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合狐惑阴阳毒病脉证治方-（1）百合知母汤

子轩

百合狐惑阴阳毒病证并治——方十二首

百合、狐惑又见于《巢源》《千金》，都说和伤寒有关，且多是热性病的余波，阴阳毒虽然自成体系，但也属于天行时气的范围，因此仲景合为一篇。

结语

百合病以百脉一宗悉致其病，恍惚迷离，如有神灵为特征，现代学者多以为是神经病变。狐惑病以咽喉、二阴蚀烂为特征，现代学者多以为是热性病，如麻疹等失治、误治的病后余毒。阴阳毒以发斑为特征，现代学者多认为是痧证或斑毒，也是属于温热病的一种，仍须结合临床做进一步研究。

至于治法，百合病指出“见于阳者，以阴法救之；见于阴者，以阳法救之”的原则。狐惑则以清热解毒为主而兼以外治，阴阳毒则主要在于解毒。从治疗上可以看出，本篇所列各证，都是热性病中的变证。

一、百合知母汤条文

百合病发汗后者，百合知母汤主之。

二、百合知母汤方

百合七枚（擘）知母三两（切）。

上二味，先以水洗百合，渍一宿，当白沫出，去其水，更以泉水二升，煎取一升，去滓；别以泉水二升煎知母，取一升，去滓；后合和，煎取一升五合，分温再服。

【临证参考用量】 百合25-50克 知母15~20克。

上二味，先以水洗百合，渍一宿，当百合沫出，去其水，更以泉水200毫升，煮取100毫升，去滓；别以泉水200毫升煎知母，取100毫升，去滓；后合和，煎取150毫升，分温再服。

注：原方煎法加泉水，用其泉水者，更助其益阳生津之力。但在城市难寻，只可用自来水。当然有条件者，尽量从之。

【方论】本方为百合病误汗后之证治。

百合病之机理已如上述“注”，乃心肺阴虚，内有燥热，应禁汗法。若医者将“如寒无寒，如热无热”等表面现象误认为表实证而以汗法，则阴液更伤，肺阴尤为不足，燥热益甚，必然出现心烦、口渴、脉微数。法当养阴补虚，清热润燥。即百合病发汗后者，盖不应汗而反发汗，或发汗过多，津液愈伤，阴气愈虚，而内热愈盛矣。

方中百合清心润肺，益气安神；知母清热除烦，养阴止渴；配泉水清热利尿，导热下行。三味相合，以奏养阴清热，润燥除烦之功。

《金匮悬解》曰：百合之病，即其溺时头痛观之，是病在气分也。主气者肺，肺朝百脉，百脉之气受之于肺，一呼则百脉俱升，一吸则百脉皆降，呼吸出入，百脉关通，是以肺病则百脉皆病。肺气清明则神思灵爽，甘寝饱食：肺气不清则郁闷懊憹，眠食损废矣。是宜清肺，肺气清和，百脉自调。而其由来非一，则用法不同。若得于发汗之后者，是汗亡肺津，全被大刑也。百合知母汤百合清肺而生津，知母凉金而泄火也。（黄元御）

《金匮玉函经二注》曰：日华子谓百合安心定胆，益志养五脏，为能补阳也；治产后血眩运，能去血中热也；除痞满，利大小便，为能导涤血之淤塞也。而是证用之为主，益可见淤积者矣。若汗之而失者，是涸其上焦津液。而上焦阳也，阳宜体轻之药，故用知母佐以救之，知母泻火，生津液，润心肺。（赵以德）

总之，本方为百合病误用重伤津液，治之以补虚清热，养阴润燥为法。

三、百合知母汤功效主治

【功效】补虚清热，养阴润燥。

【主治】 百合病误汗，汗后伤阴，以致口渴，烦躁不宁，脉微数。

注：百合病：病因病机——由于肺经心经阴虚燥热，影响到百脉平和，精神魂魄不定而引起的。阴虚生内热，百脉不利，魄气变幻，所以出现一系列异常现象；脉证——除了表现的如寒无寒，如热无热，欲食不食，欲卧不卧，常默默等证候各异以外，口苦、小便赤、脉微数证是它的主要辨证要点。

四、预后

1.百合病预后推断：溺时头痛

正气较弱，病证较重六十日愈；溺快然但头眩-正气尚盛，病证较轻（属本方证)二十日愈；溺时头不痛，淅然有恶风之感，介于上二者之间，四十日愈。上述之日数，可作诊断病情之轻重浅深，并非定数，不可拘泥。

2.百合病本是虚热为患，虚热又多因体质而定，所以非一两剂可为功也。因之，治本病不分正病或误治后之变证，必须守法守方，方可见效。

3.风寒咳嗽，中寒便溏者慎服。

4.百合病在用百合剂治疗的同时，还应注意语言开导，使其心胸舒畅，方能收到良好疗效。

五、类方鉴别

百合知母汤与滑石代赭汤、百合鸡子黄汤之别：

六、应用范围

1.百合病或大病差后，发汗伤津，肺阴更亏，虚热加重者。

2.热病后期，余热未尽，自微热，常午后潮热，口干微渴，心烦少寐，舌红少苔，脉细数者。

3.劳嗽久嗽。

4.久咳之人，肺气必虚，虚则宜敛，百合甘敛甚于五味之酸收也。（《本草从新》）

5.本方临证运用，不仅用于百合病误汗后变证，还可用于心肺阴虚之失眠、燥咳、精神失常等病证，只要加味得法，每多获效。

现代临证，常用各种热性病，即急性传染病，高热退后余热末尽而见本方证者，宜加减用之。

七、临证加减法

1.百合病误汗，若夜不能寐，加酸枣仁、合欢花；喜悲伤欲哭，加浮小麦、甘草、大枣；惊悸不安，加龙骨、牡蛎；善太息，加柴胡、白芍。

2.热病后期，余热未尽，若兼气虚加太子参、西洋参、麦门冬；阴虚较重者，加玄参、生地黄；心烦不宁，加阿胶、鸡子黄。

3.外感余热未尽，舌津不足，口干饮少者与泻白散合方（桑白皮、地骨皮、粳米、甘草）。

4.肺结核阴虚略血，本方加白芨、仙鹤草、三七粉等。

八、文献参考

1.百合病之命名：魏荔彤的解释是可取的，因为中医学多从单方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单方的发现和疗效的肯定，是由古代劳动人民在和疾病长期斗争的实践过程中积累起来的，百合用治百合病有较好疗效，故以此百合名之。

2.《千金方》：“百合病……其状恶寒而呕者，病在上焦也。二十三日当愈；其状腹满微喘，大便坚，三四日一大便，时复小溏者，病在中焦也，六十三日当愈；其状小便淋沥难者，病在下焦也，三十三日当愈。”

九、治疗验案

1.热病余热

王孟英：此病仲景以百合主治，即从百合名其病，其实余热逗留肺经之证。凡温、暑、湿、热诸病后皆有之，不必疫也。肺主魄，魄不安，则如有神灵；肺肃则便赤，百合功专清肺，故以为君也。忆辛丑暮春，于役兰溪，在严州舟次，见一女子患此证，其父母以为祟也。余询其起于时证之后，察其脉数，第百合无觅处，遂以苇茎、麦冬、丝瓜子、冬瓜皮、知母为方，服之一剂和，二剂已。（《温热经纬》)

2.百合病

王××，女，13岁。1960年4月15日在看解剖尸体时受惊吓，随后因要大便跌倒在厕所。经扶起抬到医院治疗。据代诉查无病，到家后颈项不能竖起，头向左右转动，不能说话，问其痛苦，亦不知答，曾用镇静剂二日无效，转来中医治疗。患者脉浮数，舌赤无苔，无其它病状，当即以“百合病”处理，用百合七枚，知母4.5克。服药一包后，颈项已能竖起十分之七，问她痛苦亦稍知道一些，左右转动也减少，但仍不能说话，再服一剂，颈项已能竖起，不向左右转动，自称口干燥大渴，改用瓜萎牡蛎散(瓜萎、牡蛎各9克)，服一剂痊愈。（《江西中医药》1960；12：14）

曾××，男，56 岁。患者神志恍惚多年，中西医治疗无效。症见心慌不宁，劳动中情绪不定，欲动不能动，欲行不能行，心神涣散，情绪低落，烦躁易怒，卧寐不安，不能耐劳动，遂整日钩鱼养病。惟口苦，口渴，小便黄，舌甚红赤少苔，脉弦略数。同时遍身痞疹，甚似杨梅疮毒。问其故，乃偶遇打渔人，吸其烟具后，遂遍身生疮，顽固不愈。据证审因，乃心肺阴伤，里热偏盛，为百合病之典型者。方用百合、生地黄、知母、滑石等味，服十剂后，诸症略减，唯痞疹如故。于原方加金银花以解疮毒。但一剂未己，翻胃呕吐，腹泻如水，再投原方，吐利即止。守方20余剂，不仅疮疹隐没而愈诸症若失，恢复劳力，从事生产。（《老中医医案选》第一集，成都中医学院）

附：《金匮要略研究》——大塚敬节

百合狐惑陰陽毒病脈證并治第三原脱脈并二字，今補

論一首 脈證三條原脱脈字，今依兪本補，三当作二 方十二首

百合病、狐惑和阴阳毒三种疾病，推测其均为伤寒治愈后坏病之发病，所以在该篇集中论述。

【原文】

論曰①：百合病者，百脈一宗”，悉致其病也。意欲食，復不能食，常默然”，欲卧不能卧，欲行不能行，飲食或有美時，或有不用聞食臭④時。如寒無寒，如熱無熱，口苦，小便赤，諸藥不能治。得藥則劇吐利，如有神靈⑤者，身形⑥如和，其脈微數，每溺時頭痛者，六十日乃愈。若溺時，頭不痛淅然⑦者，四十日愈。若溺快然，但頭眩者，二十日愈。其證或未病而预見，或病四五日而出，或病二十日、或一月微見者，各隨證治之。《千金》，微見作後見,《外台》作復見。

【注释】

①论日——可以推测是从曾经存在过的“论”中引用的内容吧。但是此“论”为何种书籍不明确。

②百脉一宗——百脉，指许多经脉。一宗，一齐之意。宗，同姓曰宗。《诸病源候论》《千金要方》云：“百合病者，谓无经络，百脉一宗，悉致病也”，其意为不论经脉、络脉，一齐为病。

③默然——默默之意，指保持沉默、一言不发的状态。

④不用闻食臭——厌恶闻到饮食物的气味。

⑤神灵——神灵附体。

⑥身形——身体的外观。

⑦淅然——发冷打哆嗦的样子。

【解读】

论中所述如下。百合病为不分经脉络脉、多数经络均为病的状态。其病状为，即使想进饮食也不能吃，总是沉默不语。想卧于床也不能卧，想行走也不能行走，有时能感觉到饮食物的美味，有时则闻到饮食物气味即止。像恶寒的感觉却又没有恶寒，像发热的感觉却又没有发热，口苦，小便赤，使用多种药物治疗却不能治愈。服用药物则会出现呕吐和腹泻，好像神灵附体似的很奇怪的样子，但身体外观上与一般的人并无二样。脉诊时，脉象幽微无力而频数。小便时头痛者，经六十日可愈。如果小便时头不痛却发冷打哆嗦者，经四十日可愈。如果小便排出畅快，只是头晕者，经二十日可愈。此处所说的六十日、四十日、二十日，并非严格限定的天数，是在叙述轻重的差别。其病证，或尚未病前已经出现，或已病四五日而出现，或已病二十日、一个月而略微出现。这些情况宜各随其证而治疗。

“其证”以下的意义并不明了，下面引用浅田宗伯《杂病论识》的论述作为对这段文字说明的补充。

“其证或未病而预先表现出来者，伤寒差后，尚未了了之际，先见百合之一二证。或四五日，或二十日，或一月而可见者，前病之剧易不同，而后病所发有迟速。曰各自随证而治之。此属百合之坏病，益以足证”。

百合病似乎在明代未见记述，《本草纲目》中也未见到，似乎是一种过去存在的疾病，而近代渐渐消失了。读本篇内容，百合病可以说是一种伤寒的后遗症吧，具有精神病样症状。寻找各家记述，只有中神琴溪的《生生堂杂话》记载了百合病方药的验案，感到很有意思。后世方有百合固金汤，用于喉头结核病喑哑，发不出声音，可以改善症状，现在常用于治疗喑哑，尚未发现效果更好的药方。去年用于全然发不出声音的病例，有数例效果很好。一位学校老师，暗哑而影响工作，多处治疗一个月无效而至，使用百合固金汤后很快痊愈，非常高兴。

【参考】

《备急千金要方》中有论述如下：“百合病者，谓无经络，百脉一宗，悉致病也。皆因伤寒虚劳大病，已后不平复，变成斯病。其状恶寒而呕者，病在上焦也，二十三日当愈。其状腹满微喘，大便坚，三四日一大便，时复小溏者，病在中焦也，六十三日当愈。其状小便淋漓难者，病在下焦也，三十三日当愈。各随其证以治之。”

【原文】

百合病，發汗後者，百合知母湯主之。

百合知母湯方

百合七枚，擘 知母三兩，切

右先以水洗百合①，清一宿，當白沫出，去其水，更以泉水二升，煎取一升，去滓，別以泉水二升，煎知母，取一升，去滓，後合和，煎取一升五合，分溫再服。

【注释】

百合——《神农本草经》记载：“百合，味甘平，主邪气、腹胀、心痛。利大小便，补中益气。”关于用百合治疗百合病，《金匮要略述义》中有如下论述：“按，先兄曰：宋吴曾《能改斋漫录》曰，王原叔内翰云，医药治病，或以意类取。至如百合治病，似取其名。呕血用胭脂红花，似取其色。淋沥滞结，则以灯心、木通，似取其类。意类相假，变化感通，不可不知其旨也。此说与魏意稍近。又朱氏《格致余论》曰，本草药之命名，以能而名者，百合、当归、升麻、防风、滑石之类，是也，此说矣。”

【解读】

因百合病而发汗治疗后者，为百合知母汤主治之证。百合、知母均有滋润、强壮的功效，发汗后处于体液损耗的状态，所以使用本方。

百合知母汤方

百合15.0g（擘） 知母4.0g（切）

将上二味药物先洗百合，置于水中浸渍一晚，因出白色泡沫，则将水弃去，以泉水400mL煎煮，取200mL，去滓。另以泉水400mL煎煮知母，取200mL，去滓。然后合和一起，煎煮取300mL，分二次温服。

本方与下面的三个方剂均将应为“煮”字处使用“煎”字，对于此，浅田宗伯按曰：“本方以下三方服法中用煎字，盖采用后人改动之处。外台作煮，应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