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雪天

阮小敏

衢州下雪了，许许多多的衢州人抑制不住的激动，一年中衢州下雪的日子也就那么一两天，今天下雪，积下的薄薄的一两寸厚的雪，明天也许伴随着太阳露出灿烂的脸一起走了。早上天还未亮，就有人开始按捺不住，通告下雪的消息。冬天有了新的话题：一片雪花，一条冰挂，一根枯枝。

窗外，昏黄的路灯，细细的雪花狂舞着，风嘟嘟地吹着，天灰蒙蒙地笼罩在城市上空。我怕堵车，于是早早地去了学校。学校里，已有学生追着雪花奔跑，不一会儿，就高兴不起来了，被从车上钻出来的校长驱呵进了教室。

望着天上飞舞的雪花，我听到小胖说：“我们这儿一下雪，风就特别大，哈尔滨下雪一丝风也没有。”现在的孩子懂得的东西已经够多的了，可是为了学习都已经关进了教室，只能透过四方的玻璃窗，好奇地看着围墙边那窄窄的巴掌般大的一片天，来判断雪大不大，风猛不猛。

我的情绪像雪花一样，沉默的白色轻轻降落；如雪花每片对自己和他人都带有耐性的仁慈，一层一层地把残破和痛苦一起掩藏于白纱。打开教室的门，寒风挤了进来，我迎着寒风看到围墙边的灌木树篱笆已经完全被雪覆盖了，枯黄的芭蕉树也变白了。这围墙内的雪景岂能满足我不断涌动的情绪，随着下课的铃声，我夹起课本离开教室，撑起一把伞走出校园。我要像个呆子一般去学校后的江边，坐在渡船上，就看这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田野里，沾在树枝上，飘落在江水中。

经过老街口，街道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开阔，看不见来来往往的小轿车，车瓶车，只有一两个行人，与我一样闲逛，但也和我不一样，他们不会为了看雪一个人去江边吹风发呆。地是开阔了，天空却变得拥挤了，飞舞的雪花相互碰撞着，有的摔出几丈远，踉踉跄跄跌倒在屋顶、树巅、草丛、汽车上，最不情愿的是跌倒在大马路上，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走到江边，需要穿过一片田地，为了在雪地里留下一行孤独的脚印，我选择一条小径，路旁的枯草已被埋在雪的下面，脚踏在上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让我变成一个小孩一样，开始蹦蹦跳跳，脚下发出嚓嚓的声响，脚印蜿蜒。

田野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纱衣，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中。纷飞的雪花在空旷的田野上空翩翩起舞，它们悠然自得，没有限制，想降落在哪儿就降落在哪儿。

五只水鸭的羽毛散发出金属绿色的光泽，悠闲自在站在小河边的雪地里，蜷曲着脖子整理着身上的羽毛。我从它们上面经过，掏出手机对着它们拍照，也不理睬我，专注于梳理自己的羽毛。我就喜欢它们这般样貌，你做你的事，我干我的活，互不相干，互不打扰。我们人类能不能这样？“我走我的路，让别人去说吧！”我看不行，我在说话，你在做自己的事，不听我说，我会不舒服的，觉得挺没面子的。

雪中的油菜花还是有点孤傲，不识气侯，开得这般早，注定要经雪和霜。还没到春暖花开，怎么能学蜡梅迎雪开？

我还真闻到了蜡梅清郁的香味，踏雪寻梅去，留下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那一株梅花的幽香与雪景的美丽交织在一起，令我流连忘返。不自觉会觉得人间值得，人也要学梅花之高洁，活着，就是付出，给予，而不是所谓的索取。当一个人越来越愿意做出奉献，做到给予的时候，心灵会越来越满足，精神会越来越丰盈。我是不是有点矫情？我不知道。

我坐到了渡船上，只见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上飘落下来，四周像拉起了白色的帐篷，大地立刻变得银装素裹。

灰蒙蒙的天空，白茫茫的田野，银灰的江流，白色的雪花漫天卷地落下来，犹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轻轻地轻轻地落在山峰上，落在房顶上，落在草地上，落在树枝上。

树的枝头犹如挂满了珍珠玛瑙，闪耀着迷人的光芒。枯枝败叶在雪的装扮下，变得圆润可爱，仿佛在寂静中讲述着冬天的故事：江水悠悠，一叶孤舟，一蓑一笠一翁，银钩闪闪。

今天的雪真不小，半天了，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像一群轻盈的天使在寒冷的空气中翩翩起舞。这些晶莹剔透的小精灵缓缓落下，覆盖了周遭，把天地变成一色——银白色。树枝的缝隙，房屋的屋顶、街道的角落，弥漫着冰冷而又清新的气息。

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我漫步在幽静的小径上。脚下的雪地如同一张洁白无瑕的纸，记录着我们的足迹。在这个时刻，世界仿佛变得安静起来，只有雪花轻轻落在脸上的感觉，让人陶醉。我用心感受着雪景的美好，将这一刻定格在心中，我要记录下来，成为我的一段美好的回忆。

在这下雪的日子，适宜读读金波《下雪的声音》：“下雪的声音，好像有至亲好友窸窸窣窣地走来，伏在你的耳边窃窃私语，告诉你一个欣喜的消息。

“下雪的声音，好像慈爱母亲的呵护，她用柔暖的胸怀拥着你。

“啊，下雪的声音，与其用耳朵倾听，不如用心去感受。”

……

用心去感受。

我喜欢的还有那种“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的场景。

为了记录下一个平凡的日子，用此文表达我在2024年1月22日，下雪的日子的情绪，以及所见、想象，还有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