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记忆中的春节

胡成江集

算着盼着，年便走近了。

除夕前的那天夜里，睡觉前拿出年画，一个人目视着另一个人往墙上贴，崭新的年画给洁净的房屋增添了新气象。母亲从箱子里拿出给我们做的新衣服。我们将新衣服放在枕边，嗅着它们的气味钻进被窝，扭头看眼墙上的年画，心里想着明天便要过年了，嘴角禁不住向上挑笑了，一会儿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一觉醒来，母亲已在外屋厨房里忙着做早饭，看眼箱盖上的座钟，七点多了，一想今天过年连忙从炕上爬起，有人说除夕这天勤快一年都勤快。

吃完早饭，忙着贴春联。春联从院子大门向里贴，心里默念着将好运迎进门。贴春联是迎福纳祥，家家都赶早，哪一家都不愿落在后头。东北过年的时候天气还蛮寒冷，在室内给春联抹上浆糊，拿出屋一路小跑到大门口，以防止浆糊冻上。春联贴在大门上，用手掌捂捂，以确保其充分黏在大门上。不知哪一年，听谁说的：福字倒着贴，寓意“福到了”。在我家的院子里至少有三处贴着“倒福”：院子大门上一个，门斗门上一个，正冲大门的窗外保温塑料布上一个。

贴好春联，小孩子就没事了。大人们忙着午饭晚饭，还要剁饺子馅准备夜里包饺子。每到这个时候，我数过属于我自己的炮仗数，心里盘算着大年三十这天放多少个，初一放多少个，揣上一把出门找邻家小伙伴玩去。有几年我和邻家大伟喜欢上走街串巷看人家大门上新贴的春联，从双保遛到东山，从东山逛到矿办大楼，从商店、粮所门前走过，从二小那边回家。吃完中午饭，鞭炮声渐浓，到下午三四点钟，过年的氛围完全给鞭炮的“噼里啪啦” 声烘托出来。街上的行人渐少，不大配合鞭炮的热闹。

天黑下来，家家户户的院子里亮起灯笼，里面的蜡烛一闪一闪地眨着眼，以自己的方式平添着过年的气氛。母亲说大年夜到处都要亮一亮。我家的仓房、煤棚子里都点上了蜡烛，忽闪忽闪地给大年夜带去光明，与高高挂在上的灯笼，共同点缀起除夕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