头不高，面黑背驼，身上仅穿两件衣服，上着旧式黑棉袄，下身穿直筒式黑棉裤，赤脚穿一双圆口布棉鞋。衣服上有多处打着颜色不一的补丁。50岁许，已经很显老相了。

　　部队仍在原地待命，我带着向导赶回时，姜庆志指导员看了一下怀表，指示立即出发。连长和指导员始终走在队伍的前头，王连长是大高个子，腿长。我们明显感觉到行军速度加快了许多，想必时间不等人。一路上和向导未曾来的及说一句话，或许他向来就不善言语，只听到部队在雪地里行军的沙沙声。他吃力地和我们一起赶路，赶路……。

　　战友间也在相互帮助，你帮我扛枪，他帮他拿背包，不让一位战友掉队。黑暗中前方微现点点灯光。“到了！”向导开口说道，说罢欲往回走，我们将其拉住连声道谢，连里干部忙掏口袋，欲给他一些钱，算是酬劳，向导见状二话没说，扭头往回赶。离开队伍后他驻足回望我们良久，我们也一直望着他那弯曲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茫茫的雪野中。

　　至今 每当想起此事，我仍然后悔和愧疚，自己太大意，没有问其姓名、住址，并向其出具证明。时至今日，向导的身影常在我的脑海里浮现着，而且变得越来越高大！他是革命老区人民的对人民子弟兵深情厚谊真实体现！真诚向这位无名向导老兄致谢！

2.军民一家 鱼水情深

　　到达宿营地夜已经很深了，风似乎平静了些，但雪仍然在下。我们刚一踏进村庄，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狭窄的道路两旁站满了迎接我们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他们身上落满了雪花，穿着非常简朴，看似也很单薄。照明用的是两盏煤油马灯，在这寒冷的天气里，不少人冻得瑟瑟发抖，他们不时的跺跺脚，哈哈手，搓搓脸，冻麻木的脸庞仍然露出对子弟兵的深情。“解放军同志喝口水吧！”“同志喝口热汤吧！”诸多乡亲怀抱暖瓶，手执水杯，憨厚而明亮的声音不绝于耳。更有几位大娘大姐拿着鸡蛋硬往我们怀里塞，战士们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一个鸡蛋，今日看去非常普通，甚至普通的不值一提，但在当时，老人孩子皆视为稀罕物，即便家里有，平时也很少舍得吃，一般农村家庭指望用它来换取油盐酱醋以及孩子上学的笔墨纸砚。我小时候就经历过父母给了一个鸡蛋，价值五分钱，拿到供销社换取一张大白纸（价值四分五厘），一张信纸（五厘）。

　　没有这番经历，很难体会到老区人民生活的艰辛，而大多来自农村的战友体会一定会更加深刻。

吃上个鸡蛋，是过节或是大人小孩生日时的企盼。当时部队的病号饭也普遍为两个鸡蛋一碗面。

解放战争，老区人民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1949年至1974年，25年过去，可敬的老区人民依然如当年一样。看着这场面，战士们不断地擦拭着泪水。

以往只能在电影中见到的画面，真切的发生在我们的身边，成为了我们的人生经历，相比于这真切的一幕，电影则显得有些逊色。

战士们的脚步没有停留，面对父老乡亲的热情，我们心中是五味杂陈。看着他们被冻得发抖的双手，不忍心去喝一口水，更没有人伸手去接一个鸡蛋，因为那是乡亲们日常省吃俭用攒下的用于生计的一部分。更因为我们是人民的子弟兵，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是人民军队的本色。

老区人民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假如知道乡亲们在雪地里久等，连长一定会果断地命令我们跑步前进。

　　随后，打前站的同志们把我们以班为单位，分别带到了预先号好的老乡家的房子里，记得我们住的是一处刚结婚用过的新房，屋里屋外干净整洁，而直到第二天我们离开时，也未曾见过房东。我留意其他班住的也大都是老乡家的正房，房东一家人则挤在简陋的厢房里。有的老乡如同我们的房东一样，宁可借住在附近的亲戚家，也要给自己的队伍尽可能的提供方便。

这就是革命的老区，这就是老实厚道的老区人民。多少年来，尤其是解放战争以来，子弟兵一直是人民心目中最可爱的人，人民就是子弟兵最可亲的人。

　　那是一个激情燃烧的岁月，是人生中不可多得的芳华。 我们已从当年渐渐走向暮年，当年虽不再，但恰逢当今的好时代，曾经的经历是一笔不可多得的财富，我们有着崇高的向往，不忘初心，承前启后，我们仍将一路前行！

　　编撰 整理 配图 王玉场

部分图片来自网络（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