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还没有上学,头上扎着“鸟尾巴”,我就爱随口哇哇几句古诗,其中“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更是张口即来,当然是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但这朗朗上口的句子,却也会心中发芽生根。</p><p class="ql-block">及至上学,尤其是上大学后,对这个自幼就上了舌尖唇边的诗人更有好感。旁人都称其为孟浩然,我呢,从来都是以孟襄阳称之,有时还像对亲友一样,省略掉姓氏,直呼为襄阳。襄阳古城出诗人,在唐诗的天空比较特殊,一城出了三位明星诗人,实属罕见。除了孟襄阳,还有名声显赫的张继和皮日休。至于三位的排名座次,我还是毫不犹豫地把孟氏排在“席卡”之首,他的田园山水诗,赞美家乡生态之余,也无不捍卫了世人后代的心灵生态。</p> <p class="ql-block">尤其有缘的是,我单位正坐落在孟老夫子的家附近。这个叫钱营的社区,当时即为孟大诗人居住的村落,只是因为当时汉江涨水,淹没到他家门槛,才被迫搬家,退居三舍,一直搬到鹿门山。我自然也会一步不落跟踪到鹿门山。登山鹿门山,几乎是一步一韵的家乡诗句: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这诗句,这画面,难怪李白也如此激赏他: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再调头北顾,既能俯瞰澄江如锦匹,我们崔家营航电枢纽大坝就静静橫跨其上。让我也情不自禁开怀诵读夜归鹿门歌:山寺钟鸣昼已昏,渔梁渡头争渡喧。人随沙岸向江村,余亦乘舟归鹿门。鹿门月照开烟树,忽到庞公栖隐处。岩扉松径长寂寥,惟有幽人自来去。他游历吴越数年后返乡,就不再外出,安心家乡先贤庞德公的行迹,写家乡的山水。这首夜归诗中,写家乡汉江两岸襄阳城的景物乡民,江村渡口,不泛温暖人间烟火气;而他月影烟树中,岩壁柴扉外,松径寥寥又与尘世隔绝,恬淡超脱的隐士形象让这座古城也平添了三分仙气……</p> <p class="ql-block">我在孟大诗人的家乡愉快地工作了十余年,我一直认为他的气质特性,是这座古城最契合的代言人。</p> <p class="ql-block">襄阳自古即为交通要塞,历来为南北通商和文化的通道,素有“南船北马,七省通衢”之称,西接川陕,东临汉江,南通湘粤,北达中原,是鄂、豫、渝、陕毗邻地区的重要枢纽,是长江九大支流中最大的支流汉江,穿城而过,倒映也滋润着两岸灯火,汉江襄阳码头历史悠久,早在东周春秋时期就开始营运。西汉时期,襄阳码头已成为汉水中游的重要港口,不但船马相接,而且船还可以溯江而上,直达安康、汉中等地,将上游丰富的木材、桐油、山珍等船运出山,同时将上游紧缺的盐巴、钢铁等送达。那时,没有火车汽车,更无飞机,运输只能靠骡马队,能量极为有限。一条木帆船的载货量,就超过数条骡马队。我见过一组汉江纤夫的珍贵老照片,一群身体裸露的纤夫,手脚并用,倾斜身体与大地组成度数极小的夹角,纤索勒进瘦肩,让人震撼,我感觉他们在挣扎着与命运较量,拉拽的就是一条桀骜不驯的汉江!</p> <p class="ql-block">3000里古老的汉江,承载着历史,更承载着发展。丹江大坝,南水北调,还有多个跟崔家营一样建成和正在建设的航电枢纽、港口码头应运而生,如今湖北港口集团汉江港航投资正在汉江一体化发展,以港口兴带动城市兴,一并列入通江达海,迈入世界内河港口第一方阵。</p> <p class="ql-block">感慨中,如果让我讲汉江的故事,允许我加个“如果”,如果我们枢纽出现早,如果汉江一体化早开发,那么孟襄阳是完全可以不必搬家的。这里枢纽安静的水能变电能,为他点亮黑夜里的那盏灯,不影响他听江涛鸟鸣,看春花秋月,只给他的山水田园诗,增添若干时代气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