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老汉阳—历史变迁中的南岸嘴

秋叶红晴川

汉水 【唐】 杜牧

溶溶漾漾白鸥飞，绿净春深好染衣。

南去北来人自老，夕阳常送钓船归。

站在汉阳南岸嘴的江滩上，望着夕阳西下，吟诵着杜牧的“汉江”诗句。此时夜幕轻垂，那两江的灯火璀璨无比，倒映在江中的光影欢快的随着起伏的浪花，相互追逐和低声吟唱。美哉！美哉！不由自主的大声喊出来。使得周围的游客向我投来诧异的目光。
嗨，假如清朝重臣张之洞穿越时空，来到他创建的汉阳兵工厂的宝地，定会对这里的巨大变化惊叹不以。南岸嘴变得如此美丽壮观，今天之中国何等强大。 汉阳南岸嘴处在长江与汉水交叉的点上。"一瓢舀起两江水，半盏清茶三镇香"。
那奔腾不息的汉江，又名汉水、襄河。源于陕西汉中宁强县，至汉阳南岸嘴汇入长江。全长1532公里，流域面积15.9平方公里。
在汛期时，长江与它最大的支流汉水交汇于此，形成浊浑与清澈的"泾渭分明"，吸引过无数人的"眼球"。究其原因是长江水位高于汉江时，就会出现黄绿两色或者浊清分明的江景出现。 汉江在宁强县有三源，北为沮水，源于甘陕交界处；南为玉带河，源于宁强县城东南；中为潘椓山，源于宁强县东北。清同治《续汉阳县志》载，“汉水，又名襄河。《禹贡》：潘硺导漾，东流为汉，又东流为沧浪之水南入江皋。始出为漾水，东南流为沔水，至汉中东流为汉水。”《左传》谓之夏水；后汉书云：“江水始欲出入江为夏口。” 历史上汉江经汉阳流入长江的江道有3条，（如图所示）在明成化年（1465—1487）初，汉水下游连年大水，最大的洪汛在汉阳排沙口、郭茨口之间决堤东下，与龟山多股汊水道合而为一，变为汉水入江口。（今龙王庙与南岸嘴之间）汇入长江。 这就形成了现在的汉口和汉阳。在清朝绘制的地图中，南岸嘴还未形成角。
武汉最早见于文字记载的大水年为汉高祖后八年（公元前180年）。自宋建隆元年（公元960年）至道光二十年（公元1865年）的880年间，武汉共发生大水91次。
民国二十年（1931年），水位28.28米，三镇被淹长达百日，汉阳受灾面积27平方公里，灾民45100；民国二十四年大水汉阳城区被淹60-90天，受灾面积11.5平方公里，灾民54118人。

上图为1954年防汛和54年防汛纪念碑的图片

建国初至2020年，汉阳曾发生洪水10余次。其中1954年和1998年水位则超过29米。
其中1954,1983,1996/1998年5次为大洪水，水位均超28米。
1954年和1998年则超过29米。除1954年决堤外，其余4次均取得抗洪斗争的胜利。

这是1998年南岸嘴淹水的境况。

武汉南岸嘴影像对比（左图 1966年 右图 2019年）

由于汉江和长江水的不断冲刷，南岸嘴就形成了今天的“中国第一角”。
1998年汛后，武汉开始对两江四岸进行全面综合整治。 1998年底至2001年1月，南岸嘴居民和企事业单位整体搬迁工作全部完成。 左为现在南岸嘴行政辖区图 右为搬迁前的南岸嘴行政辖区图
南岸嘴，在1990年版的《武汉地名志》所记载的为:“南北走向，南起跨鹤街，北至打扣巷码头，长约180米，宽约5米，门牌1—108号。此汉水入江处，因回流泥沙堆积成沙嘴，明末清初，已形成街市，处汉水南岸，故名。”
说起南岸嘴，还有段历史的趣闻。明朝正德十六年（1521年）三月，武宗皇帝朱厚照驾崩，其后无后嗣，慈寿皇太后于大学士杨廷和定策：遣太监谷大用、韦彬、张锦等人以遗诏迎至京师。他们从安陆州所在地（今钟祥）经汉水赴京继承皇位。四月到达。“礼官具议，如皇太子继位”。就这样，15岁的朱厚熜由此登基，成为明代12任皇帝，次年改元，年号嘉靖。在位45年。
后人把朱厚熜经过的汉水入江口两岸称为接驾嘴。汉阳岸一带称为南岸接驾嘴，简称南岸嘴。
由于这位即将登基的皇帝此次途经汉阳、汉口，附近出现了与皇帝出行相关的其他地名。如“报驾巷”，原为明代古巷，后谐音讹为“鲍家巷”；清代成巷的“探驾巷”，后谐音讹为“弹夹巷”。文革时，因破“四旧”，南岸嘴改为江河东街，弹夹巷和鲍家巷分别改为红星一巷、红星三巷。1972年恢复原名。
高公街由修建的古堤演变而来。汉水自明成化年改道后，东月湖一直延伸到龟山北面，再入长江。明正德元年（1506年），为避免洪汛江水倒溢，汉阳知县蔡钦主持修筑了自洗马长街至晴川街以北的南北走向的百米大堤，将长江与东月湖隔开，该堤时称免溺堤。因在堤上种了许多杨柳树，也称为杨柳堤。
清雍正十年（1732年），汉阳郡守高纲再次主持维修了杨柳堤。并在古堤中段建筑了一座石拱桥，让东月湖和长江水在桥下通过。人们又将原免溺堤和杨柳堤改称为高公堤，桥则称高公桥。

这是搬迁前高公街的图片

此堤建好后，东月湖日渐淤塞成平地，加之汉阳铁厂建立，工人住宅建在兴仁里，这条堤成了街，就是现在大家称的高公街。它是汉阳通往汉口的必经之路。
直至20世纪90年代，高公街北端的渡口依旧存在，日均乘客数千上万。
在今南岸嘴景区入口—高公闸口处，有一条直通江边驳岸堤的柏油马路，就是高公街的南段。此街东侧，因平行于高公街，在清末另成一巷，称为高公后街。
在民间还流传有关建高公桥的故事。在古代江湖上，时常有水上打劫的事发生。一个风雨交加的黄昏，有位在外经商的客官肩背着箱子从汉口集家嘴坐划子（武汉方言：渡船）经汉阳南岸嘴回家乡。上船后从箱子取出碎银交了船钱。船主高小二见财起心，心生邪念，在江中将船弄翻，客商和钱箱都坠入江中。船主高小二在江中摸起钱箱回到家，打开一看，白花花的银子整整一箱，高小二夫妇商议后，怕被官府追查，便把钱袋埋起来。就这样，夫妇二人忐忑不安的过了多年，对抢劫客商一事悔恨不已，成了心病。
一天，他们来的兴国寺向方丈坦述此心事，方丈问明缘由，并向他二人讲述了行做人要行善，行善可划恶。此心中孽障就可化解。
他们经高公堤回家时，看到官府准备修堤的文告，马上将钱捐出。高公堤工程修缮完工后，为了表彰高小二夫妇捐钱义举之事，将建的桥和堤称为高公桥和高公堤。兴国寺的方丈看到高小二夫妇行善修缮高公堤的益事，高兴不已：“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此人改恶行善，终成正果。”后一打听，方丈就是那丢钱落水之人，后入寺庙修身养性，传播佛法，度有佛缘之人。

高公街搬迁前图片

双街，今南岸嘴景区东北端的驳岸堤、堤顶花园及其北侧护坡向西约400米的长条形地带，乃双街故址。
旧时双街，东起南岸嘴，西至米市巷，坐落于两江交汇处的西南侧渚头，与汉口集稼嘴码头隔水相望。
明末清初，南岸嘴渚头形成并稳定下来，始有居民移居至此。在水运为运输主渠道的那个时代，毗邻汉江、长江交汇处的这片“热土”自然而然就因水而兴了。河岸舟楫云集，岸上民居越来越稠密，渐成街市。
双街密布各类小厂、作坊、店铺、行号，五花八门，应有尽有。譬如：油坊、茶坊、染坊、炉冶坊，洋油店、绸缎（布）铺、米铺、广货（小百货）铺、杂货（副食）铺、肉铺、白铁铺、棺材铺、翻砂场、打铁铺、当铺、药铺、剃头铺、鞋铺、风水铺，钱庄、银楼（首饰）号，车木（制脚盆、围桶）行、裁缝店、澡堂……不胜枚举。
数百家店铺在此罗列毗连，生意红火，被人称作“小汉口”。这些店铺分列为4排，中间两排背面相连，形成平行的两条东西走向的街道，时人谓之“街中有街”，故称双街。
1990年版《武汉地名志》记载的双街：“长约390米，宽约5米。门牌1-91号，2-91号”。“两侧砖木平房，大多陈旧，街道保留有旧条石路面，可通行小型汽车。分布于此的有棕绳厂、绘图用品厂、粮油储运公司搬运队副食品商店等”。
1．图为曹祥泰机器厂 2.图为施工人员正在拆除原周恒顺机器厂的百年老房（来源：《武汉文史资料》2007年第1期）
1998年底，因南岸嘴驳岸堤建设之需，位于双街的原周恒顺机器厂最后的老房子被拆迁。

在双街上磨刀的师傅

尿（汉阳方言念seī）巷形成于清末，建有汉阳铁厂工人宿舍在高公堤上，当时该巷西低免溺堤（高公堤）并形成直角，故称为堤角巷。到民国初，在高公街北端有一个粪便码头，是汉阳粪便集中转运的地方，而转运的粪尿和存放的粪桶近在巷侧，巷内整日臭气熏天，居民对此烦恼不已。于是，“尿巷”渐在汉阳传开，它原称巷名“堤角街”被人淡忘。
该巷两端为居民住宅，中间为双街小学后院和煤炭铺场院。巷长约80余米，宽仅为2米。
想起我的朋友汉阳老三讲的有关“尿巷”的笑话，在汉江沿岸常见的“吊脚楼”，房屋的一半建在岸上，另一半则用木桩支在岸边。
那建的吊脚楼地板有许多的缝隙，平时小孩要起夜时，就端着朝着缝隙拉。话说一对新婚的小夫妻，夜里，新娘推醒新郎，说要屙尿。男的讲：“你要屙就自己屙撒。”新娘撒娇的说：“我要你端着我屙。”新郎只好端起她说：“快点屙咧。”那新娘还不依的说:“你要嘘哈子，我才屙的出来。”这话刚一说出来，被在楼下偷听洞房的人听到了，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把新郎惊住了，手一松，将新娘重重摔下来，将薄薄的地板砸开一个大窟窿，正好落在偷听人的头上。二人一起滚进江中。这也是为“尿巷”名字增添了诙谐笑语。
话说古时汉江边小镇，有位有钱胡员外，老年得子，对小孩百般呵护，娇生惯养。在春节小孩放鞭时，不慎引燃屋前堆放的草堆，顿时将家烧的精光，父母双亡，小孩由亲戚代养。 由于管教不严，小孩长大后与社会流氓混在一起，做了不少害人的事，人称 “胡害人”。
吕洞宾行至汉阳大别山，在八仙洞歇息时，听到人们谈论此人横行乡里，胡作非为的事后，决定教化他，让他改邪归正。
他来到南岸嘴的一条小街房屋墙壁前，在只墙上画了鹦鹉，这只鹦鹉马上从墙上飞下来，又画了酒和菜，用手马上拿下来，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吃喝起来。胡害人看在眼里，急忙向吕洞宾行礼跪下，乞求吕洞宾收他为徒，教他本领。吕洞宾说：“教你本领可以，先把袋里三面铜镜正反两面。看清楚，三天后来此地再来找我。”说着，递给他袋子转身就走了。
胡害人回家从袋中拿出三面铜镜，镜子正面分别刻着 “尊老”、“ 爱幼”、“善行”。当他拿起“尊老”铜镜反面看时，他的父母亲和小镇老人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白发人的苦痛的泪水，让他心头颤抖不已。看“爱幼”铜镜的反面时，小镇上的孩子疯狂向前四处跑，躲避他的追打，大人愤怒的目光和与他纠斗的情景，使他感到羞愧。当看到“善行”铜镜反面时，他横行乡里，打砸街面店铺情景出现，那罪恶行为使他悔恨不已。经过三天的深深忏悔，决心重新做人，拜师学艺。
汉阳有句顺口溜，小河的划子擂着趟。为何咧？是因为长江与小河水交叉处江水流速快，加之人工划船的力小，所以划船要朝着上游方向划，才能达到对岸。

这是我收集的汉江口老照片

汉江老照片二

汉江老照片之三

这是汉口龙王庙的老照片

南岸嘴，是长江与其最长支流汉水在武汉交汇形成的半岛，面积180亩，郁郁葱葱。两江交汇、三镇鼎立的盛景，在这里一览无余。 从地图上看，武汉很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如果你把这只“蝴蝶图”对折两次，就会形成一个交点，这个交点就是南岸嘴。

汉阳南岸嘴的俯视图

2017年，武汉市提出，推动武汉从“三镇时代”迈向“长江时代”；以“一轴（长江主轴）串三城（历史之城、当代之城、未来之城）”，重塑武汉大都市发展空间大格局；规划建设以南岸嘴为核心、3.5公里半径的“长江文明之心”，以长江文明之心为重点，提升建设“历史之城”。加快打造长江文明之心，推动武汉历史之城建设。
具体来看，“长江文明之心”主要围绕宜居可感、游览可观、承载沧桑岁月、重现古城文明、激励荆楚斗志等新城目标展开，创建集整体布局、建筑特色、人文内涵、旅游商贸、社区宜居、出行便捷等智能化武汉“长江之心”。

这是南岸嘴的规划图

秋天南岸嘴的俯视图

南岸嘴夜景

美丽的南岸嘴

看到这篇文章的读者，你会觉得汉阳南岸嘴的未来将更加宏伟壮观，因为它是中国角-南岸嘴。

欢迎你到这里来打卡。

参考书籍：1.汉阳史话 武汉史话丛书

2.汉阳典故传说 武汉市汉阳地方志办公室

3.简明汉阳区志 武汉市汉阳地方志办公室

4.网上查找资料及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