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王哥这个人,性格开朗,为人豪爽,喜欢结交朋友,无论走到哪儿,与人很快便能打成一片。他年轻的时候开了家安装公司,专门安装中央空调。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央空调还很稀罕,只有极少数的高档楼堂馆所才有,安装有一定技术门槛,小城里仅有的几处中央空调,都是王哥他们公司安装的。</p><p class="ql-block">那会儿的王哥,风华正茂,春风得意,事业蒸蒸日上,在小城里小有名气,身边有帮兄弟整天前呼后拥地追随着,每天包包里装着两千块钱出入高档酒店与娱乐场所,不花完不肯回家。当年的两千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王哥媳妇在电视台做记者,一个月也不过挣四五百块钱。</p><p class="ql-block">王哥这样大手大脚花钱,媳妇管不了,也不想管,每天晚上她带孩子睡觉的时候王哥还没回来,早晨上班送孩子上幼儿园走的时候王哥还没睡醒,有时候王哥整宿不回家,开始还打个电话说声,后来连电话都没有了,他们吵过几次,王哥说喝多酒忘了,她也再懒得管,两口子经常十天半个月当面说不上一句话。</p><p class="ql-block">一天晚上在一高档酒店,王哥和几个哥们喝酒。王哥他们经常光临这酒店,服务员很熟,也不大拿他们当客人,有时候自觉不自觉地参与到他们酒桌上的闲扯话题中,讲些新奇见闻。这天服务员张媛听王哥他们闲扯,什么张三又泡上哪个妞儿了,什么李四又睡谁媳妇了,什么王五媳妇又和谁跑了﹍﹍</p><p class="ql-block">张媛想起前两天发生在她们酒店的一桩事,够新鲜,够热闹,够刺激。一男一女在她们酒店开房偷情,给男的老婆知道了,那女人疯了一样跑到酒店,让服务员开房门。酒店有规定,服务员不能擅自开客房门,那女人便疯狂砸门,响声惊动了几乎整个酒店的人,惹来许多人看热闹。人愤怒到极点,会产生惊人的力量,那女人居然将客房的门给撞开了。</p><p class="ql-block">王哥听得津津有味,眼睛笑成一条缝。张媛说,你们知道偷情那女的有多不要脸。王哥抿了口酒,问,有多不要脸。砸门砸了二十多分钟,她居然还没穿衣服。王哥说,是吗,看来这女的喜欢在紧迫的砸门声中做,刺激。“那不是变态吗?”王哥一副见多识广的架势,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张媛有些气愤,接着说道,这一对狗男女我们都认识,他们单位经常在我们酒店搞活动。这话极大激发了王哥的猎奇心,他眼睛一亮,急忙追问哪儿个单位的,颇有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穷追不舍劲儿。小城太小,知道哪个单位的,便能知道是谁,说不定还是熟人呢,又可为王哥在酒桌上增添一道谈资。</p><p class="ql-block">“那对男女都是电视台的。”王哥听了一怔,说,电视台,我熟啊!我媳妇就在电视台上班,谁呀?我回家一问便知。王哥有些得意。“那男的是个主任,好像姓郎。”王哥说,电视台是有个郎主任,我认识。“那女的,姓啥来?一个挺怪的姓。”张媛眨巴着眼睛,好一会儿没想起来。王哥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说,没想到郎主任还有这花边事儿,弟兄们喝酒。</p><p class="ql-block">王哥说着端起酒杯,酒入口才咽一半。张媛猛地一拍脑门,说,想起来了,那女的姓姬。王哥“咳!咳!咳!”一个劲儿咳,眼、鼻、嘴里都有液体流出,分不清是眼泪、鼻涕还是酒,脸色忽白忽红,快变成红绿灯了,极难看。“对,对,那女的就是姓姬。”张媛很确定地又说了一遍。有人示意她别说了,电视台就王哥媳妇一个姓姬的。</p><p class="ql-block">二十来年后王哥把这一情景讲给我,我笑得前仰后合。世上居然有这么巧的事, 生活本身真是本无比生动又奇巧的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