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的记忆

颜世亮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农历起源于夏朝,一年的第一个月叫做正月。是秦始皇将正月的“正”由去声改为平声,念作“征”,要跟“嬴政”谐音避讳。这位霸道皇帝,还将当时民间使用的第一人称“朕”也揽为自己专用,也是因为朕和政同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汉武帝的《太初历》颁发,正式将正月初一作为“年节”固定下来。在漫长的中国历史里,年节一直被称作“元旦”,是中国古代最重要也最热闹的节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1911年辛亥革命后,孙中山推行国际通用的太阳历,也称公历。将1月1日公历新年叫做“元旦”;农历的正月初一则易名 “春节”。从此我国阳历农历两种历法并存,老百姓也多了些喜庆——不光有两次新年,还可以过两个生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当然,两个新年在国人心里的地位是大不相同的,民间过年只认农历。元旦对普通百姓不过是个时间节点符号,多了个休息天而已。当领导的会稍忙点,要做总结、开年会、看望老干部、发放慰问品之类。像咱这样的退休人士到了元旦,想到的只是医保的钱到卡里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春节”的称谓已经有一百多年了,老百姓还是更习惯叫“过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相传,远古时期有种唤作“年”的恶兽,每当岁末之夜就出来掠夺食物,咬噬人畜。为抵御“年”的侵扰,人们不敢睡觉,聚集一起。点燃起熊熊篝火,不停投入竹子,燃爆发出巨响。当平安度过有“年”出没的黑夜,太阳升起,人们相互作揖道贺,分享食物,欢天喜地。渐渐地,这个日子有了过年的雏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历经数千年的积淀,古老的节日被赋予了人文意蕴和文化内涵,围绕着迎接新禧、祭祀神灵、祈求丰年、家人团圆主题,衍生出丰富多彩的过年习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春节抑或过年,都有狭义和广义之分。狭义的春节单指大年初一;狭义的过年就是除夕夜。而广义的理解,两者都是指农历岁末年初的一个时间段。民间的约定俗成,过年是从腊月二十三(小年夜)开始,到正月十五(元宵节)结束。各地也会有细微差异,比如南方有不少地区习惯把二十四当作小年;有的地方正月十六才算过年结束。</b></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我从小金华长大,印象里还留有不少儿时的“年味”记忆。年味是指过年的气息,包括视觉的、听觉的、嗅觉的……从人们开始为过年忙碌的氛围里悄然弥漫开来。最具有视觉冲击力的“年味”,是看见大街小巷有猪头挂出来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金华人爱吃猪头肉,尤其猪头上那最优秀的三个部位:猪嘴、猪耳、猪舌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猪嘴,金华话叫“猪鼻冲”。猪嘴相当于猪的手,整天不闲着,不但拱槽,还拱土拱圈拱白菜。拱得肉质不肥不瘦也不皮,是下酒的上上品;猪耳朵生前也很忙碌,扇凉、驱蝇、打招呼……文人们常用摇头晃脑形容猪的俏皮可爱,其实猪没有脖子,根本晃不了脑袋,是扇耳朵给人的错觉。长期运动让耳朵皮肉一体,内夹脆骨,刚柔并济,很有咬劲;猪舌则是猪头上最灵动的活肉,柔糯且不失筋道,滑爽香腴,风情万种。</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作为年货,猪头是要提前准备的。在没有冰箱的年月,猪头靠晾晒风干保存。猪头从后面入刀将脑壳骨剖开,里面用筷子撑住,让整个猪脸呈一平面。由于眼珠已被取出,眼眶自然眯成一条细缝,看上去像是在笑,挂在外面相当喜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有的家庭,会自制几串香肠一同挂出。金华的肉品加工厂,常有做火腿剔下的碎肉处理。这种边角料价格很低,不到正常猪肉的半价,不过要点门路才能买到。条件更好的家庭,还会挂出若干用酱油浸泡过的鸭子和条状猪肉。</b></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切冻米糖是年前一些家庭的大事,我家没做过,但常看别人家做。糯米先蒸熟,摊开露天晾晒,使饭米粒又干又硬。下锅翻炒膨化,立即拌入加热融化的白糖或红糖或麦芽糖,用力搅拌,糖香弥漫。然后把搅拌好的米糖混合糊盛到模子里(一般家庭就用空抽屉)压紧,冷却后切片,冻米糖就做好了。我娘义乌人,家乡盛产蔗糖,每到年底亲戚都会送几大包冻米糖过来。放坛子或铁皮箱里,底下铺些生石灰,盖口密闭,数月不潮,松脆如初。</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有一道最具年味的家庭菜肴,必须提前准备,叫“(陆)笋焐肉”。 “焐”是金华话炖的意思;而“陆”之所以先加个括号,表示这只是个读音,我拿不准该是哪个字。多年前我就问过别人,回答都很牵强:有说络笋、落笋、禄笋,也有说腊笋,还有说箬笋……前面三个也就类似“陆笋”,用了个谐音,词典里压根没这些词; “腊笋”的写法在杭州农贸市场倒有见到,笋是同一种笋,只是切得很厚,泡得也更软些。吃法跟金华用大肥肉炖煮不同,杭州通常只做小炒;叫“箬笋”就更不对了——箬竹是一种竹竿纤细、叶子宽大的品种,新鲜箬叶可裹粽子,老箬叶可做斗笠。而箬笋去壳后还没筷子粗,没人吃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其实“陆笋”是春天的大毛笋加工制成的。笋农把笋剥壳水煮,捞起置凉后用木板上加大石磨盘挤压,去尽水分,让笋又扁又平。然后用绳索或铁丝穿挂曝晒,越干越好。从农贸市场买回来的就是这样硬邦邦的薄片,表面还附着一层白霜。提前四五天用水浸泡(我娘在泡的时候还会倒入些淘米水),软化后让切笋师傅加工成薄片。过年前夕,常有扛着长条凳走街串巷的切笋师傅,也有的在农贸市场设摊来料加工。切好的笋片放入桶里继续泡发,期间用棒槌时不时捣鼓一通,水浑了及时换水——这一工序叫“捣陆笋”。直到笋片变白,且没了异味,就可泡在清水里备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炒货是最有年味的零嘴,得提前备好。现在炒货店里啥都有,而那个时候原材料大都靠自己收集,然后自己加工。记得小时候,金华的西瓜不像现在红瓤无籽,而是黄瓤黑籽,每次吃瓜都小心翼翼收集瓜子,掉地上的都会捡起来;对老南瓜也这样,先把籽从瓜瓤里一一抠出。瓜子洗净晒干,存放罐子里,积少成多。葵花籽没处可得,记得曾经也在宿舍院子空地种过,可惜籽粒不大,大部分还是瘪的。好在到年底,凭“备用卷”在粮站还是可以购买一点。</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炒瓜子用微火(灶里木柴燃后的炭火),锅里放点沙,使之受热均匀,若用盐粒更佳。也可以用水煮:葵花籽放点茴香桂皮,加少许盐;煮西瓜子则宜倒些酱油,色味更佳。煮后放太阳下摊晒,天气好四五天即可。不少家庭还会为小孩再炒些豆子,有黄豆、蚕豆、佛豆。金华人把豌豆叫做蚕豆,而普通话的蚕豆叫佛豆。那时正月里小孩爱放屁,就是炒豆吃多了,好在“豆屁”不臭。</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临近除夕,年味就越加浓了。家家户户搞卫生,贴对联,挂年画……到了除夕下午,街上店铺陆续打烊关门,路上只有匆匆往家赶的行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傍晚时分,各家各户砧板声、锅铲声,此起彼伏;大人说笑孩童欢闹,夹着远处零星的爆竹声,洋洋盈耳。人们为了一年一度最隆重的晚餐,在这欢快的交响乐章里忙绿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年夜饭,是年味的最高光时刻。三代甚至四代的一大家人围坐餐桌,温情脉脉,共叙天伦,谈笑风生,其乐融融。在中国,年夜饭早已超出了“吃”的范畴,表达的是团圆、喜庆和祝愿。</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家里最高辈分的长者自然是年夜餐桌上的核心,老人家看着儿孙满堂,满心欢喜;小辈们则甜言蜜语,捡好听的哄长辈开心。</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近几十年来,生活条件极大改善,年夜菜一般不会少于20个。提前拟好菜单,家庭主厨亮出十八般武艺,红烧清蒸、水煮爆炒、酱焖凉拌……打造出一桌丰盛大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各家菜肴不尽相同,但有些金华特色传统菜家家基本都会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年夜饭可以没有海鲜,却少不了羊肉。和余杭“掏羊锅”、湖州“红烧湖羊”不同,金华是白切山羊肉。熟羊肉农贸市场有卖,是整羊直接水里煮出来的。切上一盘,素面朝天,无需粉黛,弄碟酱油蘸蘸就够了。据说最有名气的羊肉,来自东阳的千祥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三合菜是家庭自制的过年冷菜。“三合”者,黄豆芽、腌萝卜切丝是必不可少的,另一种则可选择,如海带丝,胡萝卜丝,千张丝等。在年三十炒一大锅,盛大钵头里,或者直接就用搪瓷脸盆装,一直吃到年初七。油腻吃多了,三合菜清爽开胃,舌底生津,入口一嚼,嘎吱作响。往往一碟吃完不够,还得续添。金华人习惯早餐吃泡饭,用三合菜下泡饭,相当乐胃。</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三月青,是一种只有菜叶没有菜帮的蔬菜,炒熟后色青如翡翠,略带苦味。传说黄大仙在金华北山修道成仙后,悬壶济世,为百姓治病。三月青就是药渣当肥长出来的,故民间有“大仙菜”之说。此菜只有金华及周边邻近区域才有,兰溪离金华最近,所以较多,在兰溪叫“落汤青”。据说此菜移栽别地,即便能活,味道全然不是原来的了。我在杭州这么多年,从未在菜市场见到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三月青最盛的季节在春天,但过年期间也能买到。我喜欢将三月青切成细丝,加入千张丝同炒,夹上一箸,神清气爽,余味绵绵。多年来,一直乐此不疲,钟爱有加。</b></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年夜饭很少会吃米饭,因为有些菜肴本身就有含粮食。如炸春卷、糯米肠、南瓜饼之类。为照顾小孩,还会上点甜食,如八宝饭或蛋糕。蛋糕有庆生之意,民间讲虚岁,无论生辰何时,过了除夕,人人都长1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金华的传统年饭,红印馒头断不可少。这种平底圆顶富有韧性的馒头,用酵水和面,工艺相当复杂,家庭没法自己做,得到专卖门店购买。老金华都知道“仙桥馒头”最地道,松爽有嚼劲,柔糯不粘牙。收拢手指可将馒头握于掌中,松开手掌又弹回原状,宛如海绵,妙不可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吃的方法有点像汉堡,趁热从侧面撕开,塞入自己喜欢的菜素。但凡没刺没壳没骨头的都可以塞,最正宗的吃法是夹扣肉和笋丝。红印馒头听上去纯粹是粮食,但在酒桌上,人们还是愿意看作是一道菜肴。</b></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守岁是民间传统习俗,既有对过去一年的惜别留恋,又有对扑面而来新年的期望希冀。守岁从吃年夜饭开始,所以年夜饭要慢慢吃,热菜往往是边吃边烧,有的家庭会一直吃到深夜。小孩子吃饱了坐不住,早早跑出去和邻家的孩子们一起玩耍。除夕之夜,除了婴儿,大都不会前半夜入睡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我们小的时候,大年夜最开心就是放炮仗。早先没有烟花,那种“砰——啪”两声的大炮仗买不起,只有玩几分钱1串的小炮仗。整串连放太奢侈,就拆散细水长流,一个一个慢慢放。还有一种叫“火炮纸”的,价钱更便宜了,1分钱能听十几响。纸上面整齐排列着火药凸点,放水泥地上,用榔头一敲就会炸响。</b></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自从有了电视,守岁就不再困难了。尤其开播了春晚后,吃完年夜饭看春晚,成了大多数家庭的守岁模式。</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多年来,我家守岁乃至整个过年期间最主要的娱乐活动是打牌。大年三十,酒足饭饱,理清桌子,家人就开始打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金华的扑克游戏是打“红五”,是靠抓分升级决定输赢的,和早年的“打百分”意思差不多。不同的是,打红五用两副牌,而且干部很多。与主牌同色的3叫“参谋”,官阶仅次于大小王。最高职位是红桃5,故而得名“红五”。</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有次参加金华同学聚会,在山里住了几天,才得知红五又有升级版了。扑克牌由2副增加到3副,方片5晋升为“二当家”。关键是还多了“炒”的环节,通过"亮主"、"反主"、"抄底牌"几番周折,乾坤挪移,柳暗花明……这样玩增加了变数,似乎更刺激,可把我头都弄大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我家的玩法墨守成规,数十年不变,感觉这样已经是够有趣了。本人这方面比较愚钝,很难与时共进。前些年去澳门,走进金碧辉煌的赌厅,心想来一趟不容易,就打算体会一把。可是转了半天一样也没看懂,欲输无门,只得作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拜年从大年初一自家开始,小孩穿上新衣服给长辈拜年,长辈给压岁钱。如今的孩子,压岁钱动辄数百上千,孩子并不见得有多开心。因为孩子知道这钱得交由父母保管,自己没有支配权。话说回来,现在的孩子也不需要自己花钱,要什么家长会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我们童年,很少能收到压岁钱。偶尔收到,也只有1角、2角的,还是激动得不得了。同龄人中,财大气粗的“土豪”也是有的。记得小学时,曾有同学向我显摆他的压岁钱,口袋里掏出一沓纸币,其中竟然还有1元的大票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亲戚朋友之间的拜年一般从初三开始,可以绵延至元宵节。同城拜年一般不吃饭的,客人提点礼品上门,主人泡茶递烟让座,讲究的会在茶里加1勺白糖。有的家庭尚保留乡下的待客习俗,给客人煮糖氽蛋,每人2个或4个。</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六七十年代,最常见的拜年礼品是南货店买的糕点,比较体面的标配是:1包鸡蛋糕,1包油金枣。那时不用盒装,而是草纸包裹,上面附一片红纸,表示喜庆。纸绳捆牢后,绳头上绕个小圈,方便套在手指上柃提。 到后来,新的标配发展为一袋桂圆,一袋荔枝。再后来,就有送 “人参精”“双宝素”之类滋补品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拜年是个礼尚往来的互动过程,收了礼就得还礼。因此免不了礼品的“二次分配”,重复使用。说实话,那时的拜年送礼,不是别人需要什么送什么,而是自己有什么送出去什么。这点大家彼此心照不宣,不会计较的,只是要注意避免“撞衫”。</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春节临近,又听有朋友感叹:现在的年味大不如前了。上了年纪,怀旧情愫自所难免。然而时代是发展的,“年味”摆脱不了时代的烙印。所谓保护传统,并非老的东西一点不能少去,新的形式一点不能增加。</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街上看不到笑眯眯的猪头、家里自己不切冻米糖,并不意味着人们不愿为过年做准备。这些东西随时能买到,比自己弄不仅省力也还更加省钱。菜肴的准备也比早先方便多了,可直接买回半成品(学名:预制菜),冻在冰箱里,随用随取。就像我平日孤身在杭州,哪天突然不速之客登门,不用上街也可以弄出正宗的“东坡肉”,炒出一盘跟知味观差不多味道的“龙井虾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以前换上新衣服就是“新年新气象”,现在即便平时也很少见人穿旧衣服。 传统的小年夜祭灶神,如今都用煤气了,想祭也不知灶君画像该贴在哪。人们审美情趣的改变,贴年画、粘窗花早就不时兴了。至于全家轰轰烈烈突击大扫除之场景也已销声匿迹,一是上班的年三十还在忙,二是叫家政上门很方便。再者,如今的家里都挺干净的,实在没必要在年前大张旗鼓再“突击”一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随着经济条件提高,不少家庭将年夜饭移师饭店。年后的拜年,在饭店包席宴请也成了普遍认同的方式。虽然方便,但吃完就散了,意犹未尽。不像在家吃完还有一番后续活动——收拾锅碗,洗洗涮涮,嗑嗑瓜子,喝茶聊天……在年长者眼里,这些都是年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私家车的普及加上春节高速免费,让不少年轻晚辈选择旅游度假;电话拜年、短信拜年、视频拜年,代替了一些本该走门串户的拜年。让人感觉门庭萧条 ,本该热闹的年味少了许多。的确如此——手机为“天涯若比邻”成为现实提供了方便,这种方便不幸又造成了“比邻若天涯”的尴尬。</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相比之下,我以为年味不浓更大原因是禁燃烟花炮竹。年味是感官的体验,过年静悄悄,年味自然就淡了。禁燃主要为了安全,早年过年期间的确是火灾高发期,但不至于非得因噎废食“一刀切”。点放烟花炮竹是民间表达喜庆的传统方式,在中国最盛大节日这点需求都得不到满足,也怪不得有人要去点蜡烛过“洋节”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听新闻说,今年过年将有所放开了。前些年禁燃,是说有灰尘粒子,含二氧化硫,污染空气。近日有看到文章,又说炮竹燃放产生的含硫磺气体有消毒作用,能净化空气。很佩服咱们的专家,同一件事,正反都能自圆其说。</b></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得知我又要回金华过年了,杭州有朋友问:金华过年有什么特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我一时语塞,不知从何说起。蓦地,想起曾有人问马云:杭州有什么特色?马云回答:“西湖,茶馆,三抲一。”&nbsp;</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所谓特色,自家独有,或者与众不同。西湖天下独一自不必说,而杭州的自助茶馆更是别具一格独领风骚。 至于 “三抲一”,这是杭州人发明的扑克游戏,是三个农民和一个地主的战斗,杭州非常流行。可以说,当年马云脱口而出的回答言简意赅,相当经典。</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于是,我也如法炮制。答曰:“猪头,红五,三月青。”</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颜世亮</b></p><p class="ql-block"><b> 2024年元月22日於杭州桥西</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