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山的红杜鹃

陈敏

纪念中国共产党党员李冬娥烈士

1936年4月，中共闽北分区委书记黄道同志与中共闽东特委书记叶飞同志，在福建省政和县仰头村举行了为期三天的联席会议。为打通闽北、建（瓯）松（溪）政（和）和闽东游击区联系，联合抗击国民党军对红军游击区的围剿。确定成立中共闽赣省委、闽赣省军区。省委设在崇安县黄龙岩。省委书记黄道，省委常委委员有：黄道、叶飞、阮英平、范式人、黄立贵、吴先喜、曾境冰，省委委员汪林兴、曾昭铭。叶飞任省军区司令员、黄道任政委、曾境冰任政治部主任。同年六月，黄道书记根据“洞宫山协议”在崇安黄龙岩宣布中共闽赣省、省军区成立。同月，闽北独立师师长黄立贵率独立二团在邵武二都大山，成立中共闽中特区委，任闽中特区委书记，闽中军分区司令员兼政委，政治部主任曾境冰。部队整编为第二纵队，下辖三个支队，总战斗人员约八百余人。

竹鸡垅坐落在福建省建阳区的西北面，麻沙镇的北端，过火烧桥就是崇安境界（现武夷山市），西北部有山高峻岭的白塔山脉。白塔山最高海拔1553米，是建阳道教名山。这里人迹稀少，山路纵横，地处原始森林地带。远离建阳县、崇安县、邵武县，亦属三不管区域。1931年12月，闽北独立团团长黄立贵就在建阳黄坑镇新峰村陈家坪建立了中共邵光县委、县苏维埃政府。下辖黄坑区苏维埃政府和竹鸡垅区苏维埃政府，同时组建邵光独立团。后期中共邵光县委、中共邵武县委、中共建阳县委几度都驻扎在竹鸡垅溪头村、蓝元村。闽北独立团、闽北独立师、邵武县独立营、建阳县独立营、也都驻军于竹鸡垅区域。1932年4月，中共邵光县委创建光洋铸币厂就在竹鸡垅吕墩村，是闽北分区委第一家光洋厂，也是全国苏区唯一能铸造民国时期市场流通银元的铸币厂。土地革命战争时期、抗日战争时期，竹鸡垅溪头村、蓝元村、油坪村是由崇安县往来建阳县黄坑、麻沙、书坊、五里考、邵武县四都陈皮、二都桥、大山、樟树源，光泽县猪母岗的必经红色秘密交通要道。

1936年9月初，中共闽赣省委书记黄道率领省委机关人员迁移到竹鸡垄白塔山凹背大窠驻扎。

李冬娥、女，江西铅山人，1908年出生，中国共产党党员。从小就缠足，1931年4月跟随丈夫、红十军特务营营长黄立贵入闽 。后黄立贵被方志敏留在闽北加强闽北独立团，担任闽北独立团团长、闽北独立师师长。李冬娥主要负责开展地方妇女运动和筹粮筹款工作。1933年因怀孕就秘密留住竹鸡垄蓝元村郑旺仔家。同年8月，郑旺仔妻子为其接生，男孩取名黄义先。后期她以竹鸡垄为中心，在溪头、油坪、墩上、盘墩、蓝元、吕墩、杭上、西际、乌背垅、火烧桥等周边秘密开展群众工作。组建妇女洗衣队，打草鞋、学写字、教唱“剪掉辫子闹革命”歌曲。为红军游击队员们缝补衣服，上山挖草药，安置红军游击队伤病员，治病养伤、购买粮食、生活日用品、承担起过往红军后勤供应重要任务。1935年1月至1936年11月任闽北分区委妇女部长。

1936年12月3日（国民党报纸报道）。闽北独立师二团三营营长李福汉和刚上任的中共邵武县委妇女部长徐莲娇要外出扩军。李冬娥执意要跟随，此时她已怀孕五个多月，行动不便 。于是竹鸡垅区苏维埃政府主席郑旺仔牵来一匹马，一同前行。在叉路口分开后，徐莲娇前往邵武界首方向。李冬娥和郑旺仔还回，走到竹鸡垅油坪村口时，遇到麻沙乡保安队副队长蓝启文进村，郑旺仔牵着马，带着李冬娥跑向油坪山。遇小溪涉水时，由于马受枪声惊吓，一时上不了对岸，二人被困在小溪中。此时枪声大作，李冬娥马背上中弹，当场牺牲。马再次受惊，在溪水中跑来跑去，郑旺仔被赶到的大刀会射杀在溪水中。大刀会将李冬娥、郑旺仔遗体拉到麻沙拍照，几天后蓝元村群众和郑旺仔妻子将李冬娥遗体赎回，安葬在离牺牲地不远的油坪山下竹林中。由于怕长坪大刀会再来破坏，掩埋后移平墓址。郑旺仔被安葬在二十米的山坡上。

几天后徐莲娇、李福汉在建阳界首扩军时，被国民党军包围，造成八十余人牺牲。徐莲娇、李福汉等二十多人被俘。黄道率闽赣省委机关离开百塔山凹背大窠，先转移到建阳界首生活垅，随后转移到邵武二都大山村。由于大山村只有一户人家，黄道在中共邵武县委王文波的掩护下，转移到水北高阳村后面的大阳山（屏凤山）隐蔽到翌年五月。

李冬娥牺牲后，郑旺仔妻子将其只有三岁的黄义先，领到身边抚养，与自己女儿郑财秀以姐弟相称。改黄姓为郑姓，已防不测。1937年12月，中共闽赣省省委书记、中华苏维埃人民共和国闽赣省抗日军政委员会主席黄道在光泽大洲村国共和谈结束后。驻扎在邵武二都桥村时，解决完此前被俘的徐莲娇释放出狱后。回崇安长涧源，路过蓝元村时，黄道、陈清凤夫妇将黄立贵、李冬娥遗孤黄义先带在身边。经崇安长涧源、江西石塘镇、最后到南昌新四军办事处。在南昌由黄道、陈清凤夫妇精心抚养。1939年初，新四军第三支队第五团团长饶守坤等人要去延安学习，绕道江西南昌看望黄道时。在回忆到黄立贵、李冬娥夫妻时。黄道望着依偎在身边的小义先，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情深意长对饶守坤说道：我们革命为了什么啊，不就为了有一个我们共产党人创建的苏维埃政府吗？不就为了我们将来的孩子吗？南昌生活条件要比延安好，但这里是虎穴狼巢呀！我们不能让他们的孩子在这里冒险生活，不能有什么差错，那样对不起他们夫妻俩了！叮嘱饶守坤将孩子平安带到延安。延安要安全得多，我才放心，你把孩子交由邵式平夫妻带为抚养吧！临行前，并为小义先买了二套新衣新鞋，同行的有陈丕显等人。黄义先到延安后，交由中共中央组织部副部长李富春、蔡畅抚养，后进入延安保育院生活、学习。从小得到蔡畅妈妈、康克清妈妈，邓颖超妈妈们的关怀和照顾。

黄道，江西横峰姚家村人，中国共产党党员。时任中共闽赣省委书记、中华苏维埃人民共和国闽赣省抗日军政委员会主席、新四军驻南昌办事处主任、中共东南分局委员、宣传部部长兼统战部部长、代理江西省委书记。在新四军序列中，被国民党政府授少将军衔。1939年5月23日在江西铅山河口因病，被国民党特务买通医生下毒害死。

李冬娥墓志铭

黄立贵爱妻李冬娥牺牲地

李冬娥1908年-1936年，江西铅山人，1931年4月随丈夫黄立贵入闽，主要从事妇女工作 。1933年以后，她经常在竹鸡垅一带活动。1936年11月，在竹鸡垅从事扩军工作，因怀孕数月，行动不便，掩护同志，遭长坪大刀会袭击，在此中弹当场壮烈牺牲。

黄立贵是李冬娥的丈夫，“爱妻”二字，源于李冬娥牺牲后，闽赣省委黄道书记派交通员，将李冬娥生前遗物送到黄立贵手中时。黄立贵大声哭泣说道：“要此何用，还我爱妻”之说。后人立碑时，取“爱妻”二字。来年七月十三日中午，闽中特委书记黄立贵在邵武县下沙沙田村梧桐磜刘福金、龚能财家休息时，遭王塘村保甲长扬玉发告秘，引国民党军第80师谢埔三副师长部二百余人、第76师238旅王殿阁部456团六连二个排及邵武下沙保安中队，共计约四百余人包围，在突围中壮烈牺牲，国民党军惨忍割下其头颅。当天下午，邵武县独立营尖刀班长傅金彪，来到梧桐磜堂弟傅金发家，要他帮忙掩埋“红军连长”。到深夜后，沙田村民傅金发约同村黄万生同行，打着火笼将黄立贵和同时牺牲的哨兵并排掩埋在牺牲地对面的观音庙边上，14日上午黄师长头颅被悬挂在邵武县东关行春门城门碉楼。1957年，经中共南平行政专署批准，被迁葬到崇安县列宁公园内安息。

李冬娥墓碑上的“牺牲地”，是当年竹鸡垅群众和郑旺仔妻子将其掩埋在油坪山下竹林，因怕长坪大刀会再来寻找，破坏，安葬后将墓址平整。五十多年后，政府部门寻找到此地时，早已杂草丛生，郑财秀母亲因年老，也不记得具体位置 。由于李冬娥埋葬处，离牺牲地不到百米的小溪，只好将这块约二十多平米的衫木、竹林，划定为“牺牲地”，镌刻在墓志铭上，以供后人寻找。

郑旺仔，男，竹鸡垅蓝元村人，时年32岁，中国共产党党员，竹鸡垅区苏维埃政府主席。在1936年11月和李冬娥一同外出扩军，为保护李冬娥，同时牺牲在小溪中。其墓址离李冬娥墓地约二十米山坡上。2015年1月26日，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认定为革命烈士。

郑财秀老人，福建省建阳区麻沙镇竹鸡垅蓝元村人，1931年—2024年1月17日。

黄义先1933年8月，出生在福建省建阳县麻沙镇竹鸡垅蓝元村。1936年11月，母亲李冬娥牺牲，1937年7月13日中午，父亲黄立贵牺牲。1939年初到延安，后被送入延安保育院学习生活。是保育院中三位孩子没有父母的孤儿，他们都管邓颖超妈妈、康克清妈妈、蔡畅妈妈、保育院工作人员都喊妈妈。1952年入党，曾任国家轻工部总会机关党委书记，1994年6月离休，2024年3月11日19点五十分去世。

根据建阳党史记录，李冬娥在1933年初，就秘密来到建阳麻沙竹鸡垅，根据郑财秀老人叙述，她母亲告诉她：李冬娥是在她家中分娩，是她母亲为其接生，从小她和黄义先以姐弟相称，后在她五、六岁时才离开，郑财秀大黄义先二岁。郑财秀老人于2024年1月17日去世。

《悼念黄立贵李冬娥夫妻先烈》

白塔山岭杜鹃红，

蓝元村头杏叶黄。

冬娥中弹化蝶舞，

血染油溪虹霞晚。

立贵双枪飞天虎，

断头只为镰刀斧。

油坪杉竹当被褥，

梧桐松柏千垂古。

本文纪念1936年11月牺牲的中共党员李冬娥烈士和1937年7月13日牺牲的闽北独立师师长、闽中特委书记、司令员兼政委黄立贵烈士夫妻先烈。

资料来源《福建省中央苏区纵横建阳卷》、《福建省中央苏区纵横邵武卷》、《建阳革命史》和有关重要竹鸡垅革命历史。实地走访邵武市下沙沙田村、实地走访建阳麻沙镇竹鸡垅溪头村、油坪村、蓝元村。採访已故蓝元村原郑旺仔女儿郑财秀老人，以她叙述李冬娥烈士牺牲经过为主体。当年她六岁，在她成年后，她母亲不厌其烦为她讲叙李冬娥烈士牺牲经过和她父亲郑旺仔烈士牺牲经过。这也许是另一位老人的心愿吧！

附：

一、一九五七年黄立贵在邵武下沙梧桐磜墓地，被南平行政专署迁移到崇安县列宁公园。

二、公元二零二四年三月十一日十九点五十分，黄立贵、李冬娥之子、离休干部、中国共产党党员黄义先同志因病去世，享年九十二岁。

引用本文请说明文章出处和作者姓名。

福建省建阳区麻沙镇竹鸡垅蓝元村，原中共邵光县委、县苏维埃政府、司法局、拘留所、中共邵光县委光洋铸造厂旧址。中共闽北分区委妇女部长、中共闽赣省委妇女部长李冬娥烈士1933年1月-1936年11月，秘密在此居住。

李冬娥旧址图片一

李冬娥居住旧址图片二。

李冬娥居住旧址图片四。

李冬娥居住旧址图片三。

李冬娥居住旧址图片五。

李冬娥居住旧址图片六。

延安儿童保育院

延安儿童保育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