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玉石仙岩记

曾禹

登玉石仙岩记

去城北五里，有双峰平地兀立，山岩奇皎如玉，其名曰：玉石仙岩。

斯地灵气蔚然，声名卓尔，时人许为“龙南八景”。明正德十三年，阳明平浰小驻，筑室结庐悟道，名曰“阳明洞天”。其山原建宋代藏书阁，士人咸集，儒信虔至，墨香经声，袅绕不绝。世异时移，斯地沧桑嬗变，昔之胜状不复存焉。

今中华盛世，客家盛会，乃巨资复之！营造经修，其状焕然，名曰“阳明心谷”。森梢千顷，秀峰百里，山势如峦，碧水洞天。山色雄奇灵秀，水势清旷绵延。远黛轻烟，晴波粼粼。畅游其间，遗世而忘尘，履俗而无垢。清风徐来，飘飘似羽化，落落如谪仙。

予乃携内子暇及，临径登高，览其秀俊，慨怀而记之也，其词曰：

癸卯之秋，九月既朔。吾与内子暇日娱逰，经于玉石仙岩山侧，内子曰：“吾闻玉石仙岩，峰峦秀丽，水润氤氲，其气涵山地精华，汲之宁体便人，今至斯地之侧，何不拔冗一赴，以览胜状可乎？”吾曰：“善也！”乃驱车其内，徏足于逵。至于玉石仙岩山冈之西，徐坡而升，兀现石坊，其上赫然榜曰：“阳明小洞天”。

循路登高，巉岩壁立，木石萧落，凉亭静坐，清风拂面。遂叹葛仙之辈，非必有根器而能自忘，实以物忘耳。若我辈者，混迹闾阎，庐居烟火，踏红尘之沤沫，迎市廛之雌风，何恃而忘者？盖览奇妙绝秀之山水，则古今皆如是也。

初之径，麻石表就，紫薇从簇，华木冠荫。坡行数十丈，豁然开朗，现一洞壑，题曰 “玉虚洞”。其间岩洞纵横，洞顶有一圆缺，状如玉镜高悬，美其名曰“玉虚”。洞中有龙井，其深不可测。喀斯特地貌，岩中溶隙奇观大千。石钟石乳、石笋石柱，千姿百态，如花鸟虫鱼，似飞禽走兽，栩栩如生，玲珑幽美。王文成公赞之“洞壑天成，优称胜景。”，历代文人墨毫，联袂和韵，镌刻立志。下笔龙蛇盘云，形神兼备；势态气宇轩昂，庄重肃穆，堪为南赣刻石宝库。

东南角有石径，拾级而呈，曲径盘纡，直通其巅。

至其之巅也，一阁飞起，三阙高企，名曰“阳明阁”。登斯楼也，心旷神怡，临云霄之高畅，览天地之深凝。赞曰：城外小蓬莱，天地画图开。

至若春和日丽，风花飘香，桃川春涨，绿满龙洲。水石流冷，洞中泉声百丈飞；烟波宛转，碧同一径晴烟润；山色霏微，绿涌千峰宿雨收。峰如屏，水如镜，舟如叶，城廓村落美如画；洞有泉，崖有云，松有涛，花鸟林壑皆有情。迤岭光腾，红日云海；夕阳垂峰，半江瑟瑟。游人朝出而暮归，览客家千年之古风，享南埜山水之佳色，晦明变幻之间，涤荡清心，心境自澄矣。

噫，壮哉！

刘梦得曰：“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玉石仙岩，涵阳明之儒气，蕴鱼龙之起伏，汇客家之精华，融大湾之壮阔，临高乘风，峻伟昂扬，岂不伟哉！

癸卯秋杪 曾禹

图片：廖彩新 廖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