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库曼斯坦（4）～世界文化遗产尼萨古城

又见炊烟

我五年中两度参观尼萨古城遗迹，2023年又参观了土库曼斯坦的国家博物馆，里面有很多尼萨出土的文物，遗迹+博物馆的这种旅游方式，让我感觉收获颇丰。

安息帝国（公元前247年～公元224年），又名帕提亚帝国或阿萨息斯王朝，是亚洲西部伊朗地区古典时期的奴隶制帝国。安息帝国位于罗马帝国与汉朝中国之间，是重要的商贸中心，并与当时的汉朝、罗马、贵霜帝国并列为亚欧四大强国之一。全盛时期的安息疆域最大时北至里海，南至波斯湾，东接大夏、古印度，西至幼发拉底河，即今伊朗、伊拉克、亚美尼亚全境，土耳其、格鲁吉亚、阿塞拜疆、土库曼斯坦、塔吉克斯坦和阿富汗的部分地区。

尼萨古城是安息帝国最早的都城，距离首都阿什哈巴德以西约18公里，位于科佩特达格山脉脚下。科佩特达格山脉将伊朗高原与土库曼平原分开，远处是伊朗高原和土库曼平原。这个强大的帝国要塞坐落于重要的贸易和战略交叉路口，是抵御罗马入侵的有利屏障，同时也是东西方、南北方之间重要的交流和贸易中心。这座城市是安息国开创者阿萨息斯一世所建，也是阿萨息斯王朝皇家墓园的所在地，安息帝国的皇家城池 ，土库曼斯坦的重要历史遗迹。

安息帝国灭亡后，尼萨城受战乱影响被损毁，所幸取代安息的萨珊王朝重建了该城，新尼萨于5世纪下半叶复兴。在其鼎盛时期，萨珊王朝掌控了帕米尔高原以西至两河流域的贸易通行权，尼萨城也因此成为萨珊王朝东部商贸交通要地之一。公元11～12世纪，尼萨城作为地区贸易中心得以繁荣发展，13世纪初再次因战乱而遭到严重损毁，16世纪以后逐渐衰落，1930年起数次发掘。

景区悬挂着高高的遗址导览图。

尼萨古城由新老尼萨两组台形遗址构成，也称尼萨帕提亚要塞，这是一种古老的居住土墩。老尼萨（Konenusay）为安息王住地，面积约14公顷，四周有厚约10米的土坯城墙。城内建筑纪念性特点突出，布局分南北两部分，南部为宫殿和庙，北部有一座由方形回廊改建成的王室仓库，此外还有若干王陵。从老尼萨遗址的航拍图片， 可见非常清晰的堆磊层痕迹。

右下角（导览图1）戴阿提卡式头盔的雕像是帕提亚国王/总督，护挡位置有带翅膀的宙斯雷霆，雕像珍藏在土库曼斯坦首都的国家博物馆。

新尼萨（Tazenusay）位于老尼萨南，面积约18公顷，土坯城墙，墙上有望楼。城门开于东墙，门附近有安息贵族的墓地。城内南部有一座城堡。城外有房舍，并有一道用草泥修建的外城墙。

安息帝国是一个由不同文化组成的国家，在很大程度上吸纳了包括波斯文化、希腊文化以及其他地区文化的艺术、建筑、宗教信仰及皇室标记，融合了各地特别是希腊、波斯和中亚的文化特色，以及自身独特的雅利安文化传统。

鉴于其便利的地理位置，尼萨城成为了丝绸之路沿线重要的商贸枢纽之一，而丝绸之路也促进了安息与中国等国家的经贸往来和文化互动。安息一词就来自张骞对西域国家之一的叙述《史记•大宛列传》：“安息在大月氏西可数千里。其俗土著，耕田，田稻麦，蒲陶酒。城邑如大宛。其属小大数百城，地方数千里，最为大国……”。罗马称安息为帕提亚。

当时，安息东部地区的商贸活动主要集中在尼萨城周边地区。中国汉武帝在公元前139年～公元前126年，派遣张骞出使中亚后，汉朝使者与安息帝国通过丝绸之路建立了正式的贸易关系，安息逐渐成为中国与印度、罗马等国家和地区的贸易中介。以丝绸、漆器、铁器、釉陶为代表的中国商品逐渐流入安息等国，其中丝绸销量最大并畅销西亚和地中海地区。与此同时，葡萄、甜菜、茴香等中亚和西亚物产以及欧洲的珠宝、药材等也传入了中国。尼萨城作为重要的商贸中心，在这种贸易往来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土库曼考古学先驱亚历山大•马鲁申科于 1930年开始对尼萨进行科学研究，正是他成功确定了尼萨的真实年龄，并确定了帕提亚神殿曾经矗立的地点。目前对两处遗址进行的考古工作已经挖掘出土了许多装饰精美的建筑，如神殿、陵墓、宫殿等建筑物遗迹，这些建筑具有家用、典礼和宗教等多方面功能。

古城出土有大理石雕像、赤陶塑像、鎏金银像和象牙雕刻等许多艺术品，雕像多具希腊风格，也混有东方成分。大理石雕像、银制品和石制品等大量工艺品大都兼具当地和希腊艺术品特征，体现出了波斯文明和古希腊文明的交流与融合，这些艺术品收藏在土国首都的国家博物馆。

尼萨出土的日用器物亦呈希腊风格。其中出土了约2800块酒坛碎片，其上铭文可能是迄今所见最早的安息语文献。内容反映当时存在各种类型的税收项目，现知道有专供国王的税收和专供宗教活动使用的税收。遗憾的是博物馆参观时间太紧张，没有找到有铭文的酒坛碎片。

尼萨城的古代文明将自身传统文化因素和希腊及西罗马风格巧妙地结合起来，现在这里仍保有许多未被挖掘的古代文明遗迹。鉴于其记载着安息曾有的辉煌和东西方文化交流的脉络，2007年，尼萨古城以尼萨帕提亚要塞之名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根据地理学家伊本•豪卡勒的记载，尼萨城是座大城，环境美丽宜人，周边被花园和水源所围绕，富庶的村庄星罗棋布于尼萨城附近的河谷地带。此外，尼萨城的手工业技术在当时也属于比较先进的。

虽然尼萨城久经战乱，但其在文化层面具有独特的历史价值。尼萨城既是丝绸之路上重要的商品贸易枢纽，也是人们所熟知的文化交流要地。老尼萨考古挖掘工作，展示了安息宫廷高度希腊化的杰出建筑和艺术。

老尼萨古城围墙大致呈三角形，规模宏大，结构复杂。中东部有一个大洼地，显然是一个种植树木的盆地。古城有些地方进行了修复，中心区域能看到整齐的土屋和道路，依稀能让人想象出2000年前的城池。

由于当年大部分房子都用坭砖建造，为保护遗迹，工作人员在建筑外墙糊上加了一些梗子的泥浆。

跟随遗址讲解员来到南部主要的纪念性建筑群，它们集中在中央大盆地和城墙之间。这些建筑物的建造设计彼此明显不同，并且与建筑装饰不同。

塔楼由一个巨大的砖砌方形中央主体组成，周围环绕着走廊，其立面上有一个柱廊门廊，在两个方形主体之间向北开放。

尼萨的第一位调查员 A. Maruschchenko 曾经报告说，在塔楼的顶部，存在一座带有柱子的小建筑的遗迹，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痕迹了。然而，从周围废墟的废墟中发现了许多壁画碎片，这些可能属于上层建筑的装饰。

在塔楼附近有一座完全独立的建筑，圆形大厅。

北区矗立着遗址最大的建筑，即神殿方屋（导览图2），其中心有一个大庭院，建筑被一个狭窄的木制回廊包围。所有四个侧面都有一系列细长的矩形房间，它们都重复了类似的模式，沿着墙壁有一个深长凳，屋顶由中央一排木柱支撑。

此为遗址中的方屋，部分经过考古专家们的修复。该建筑的最初目的显然是官方的，其功能可能是集会和宴会的场所。但是，也许从公元1世纪开始，它就变成了贵重物品的仓库，陈设品、装饰品、武器、陶瓷、钱币等，成为存放不再使用的物品和贵重物品的宝库。多亏了这些残留遗存的铭文，我们还知道了老尼萨的古名Mithradatkert～米特拉达特斯的堡垒（公元前171～前138年），他显然是这个伟大建筑群的创始人。

当年的神殿大柱，神殿四边有围墙，中间是四条砖砌的大石柱。

裸露的方屋残迹，可以看出其泥砖结构。

方屋模拟复原图（导览图2）里面有五尊雕像，是希腊神话故事中的五位女战神。其中只有两尊雕像是完整的，其余三尊有的只剩头颅，有的缺胳膊少腿，都有不同程度的损毁。

在方屋中古代没有被抢劫、至今仍保存着的最珍贵的物品中，最令人赞叹的的是一组象牙角杯，即尼萨“来通杯”（导览图3）。

来通杯由象骨雕成，在老尼萨举行的仪式、宴会和奠酒中使用，杯口为“飞檐形”，杯体垂直，雕有希腊神祇图案，其题材是西方的，又具有东方艺术风格，体现了东西方文明在尼萨的交流融通。图像和风格主要源自希腊，但在形制和创作上无疑是本地的，即中亚的。

这件作品之所以非常出色，不仅因为它所用的材料很少用于此类容器，还因为它具有丰富的雕塑装饰。此为来通杯局部放大图，楣板场景的希腊化风格浮雕等主题，代表奥林匹斯山的12位主神，以并列构图和不同构图的祭祀场景展示，描绘了酒神环境。终端人物是神话人物，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几乎完全雕刻成圆形。

还有遗址出土的尼萨古城最为精美、保存最完整的女神雕像（导览图5），和来通杯一起珍藏在国家博物馆的显著位置。

方屋的南面矗立着一些其他建筑，分布在不同的建筑群中。

遗址讲解员还向我们展示考古出土的其他文物照片，实物都收藏在首都的国家博物馆。

左下角是雅典娜青铜像。

图下方是银质鹰雕。

博物馆的银质鹰雕像和爱神雕像。

新尼萨像是一片空旷的土地，隐约可以看见古时候的垛墙。

山后面是阿富汗。

曾经的辉煌，似乎还藏在这些瓦砾中，废墟中，带着历史的余温，期待进一步的考古发现。

土库曼斯坦共有三处世界文化遗产，和另外两处库尼尔·乌尔根奇和梅尔夫相比较，同为古城，尼萨没有留下一座完整的建筑，只有残垣断壁、寂寞沙洲无垠荒原。却凭借位居丝绸之路核心区域、促使尼萨城及其周边地区展现出融汇东西方文明的历史风貌，独树一帜。

如今，尼萨古城已经走过了2000多年的时光，成为一片历史遗迹。土库曼斯坦国家银行2000年专门发行了纪念币，纪念尼萨这一在欧亚交往中具有重要地位的陆上丝绸之路历史重镇，感受时光赋予的力量深沉与光华动人。

拍摄：又见炊烟

撰文：又见炊烟

拍摄时间：2018年10月3日，2023年9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