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的太阳永不落

Cary

我心中的太阳永不落

——追思母亲周年祭

　　妈妈，当落日余晖洒满大地的时候，您就会来看我们，您永远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您与我永别的时候和往常一样，头发梳理得顺畅自然化着淡妆，依然那么温柔美丽、知性、优雅；您穿着我给您定做的水粉色衣裤，仿佛您又回到了待嫁闺中的少女时代；三姨给您的枣红加黑丝的提花棉袄，按习俗我把领口及扣瓣都一针一线的改好了，您穿上非常可体正合适；我知道您怕冷给您穿上了六十年代花了一百多元购买的最时尚、最漂亮藏蓝色的苏联毛呢大衣；我的桔色绒围巾给您戴上了，它会像我小时候一样依偎在您的怀里永远地陪伴着您；白绒线咖色图案手套和白色的耐克袜是小彬送你的，藏蓝色的毛呢面棉鞋绣着精美的小花是多么的精致洋气，这些都是您喜欢的，我都给您穿戴上了，妈您一定会满意，放心吧！

亲爱的妈妈天堂里四季分明，美艳绝伦，阳光普照，温馨宁静；您和爸爸、弟弟再也没有病痛，永远地团聚在一起相拥长眠了，您对儿女和后辈子孙的恩情我们终生难忘，您的品德和修为将永世传家，福佑后人。

　 （图片说明：2017年6月，时年86岁的妈妈摄于北京红砖艺术博物馆）

2022年12月8日，帝都疫情防控躺平时妈妈发微信提醒亲友及老同事防范病毒感染，牵挂着妹妹们和晚辈，防控刚躺平我们在相差数天后就都中招了。我们这三口之家年龄最小的也六十有五，我们俩人阳了后高烧超过39度反应强烈，特别是我死里逃生，高烧疼痛意识不清，两天后稍有好转戴着口罩挪到老妈的房间照顾已经阳了的高龄老妈。她消化系统基础病很多，加上年老身体极度虚弱，哪能扛得住这凶恶的新冠病毒，妈妈发烧38.6，用小儿退热拴两天后退烧，紧接着突然失声，噁心，连水都不能吞咽，我忍着病毒的折磨坚持照顾妈妈，无济于事，打120、999长达两个多小时，手机热的烫手也没有人接电话，此时我才意识到医疗系统瘫痪了。我和先生一起坚持着照顾老妈，她在床上痛苦地呻吟折腾着，我束手无策心都碎了，后来才知道妈妈翻江倒海的噁心是身体出现了离子紊乱，直到后半夜2点多先生催促我不能就这么在家挺着，还是要找救护车送医院救命，我只好再次呼叫120急救中心电话持续呼叫近2个小时，终于有人接了，我说高龄老人感染新冠情况危急，我带着哭腔说快来车救救我的老妈吧，对方告诉我医疗资源有限让我放下电话等待，他们想办法找车，半个小时后终于等来了回话，值班员问清地址后说正在想办法从郊县顺义调车，让我拿好电话等待消息。

　　凌晨四点多终于等来了救护车，我要求把妈妈送到距家8公里的中日友好医院抢救，这是卫生部直属三甲医院，国家呼吸系统重点实验室也在这里。凌晨五点前妈妈被急救车送到中日友好医院急诊，上百号的病患只有两位值班医生在看病，医生们戴着口罩穿防护服不停地咳嗽着给求医的患者看病人满为患，像妈妈这样的重症高龄老人坐不住又没有床位可躺，我先生只好座在排椅上抱着老妈，情急之下我疯跑着到处找平板车，在这万难之下是老天爷心疼我这善良的老妈吧，让我在拥挤的走廊拐角处看到一辆空的平板车，我拼尽全力冲上去抓住了车，拉起来就往我先生抱着妈妈坐的排椅方向跑，就在这万难的情况下老妈被我俩抬上了平板车，在人挨着人的走廊里等待了7个多小时终于给妈妈点上抗生素，微量元素。CT检查肺部有感染，离子紊乱，血氧94，在急诊区走廊吸不上氧气，我就把妈妈的平板车见缝插针式的往能接到氧气管的位置挪，人生六十多年从没见过这场面，此时的幻觉就是在电影中的战地医院中挣扎……当天下午在护士的帮助下，妈妈终于吸上了氧气。远在大洋彼岸的外孙女和重外孙女也在焦急的等待姥姥的消息，此时的妈妈头脑还是清醒的，我接通了视频电话，她还强撑着告诉外孙女“姥姥有病发烧了”，短短的几分钟视频竟成为祖孙的天人永隔。



　　在急诊走廊用药的第二天下午3点多，我发现妈妈的血氧开始往下掉至92，人也不时的说着梦幻般的话语，我感觉妈妈情况不好，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值班医生，要求赶紧想办法把妈妈送进急诊室用上监控设备，当值班医生按开急诊室的门铃里面的患者把急诊室里的过道都躺满了，我推着妈妈的平板车往里面冲，哀求着里面的医生快救救我妈妈吧，她是高龄老人熬不住，医生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把妈妈的平板车安放在急诊室门口的里侧；看着医生给妈妈吸上氧气，安上监控设备，此时的血氧是91，医生不断地催促让我赶快出去，我在3米外的距离看着妈妈，看到她在往外望，我知道她很害怕在找我，我不顾一切再次走到妈妈床边握住她的手附在她耳边告诉她我就在门外面，别害怕，挺住你能好。妈妈点头示意她听到了！

我和先生与其他重患家属隔门在外焦急地等待里面垂危的亲人，不敢离开半步，这种紧张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我们俩在妈妈的轮椅上换班休息，度过了又一个漫漫长夜。凌晨5点后，急诊观察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陆续抬出几条黄色拉链袋子…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这就是现实！！在煎熬中我已忘记自己也都阳着，在医院熬了3昼夜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毕竟我们也是老人了。爆了棚的急诊科向院里求援，临时增加了一处综合病房（约有30多个床位），在我们的强烈要求下妈妈终于被转到了病房，此时妈妈终于可以体面地躺在病床上用药了。进入病房的妈妈与外界是隔离状态，我每天下午去病房想办法求医生让我进去看妈妈，哪管是5分钟也好；我换上防护服进去爬在妈妈的耳边抱住她，告诉她女儿来了，别怕坚持住，她戴着呼吸面罩，已无力睁开眼睛，但我感到她听到了我的呼唤，看到奄奄一息的妈妈心都碎了…….，医生告诉我说高龄老人阳了后，很少能熬过去的，用了一周最好的抗生素没有任何好转，对病毒🦠起不到抗炎作用，也就是说全靠拼自身免疫力了，妈妈进入病房后的第四天我依旧是下午去看她，此时我隔着呼吸面罩看到她紧闭双眼衰弱得没有一丝气力，我把手放在妈妈的颈后轻声地叫着妈妈我来了，她没有一丝力气回应我，片刻后她突然用尽全力对我说“想儿子”（妈妈哪里知道，唯一的儿子早在一年半前永远地离开我们），我紧紧地抱住妈妈没有勇气告诉她真相，趴在她耳边说“弟弟病重，等好些了就来看您”……妈妈可要挺住啊！远在大洋彼岸您一手带大的外孙女和重孙女都急着回来看您，可肆虐的新冠病毒无情地夺走了无数个家庭亲人的生命，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也无法来到亲人身边送最后一程！！

（图片说明：妈妈终于入住临时增加的综合病房，左2床。）

我问医生监控设备显示各项指标还维持在可接受范围内，医生告诉我，氧气已开放到上限，已经用各种办法在维持妈妈的生命体征，进来时我就与医院签订了不给妈妈做任何破坏性抢救，面对妈妈生命垂危，我的心在滴血，我提醒自己再也不要伤害这些为国为家贡献了一生的老人，不要再做任何创伤性抢救了，第二天的17.41分是西方的圣诞节，我亲爱的妈妈万般不舍地永远离开了我，离开了她的至亲走完了她91岁半的人生旅程。

　妈妈对国家与家庭的贡献我们将永远铭记！！

　妈妈是在“新冠抗疫放开”高峰时倒下的，做为中国最受尊敬的这一老人群体中的一员，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倒下了！作为这一群体的子女我与#锁定坚强#这位网友的心情一样，不知痛哭了多少次，每每动笔想写些文字纪念妈妈都无法完成。

现将#锁定坚强#的纪念文字在此分享：面对他们的大量仙去，任凭眼泪流尽也无法表达我内心的愧疚与心痛，只能做此拙文，聊表一个共和国的后代对他们的哀思，只希望他们的美德后代们能够更多的理解并持守，只希望他们的思想后代们能够更多的浸润与继承，只希望他们创造的共和国的真实历史，后代能够知晓并铭记！

愿已经逝去的共和国的建设者们，能够重聚在毛主席麾下，在天堂那边重开一方净土！我想，这是绝大多数老人的信仰所在，否则他们就不会如此无怨无悔地为中国而付出！

他们必将在中国历史上永垂不朽！

　　妈妈九十年人生旅程中有着多彩多劫的人生经历。她虽然体弱多病却非同寻常地刚強，具有持之以恒的毅力与超强的记忆力。自幼聪颖好学，终其一生都在学习，她坚强内敛，温柔细腻；特别是到了晚年，最喜欢的状态仍然是安静地读书看报写字，织毛线、做针线活儿，勾勒起来应该就是AB血型人的特质吧。

一、少女时代患重疾险丧命，跌宕起伏前半生。

1.妈妈这一生有着几次大的劫难，险些丢了性命，庆幸她出生在东方小巴黎的都市哈尔滨，幸运地遇到了一位白俄医生挽救了她正值花季少女的生命。

妈妈15岁的时候，因感冒发烧颈部左侧淋巴结发炎肿得很大，在没有抗生素的情况下，姥爷为了给女儿治病带她去了白俄医生开的诊所，相信他医术高超能治好女儿的病。当时白俄医生用手术刀把妈妈发炎的淋巴结挑破后伤口溃烂流着脓水，从脖颈左侧殃及到腋下、肘关节直至腕关节，在刮骨疗伤后的一年多时间里，溃烂伤口使她无法穿上衣服袖子，加之病痛缠身只能休学在家，就这样被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她，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病痛折磨。听妈妈说，为了治好她的病，姥姥姥爷什么办法都试了，有个偏方是用猫的内脏做药引子，姥爷想尽办法找到做给女儿吃，为了挽救重病的女儿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当年的结核病如同癌症，没有抗生素夺走了无数人的生命，也许是上天被这生命力顽强的少女感动了吧，一年后她溃烂的伤口竟然神奇般地一点点愈合了。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患上了淋巴结核转骨结核有几个人能逃过死神的魔爪？万幸的是白俄医生挽救了妈妈的生命。自此之后，少女时代的妈妈因患病身体留下了多处疤痕，我小时候就发现妈妈身体上的疤痕，问她为什么会坏了？她给我多次讲过这场大病死里逃生的经历，小小的我就知道妈妈身体不好，不能提重物和干重活。

（图片说明：妈妈小学毕业时穿着姥姥自己裁剪的，用俄式手摇缝纫机做的短款小西服和旗袍裙看上去非常可体，即典雅又洋气，展现了东方少女的美与气质。这张照片是妈妈与同桌的富家小姐毕业时的合影）

（图片说明：1955年11月13日，妈妈全身心投入到社会主义建设中，朝气蓬勃，处处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图片说明：哈尔滨是全国解放最早的大城市，1951年妈妈考入市公用事业管理局工作，后又调整到市交通局系统工作。当时职业女性少之又少，在以男性为主导的职场中，女性需要付出多倍的努力才能得以认可，妈妈是女性中的佼佼者，受到组织的重点培养与重用。）

（图片说明：1962年，产后大病初愈的妈妈）

2. 第二次经历的劫难是1961年初冬季节。当时三年自然灾害非常严重，可以想象当时的粮食及生活物资是多么地匮乏与金贵。这时的妈妈正在临产，迎接第二个孩子的到来，爸妈想办法托农场的人买了50斤一袋的面粉，还有放在窗外冻着的两只老母鸡及2斤红糖，待产后补身体用。妈妈产前当天仍在工作，晚上下班后在家突然动产，说来也巧爸爸当天下班后直接去看望外地来公出的战友，妈妈只好自己冒雨去哈工大正门对面的俄式大鹰楼内借用电话，找单位值班司机把自己送到医大二院待产，当天夜里弟弟顺利降生。

隔天当父亲从医院回家取东西时发现家里两道门锁被撬开，家里被翻得很彻底，唯一留下的作案线索就是一副工人用的劳保用品白线手套。冻在家里准备产后下奶的两只老母鸡，放在窗台上的一袋子白面和红糖都被盗贼一扫而空；父亲转业后随身携带装有贵重物品的行李箱，里面保存的参加辽沈战役、平津战役时立功受奖的军功章、抗美援朝奖章，结婚时买的一套深蓝色毛料中山装及一床粉色软缎丝棉被子等一些衣物都被盗贼偷走了；妈妈把省吃俭用积攒的存款当时都购买了国债，她把兑换凭证藏在褥子底下，共五百多元也被窃贼找到偷走（国家公债相当定期存款单）。在那一穷二白的年代五百多元可不是小数目（60年前，一斤大米的价格大约是0.13元，一斤猪肉的价格大约是0.50元，大白菜0.01分/斤，当时普通工人月工资只有30块钱左右，在60年前买房的话非常便宜，800块钱可以买一个带独立小院的房子，一架比较好的钢琴400元左右。当时正值苏联卡我国的脖子，撤走了专家，全国经济大环境相当严峻，三年自然灾害闹大饥荒，上有老下有小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实属不易，爸爸虽然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报了案，因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一直没有破案。据警方分析这是熟人作案，早有预谋，嫌疑人索定在同住一个大院的邻居，根据发现的线索找他到派出所问讯，此人矢口否认，最后因证据不足无法破案。妈妈这次因家中被盗，她一时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与刺激，患上了产后抑郁，失眠，头痛，身体受到了很大的伤害，眼睛也哭坏了，此后戴上了四百多度的眼镜。这次被盗，我们的小家经济上受到重创，虽然爸妈与同龄人相比工资都还比较高，可上有老下有小要赡养负担很重，妈妈说连买四季换洗的衣物都紧巴巴算计着买，可想而知，日子过得非常拮据。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好多年才一点点缓过来，更重要的是妈妈这次产后受到刺激留下了病根，好在有温暖的娘家接济与帮衬才使她能坚持工作，逐渐恢复了身体。姥姥常常安慰她说，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你平安顺利地生下了个大儿子，现在有了一儿一女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图片说明：1963年深秋，是家里被盗后的第二年，经济上陷入困境还没有缓过来，全家人可换洗的衣服少得可怜，从这张照片上可见一家人的精神状态与生活状态都发生了变化。）

（图片说明：1965年春天妈妈与爸爸的合影）

（图片说明：1966年5月的一个周末，我们全家在哈尓滨南岗区西大直街北侧路边留影，背景是哈尔滨工业大学主楼，我家在哈工大主楼对面的哈铁幼儿园（现为重点保护建筑）西侧的伪满气象台大院内）。

3. 时隔四年多艰难的日子刚刚缓过来，父母经历的又一劫来临了。

1966年5.16通知正式开启“文革”，高校是运动的中心，爸爸被戴上了走资派、三反分子的帽子，在那个大家都懂的年代，参加过辽沈战役、平津战役、抗美援朝九死一生的军转干部竞然被黑为假党员，真可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挨批斗、剃鬼头、打扫厕所等该享受的“待遇”一样都没少。妈妈带着我和弟弟躲在姥姥家，血雨腥风的运动把兄妹也都划为几大阵营，走资派、造反派、保皇派各持己见，只要他们回到姥姥家各派思想碰撞辩论不休，为了赶写大字报关上门窗通宵达旦。在革命形势一片大好中各行各业停工停产闹革命，运动已成为主业；红卫兵、红小兵也都停课闹革命。妈妈是单位计财部门负责人，她陪同公司总经理挨批斗，造反派用“洗澡下楼”的方法折磨侮辱她，那些跳梁小丑中有的在“四清”运动中犯过错误，有的因贪污公款被查，不批准违规报销泄私愤等，面对这些不公正的待遇她想不通，只有委屈、愤怒与无奈。

　 随着文革运动的不断深入，全国各地红卫兵大串联开始，妈妈的境遇有了转机，当时需要她这样政治上可靠，有着丰富专业经验的财经干部出来工作，她很快就被解放了，派她到省红卫兵工作联络处，这是当年省革委派出的临时机构，设在哈尔滨火车站广场东南侧的红军街（原大和旅馆）。从这时起，妈妈就夜以继日地在这里工作，为全省大串联的红卫兵组织所涉及的财政用度进行审批，审核，协调，随时处理应对突发事件。妈妈是联络处财务部门负责人，面对频繁涌入省会哈尔滨的大量红卫兵组织，由当时的省革委解决他们的吃饭、住宿、活动经费，可想而知有多少棘手问题需立即解决。我清楚记得妈妈特别忙，吃住工作都在宾馆。周日不休息，想妈妈了我就步行走半个多小时去找妈妈，晚上和她一起吃食堂，在她住的单人床上挤着睡一晚，妈妈常常都是忙到深夜才休息，这样的工作状态持续了一年多，直到1967年底红卫兵大串联结束。

（图片说明：1969年秋，妈妈去农场劳动结束后与同事合影。）

1967年春，我们家搬到了中山路方圆里的一座三层红砖楼。在那个特殊的年代，爸爸所在的高校被当时的省委书记、省军区政委潘复生（省委、省政府已被军管）选中作为战备医院，从高校林立的学府路迁往五常县拉林镇地界内的一处路军驻地开门办学，随着文革的深入，东北农学院、黑龙江中医学院、东北林学院等农林口院校也都陆续迁出市区办学，条件之艰苦可想而知 。此后，我们家开始了两地生活，爸爸正常情况下乘绿皮火车可以两周回一次家，周六晚上到家周日下午就要赶火车回拉林，回家后在有限的20个小时内抢着干些重活，劈木拌，把煤用桶提到3楼，再把烧过的煤灰和垃圾送到垃圾站倒掉，久而久之爸爸不能按时回来，家里的重活大多时候都是我踉跄着做的。妈妈教我洗衣服、买菜、后来到了小学毕业时我还学会了做简单的饭菜，如果妈妈没有按时下班我就会给弟弟做饭吃。爸爸还想尽一切办法用有限的粮票和钱，在当地集市老农手里换点鸡蛋或土鸡带回来；每逢冬季老农杀猪过年，爸爸都会想办法买些肉冻上，自己不舍得吃带回来给正在长身体的我们和身体不好的妈妈增强营养，在那个每月每人凭票供应半斤油、半斤肉生活资料极度匮乏的年代，爸爸为我们这个小家以及姥姥姥爷家做了很多努力。我和妈妈相依为命，两年后弟弟到了上学的年龄妈妈把他从姥姥家接回来上学，妈妈既要忙工作又要照顾两个孩子的生活，可想而知真是不容易啊。妈妈小时候患骨结核后右侧手臂落下了残疾，不能提重物，不能用力，生活所迫，我还不足10岁就被妈妈培养成为她的左膀右臂，每天脖子上挂着门钥匙，放学后扫地擦地搞卫生，买菜学做饭，看家看弟弟，爸爸有事不能按时回来时我要劈木伴、提煤、倒煤灰，这些男孩子干的活都落在了我身上，小学毕业后我又学会了用搓板洗床单、被衬大件衣物，小小年纪吃了很多苦，妈妈就这样边忙碌着工作边带着我和年幼的弟弟支撑着这个家。爸爸与我们两地分居十年之久，除了生活上的不易外，政治运动也不时地冲击着我们这个摇摇欲坠的家。爸爸单位的造反派美其名曰想用解决两地分居为由，将妈妈下放到五常，几次到妈妈单位勾联此事，后因妈妈是市直国企与省直单位不是一个系统，没有下放干部指标，这个阴谋才没有得逞，如果妈妈也被下放我和弟弟都要随迁，对于我们家来说又是一场灾难。

（图片说明1970年6月的一个周日，爸爸从拉林回来，难得和妈妈在距离我家不出500米距离的省公安厅大楼正门前拍下这张照片。）

4.妈妈第四次人生劫难是在文革后期1975年，她身患重病身体已不堪重负。

六十年代初期，各行各业都在加班加点地大干社会主义，晚上常常饿着肚子加班，人们仍然干劲十足，没有任何怨言。她是组织重点培养的青年干部，26岁被提拔为科长，负责人事、计财工作，她无论是在学习方面还是工作上都十分要强，踏实肯干，努力工作无私奉献，成为那个年代女性中的佼佼者。由于长时间地超负荷工作，生活不规律，本就体弱的她不堪重负还没到40岁就患上了胃溃疡，这为她后来患上重疾埋下了伏笔。哈尔滨的冬天格外寒冷，饿着肚子加班是常态，回到家己经是晚上八、九点钟才能吃上口热乎饭，饥一顿饱一顿，经常胃痛不适，难受时就吃点胃舒平，时好时坏也没太放在心上。可没想到的是到了1975年她患上了鲜见且非常棘手的急性胃扩张、幽门梗阻消化系统疾病。当时在哈医大二院住院时医生说急性胃扩张这种病常由外伤引起，妈妈这种情况太少见，反复多次发作，胃迅速扩张胀气，象个迅速鼓起的气球，多次发作后胃壁被撑薄张力减低缩不回去，她的胃比正常人要大两倍，形成了严重的胃下垂；检查后发现她的幽门处只有一个很小的孔能通过食物和液体，24小时胃不排空、胃潴溜、隔一段时间幽门处出现炎症时就会水肿，形成梗阻，这是之前患胃溃疡愈合后形成瘢痕增生所致。这种病发作急，疼痛难忍，如果抢救不及时会有生命危险，就这样反复发作持续了好几年，身体消耗得很严重，本就清瘦的她体重一度下降到了不足80斤。在哈医大二院及省医院住院多次，主治医生并没有找到引发急性胃扩张的原因，当时也有专家提出与自主神经系统病变有关（胃虽是消化器官却有着丰富的迷走神经）所以妈妈不同意外科手术，坚持保守治疗。 妈妈在自己分析患病的诱发因素时她认为，首先是与工作压力有直接关系。她从省红卫兵联络处结束外援工作后，回到市交通系统内重新安排工作，组织上把她派到系统内最大的万人国企负责财务工作，在组织找她谈话时她服从组织的安排，但是考虑财务管理的特殊性及文革时受到的伤害及身体状况，她决定放下从事了二十年的专业工作改行。组织上把她放在了两办主任的位置上，面对全新的工作环境，肩上的担子很重（当时党、政不分合署办公），好在她曾被组织上培养在组织部做过党务工作，具有较强的工作能力和工作经验，很快适应了新的工作环境。直到七十年代后期，大型企业在管理上也逐步走向正规，将信访工作从两办分出，设置独立机构，组织上安排她负责信访办及档案馆工作。文革期间有很多交通造事遗留问题欠账太多，非常棘手，有了专门机构接待处理这些陈年旧账，信访办的工作量倍增，妈妈这个主任可是忙得焦头烂额，大多案件牵涉到很多部门，很难达成一致意见。在这个每天都有上千台汽车运营的生产单位，交通造事时有发生，信访办的主要工作就是处理这些上访案件，上访人员及家属常会发生不理性的情绪，受害者及家属大吵大闹时有发生，况且是在法制极不健全的大环境下处理这些纠纷，压力之大可想而知。这些因素直接影响到妈妈的健康，她经常失眠、焦虑，这对她身体伤害很大，诱发因素一方面来自工作压力，再就是社会大环境的压力。



（图片说明：1971年春，妈妈为发展新党员去北京、河北两地公出，这是她第一次去颐和园拍下了这张照片。）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1973年如火如荼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仍在继续，各级单位都下发了文件，要求凡是不符合留城条件的应届毕业生三天内必须报名下乡，迁户口，否则停止父母工作；居委会挨家挨户上门督办，当你报名下乡后第二天敲锣打鼓上门送喜报。按照当时的政策条件，爸爸己下放，弟弟不足13岁，妈妈身体不好我符合家困留城条件，当时这种情况留城是最难审批的，在漫长的等待中我去了五常知青点种地、街道又派我去挖人防工程、在建筑工地筛沙子、抬水泥、跟汽车运砖（4个女生一台大解放，我的年龄最小）在等待留城证的两年时间里，小小年纪的我吃尽了苦头，经历了汗珠子落地摔八瓣,手掌磨出层层血泡，一天换来1.2元工资，妈妈看着心疼不让我去干临时工，我却咬牙坚持不想在家吃闲饭。经过两年多的漫长等待，终于拿到了留城证，我们娘俩悲喜交加大哭了一场，为了这个证妈妈不知度过多少个不眠之夜，内心煎熬，耽心我下乡后家里只剩下她和12岁的弟弟，连个劳动力都没有，这个家可就是真的散了。拿到留城证后，我终于有了正式身份“待业青年”，这个身份对病中的妈妈是最大的安慰，缓解了她精神和心理上的压力，我也能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支撑这个家。

妈妈自从患上急性胃扩张、幽门梗阻以后经常发作，进入更年期的她综合征也很严重，身体每况愈下很难承受太多工作上的压力，80年代初期妈妈决定提前病退，全身心放松，好好调养身体，她为大干社会主义奉献了30年，组织部长是她多年的老同事，再三让妈妈慎重考虑提前病退的决定，在爸爸和家人的劝说下妈妈还是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工作岗位，提前结束了职业生涯。

（图片说明：1978年夏，爸爸和妈妈在距我家不出500米距离的省政府大楼门前留影。此时爸爸已被组织上抽调回市内，参加省委給受冲击的厅局级干部落实政策工作。）

5. 妈妈出生在民国时期的哈尔滨，幼年她比大多幼童享受到了更好的物质生活，更重要的是她小小年纪就见过世面，懂礼仪有教养，幼儿时期耳濡目染接触到了西方文明，为她的开蒙教育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1931年夏天，妈妈出生在哈尔滨市的一个多子女家庭，按排行她是家里的第二个孩子。在她出生前有个3岁的姐姐在山东文登老家（现威海地区）跟着12岁的小姑外出游玩不幸被河水溺亡。姥姥到哈尔滨与姥爷团聚后，虔诚求佛几年才怀上了妈妈，取乳名春姐。姥爷是1917年16岁时来到哈尔滨，此时正是兴盛繁荣的“黄金时代”，随着1903年中东铁路的建成，哈尔滨已发展成为国际性大商埠，在欧亚大陆名声鹊起，先后有33个国家的16万多侨民聚集这里（1930年哈尔滨人口只有34万），多达19个国家在此设立领事馆，繁荣程度可见一斑。当时16岁的姥爷是来投奔年长他十岁的堂侄，我这位大舅年少在家乡读书，然后到海参崴闯荡，学了一口流利的俄语后又来到哈尔滨，在中国大街(现中央大街）最著名的马迭尔宾馆站稳了脚跟。外形英俊、硬朗、帅气的姥爷在大舅的安排下学习酒店的摆台、迎宾礼仪和俄语口语，经过学习与历练，几年下来姥爷已经成长为会说一口流利俄语，通晓酒店礼仪，英俊、帅气且能独挡一面的年轻后生。

（图片说明：1931年夏，妈妈出生在红军街与中山路交叉口的这座新艺术形态风格的小洋楼里，这里是原哈尔滨中东铁路管理局局长官邸，现为重点保护建筑）。照片拍于1932年盛夏，姥爷与周岁的妈妈在小洋楼的木栅栏墙边合影。）

（图片说明：1931年10月末姥爷、姥姥抱着百天的妈妈照的全家福）

1927年哈尔滨中东铁路管理局苏联局长上任后常住在哈尔滨中东铁路旅馆（是当时哈尔滨第一家豪华旅馆，也是政要与达官显贵出没的地方），后经中东铁路局决定苏联局长的家安在距中东铁路旅馆1公里外的小洋楼内；姥爷此时正在旅馆做服务工作被选中，经中东铁路管理局录用后被派到苏联局长家做管家，每个月的饷银是41个金卢布。

（图片说明：姥姥、姥爷分别抱着3岁的妈妈和一岁半的舅舅）

当时金卢布是硬通货币，姥姥和姥爷的家安在局长家一楼的一隅，局长一家住在二楼，还有一层半地下供安保和其他服务人员使用，里面设施非常完备，地下有冷藏室，酒窖，整栋小洋楼面积近800平米。1931年夏，妈妈出生在这栋小洋楼里，姥爷说他把妈妈的胎盘埋在了院子里的花园下面。4岁前的妈妈和局长家的小孩子一起长大，在这样的语言环境中她只会说俄语，并不会用中文表达，在这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中姥姥这个有着三寸金莲，没有上过学堂的小媳妇也学会了一些日常俄语，可以和局长太太交流生活日常；姥姥还和我说，局长很忙经常外出，在回来时如果在院子里遇见姥姥，他会用贴面礼，姥姥说她非常不习惯这种礼仪，尽量避免这种尴尬。关于这个年代发生的事情，我是在七十年代末才从姥姥、姥爷那里知道得多了些（过去家里人对这段经历矢口不谈），据老姨说她看过姥姥和局长太太的合影，由于历史原因没有保存下来。

姥爷在局长家里当差的这几年，所获劳金除养家外，节余存下的钱还会寄回老家给他的父母购买土地、添置房产。姥姥和妈妈、舅舅在这里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直到1934年9月，苏联单方将中东铁路管理权卖给日本，事发后苏联局长奉命调回莫斯科，姥爷回到铁路局工作，1936年转入哈铁电务段做电信监工员，直至六十年代初期退休。

（图片说明：1935年春,妈妈与舅舅合影，姐弟二人胸前佩戴有银饰长命锁，妈妈穿白色高筒袜和小皮鞋）

　　姥爷在苏联局长家当差结束后，薪水没有之前多了，加上日本侵占东北建立伪满州国，对国人在粮食、食品、物资上严加管控，姥爷一家的生活每况愈下，捉襟见肘。随着6个孩子的相继出生，姥爷在铁路做工要上夜班经常不在家，姥姥起五更爬半夜地做家务，靠着一台手摇苏式缝纫机给儿女们做衣服、做鞋，千辛万苦地把孩子们养大。妈妈10多岁时放学后就带着二妹到加工火柴的小作坊做零工，挣点零钱补贴家用。她就读于哈尔滨市教化小学、哈尔滨市慈惠学校（旧址与现继红小学相邻），妈妈聪明，记忆力超强，虽然放学后要带弟妹，干完家务活后才能看书写作业，但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她从上小学开始就学习日语，接受满洲国的奴化教育，舅舅和她在一个班里因抵抗学日语，经常被日本老师打手板。

妈妈小小年纪就和姥爷一起担起了养家糊口，供弟妹们上学的重担。1943年12月后，妈妈暂时放弃了学业，到哈尔滨育才打字学校学习日文打字与速记，4个月后她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考入哈尔滨光武株式会社（地址在现道外区承德广场附近）当日文打字员，她小小年纪工资是姥爷工资的3倍之多，缓解了家庭困境，直到1945年9月哈尔滨光复，日本公司撤离哈尔滨，妈妈才又回到哈铁中继续读书完成学业。

解放后，妈妈参加新中国建设时各行各业都在百废待兴，她努力工作、努力学习，积极要求进步受到党组织的重点培养，1956年3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58年受到组织上的重用与提拔。妈妈是解放后黑龙江省自己培养的财经类专业人才，在同龄青年职业女性中可谓是佼佼者。她一直是姥姥、姥爷的骄傲，妈妈婚前的工资收入都是如数地交给姥姥，而她自己却省吃俭用；婚后每月领工资后按时交给姥姥20元钱以补贴家用（姥姥没有收入）。妈妈对姥姥、姥爷非常孝顺，給姊妹们带了一个好头，妈妈对父母的孝顺对我和弟弟耳濡目染，影响至深。

（图片说明：1937年夏妈妈6岁生日时，4岁半的舅舅和2岁的二姨姊妹3人合影。）

（图片说明：1936年二姨周岁，妈妈姐弟3人合影）

（图片说明：1944年初夏，时逢最小的老姨百天，姥爷全家8口拍下这张全家福。后排左一是长女春姐（我的妈妈）、前排左一是二姨春娥。）

1958年春节，姥姥、姥爷与我们三口之家的合影。

图片说明：1958年春节，妈妈（前排右1）姊妹五人合影（二妹18岁时患肠结核早逝。）

　　（图片说明：1981年初夏，姥爷突发脑溢血，昏迷不醒两天后去世，享年82岁。姥爷去世后姥姥在我家与妈妈同住，有了大女儿的陪伴姥姥的心情好了很多。）

二、病退后的人生下半场

妈妈再也不用去开没完没了的会、处理棘手的案件、精神上也放松了，逐步适应这种以养病疗愈为主的生活，除了时常去医院看病、检查、治疗外，主要还是在饮食上特别注意，以调养为主。

1.刚病退时妈妈还不太适应，身体稍有好转就会去姥姥家陪伴、照顾八十高龄的父母，姥爷动脉硬化很严重，行动迟缓，偶尔还会大便失禁，妈妈去时她会赶紧给姥爷清洗干净，换上干净衣裤，姥爷自责难过得直悼眼泪。妈妈是兄妹中的大姐，从小就是父母的左膀右臂，看到裹足小脚的妈妈和弓腰驼背衰老的爸爸心痛不已。妈妈常说：姥姥、姥爷为了6个儿女和10个孙辈无私奉献了一生。为了让子女们安心工作，10个孙辈从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这20年里全托住在姥姥、奶奶家，所付出的辛苦和劳累程度不言而喻，妈妈常说：二位老人为家庭所做的贡献让后辈没齿难忘。教育我们要牢记做人之根本，懂得感恩！

（图片说明：1986年7月爸爸妈妈在兴城、北戴河疗养）

病退后的妈妈病情一直不稳定，时好时坏经常发作，好在那时刚50多岁自身免疫力还可以，住院用药治疗后调养几个月后身体还能慢慢恢复。1986年5月，姥姥心梗第二次发作住院20多天后去世，姥姥的去世对妈妈打击很大，每天靠吃安眠药才能睡点觉，引起了旧病复发，再次住院治疗，

（图片说明：1987年夏，周末休息爸爸照看9个月的外孙女；妈妈在给外孙女讲故事，尽享天伦之乐。）

好在5个月后我女儿出生，妈妈晋升当了姥姥，这对于她来说是莫大的安慰与精神抚慰。妈妈经过半年的调养身体好转些，她带病照顾产后的我（娃爸爸正在武汉读研），一直帮我把女儿带到3岁上托儿所。自从有了外孙女后妈妈的病情逐渐稳定，急性胃扩张连续几年都没有复发。

（图片说明：P1.1987年五一节爸爸妈妈与外孙女在武汉东湖风景区、1987年4月，妈妈在武汉长江大桥上、1987年5月爸爸妈妈在武汉东湖饭店）

（图片说明：P1.1987年5月爸爸妈妈在江西庐山、P2.1987年5月妈妈在南京中山陵）

（图片说明：1990年夏，爸爸和妈妈与外孙女在松花江边斯大林公园。）

1987年春，妈妈、爸爸给弟弟操办完婚礼后我带着妈妈和女儿休探亲假，去武汉看望读研即将毕业的娃爸。在休假这一个月里，我带着妈妈参观武汉长江大桥、在龟山游黄鹤楼、逛武汉三镇，游东湖和武大校园；随后爸爸公出也来到武汉与妈妈一起去看望了正在病中的亲家，我公婆年事已高，相距几千公里，这是她们唯一的一次见面。在武汉小住的这段时间，妈妈有小外孙女、女儿、女婿的陪伴，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很好，之后爸爸又带着妈妈沿江而下去了庐山避暑、去九江、杭州、苏州、南京游览，看望久别的老战友；爸爸妈妈这次一起到南方各地游览、访问是她们婚后30多年仅有的一次长途旅行，留下了美好的回忆，度过了这段快乐时光。一年后爸爸离休，身体状况尚好的他去黑龙江商学院在继续教育上发挥余热，妈妈这几年的生活是平静、幸福的。

（图片说明：1995年妈妈在哈尔滨市老年大学学习期间，参加运动会开幕式检阅及与班级同学合影。）

2.1992年5月我们家再次遭遇不幸，爸爸被确诊为胰头癌晚期。

我和弟弟被这晴天霹雳的确诊打懵了，姐弟俩瞒着爸妈偷偷地掉眼泪。为了保护身体赢弱的妈妈，我和三姨没有把真实病情告诉他们，直到3个多月后爸爸病危才不得不告诉妈妈实情。妈妈哪能经得住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卧床不起，我和弟弟日夜陪伴在爸爸病床前，在中秋节前夕爸爸永远地离开了我们。爸爸的突然离去，对妈妈的打击太大，她难以接受爸爸会先她一步去了天堂。妈妈经不住打击旧病再次复发，直到1993年夏，妈妈有了孙子后她的主要精力都转移到照看孙子上，这也不同程度地对她是个安慰。1996年春，爸爸去世后妈妈身体一直不好，幽门梗阻和胃扩张时有发作，体重一度下降到了68斤。我带着妈妈从哈尔滨去北京协和医院消化内科住院，找专家会诊，看能否有可能通过外科手术解除病痛。在专家病情分析讨论会上，有观点认为：胃扩张多由外伤引起，像妈妈的病情极少发生，被认为是特例，有待研究；其次是来自外科的观点认为，可对消化道设计手术方案，以解除患者幽门梗阻，所累胃扩张及胆囊切除；第三种观点是消化内科资深教授陈元芳提出，她说如果采取外科手术改道，预后效果也可能不理想，她认为，胃有着丰富的迷走神经，出现急性胃扩张的原因也可能与迷走神经失常有关，如果通过外科手术给患者消化系统改道后解决了幽门梗阻的问题，但急性胃扩张会不会消失？还有待进一步研究，有不确定性，她建议保守治疗，不到万不得已，不开这一刀。住院医师孙刚把专家讨论病情的分析转告给了妈妈，让患者本人与家属商定是否转外科。陈教授到病房看望她，询问了多次复的情况，她十分认同陈教授的观点，认为是迷走神经失常造成她胃扩张反复发作，手术并不能解决胃迷走神经紊乱，她自己决定还是要保守治疗。在协和住院期间弟弟陪妈妈过了66岁生日，用药治疗、检查后并没有发现病变，她在精神上放松了许多，出院后回家继续调养。回看妈妈幽门梗阻和胆囊炎+泥沙样结石消化系统疾病，虽然时有发作，但近十多年急性胃扩张却没有再复发。

（图片说明：1996年初夏，妈妈在北京协和医院消化内科住院治疗，度过了66岁生日。）

（图片说明：1997年五一节，妈妈与子女及孙辈在吉林松花湖游览。）

（图片说明：1998年5月，妈妈在重庆沿江而下前往湖北宜昌市，沿途游览了长江三峡和举世闻名的三峡大坝。）

（图片说明：1998年秋，妈妈教5岁的孙子学习写书法）

（图片说明：P1.1999年夏，妈妈、女儿、外孙女在广州野生动物园、P2-3 妈妈在深圳仙湖植物园、妈妈与外孙女在深圳水上世界。）

三、老有所依，安享天伦，妈妈生命中的夕阳红在不断地学习与行万里路中绽放。

1. 爸爸离开我们已经30年了，在他弥留之际我知道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体弱多病的妈妈和尚不懂事的外孙女，我附在耳边告诉爸爸放心吧，妈妈的晚年生活和家里的担子我会担起来。我和弟弟就是妈妈的依靠，是她的全部，会让她幸福生活安度晚年，我对爸爸生前承诺的我和弟弟都做到了。妈妈曾多次对我说：你爸走得早，是你们姐弟俩和家里亲人们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与照顾，我才得以长寿。我知道这是妈妈内心深处流露出的幸福感！

　　1999年夏，我利用去广东省高招的机会，带着妈妈和女儿（正值小学毕业）南下到四千公里外的湛江，然后乘船到海口，为了游览方便参加了当地旅行社，参观了兴隆华侨农场和鹿场，抚摸着可爱的鹿仔，我抓拍了祖孙俩这温馨的瞬间，在琼海参观红色娘子军所在，在三亚我和妈妈与女儿站在碧绿清澈的海水中，望着眼前刻着天涯海角的巨石我问妈妈，我们来到了祖国的最南端，激动吧？妈妈说：激动，开心！我身体不好，从没想过到这么远的地方旅行，我告诉她如果喜欢这里可以冬天来这里晒太阳，她沉思片刻说，我不习惯热带生活，我还是喜欢家乡哈尔滨。从三亚回到海口后我们去了珠海，住在黑龙江省政府驻珠海办事处，第二天下午我们娘仨沿着情侣路边走边欣赏沿途风景，二十多年前的珠海与今日不可同日耳语，那时宽阔的风景大道情侣路鲜见行人，偶尔能见到骑行的当地人，汽车也很少十分安静。此行我记忆深刻的是我们娘仨从珠海九洲港乘坐快船到深圳的蛇口港，我一直担心你会晕船，可当船行驶不到20分钟时，我已经天晕地转，噁心呕吐了，而你却没有不适还在照顾我，帮我按合谷穴缓解晕船难受。在深圳我们去看望你和爸爸的共同好友邹叔夫妇，回忆起几十年前的过往与友谊，你们聊到开心的时候开怀大笑，仿佛回到那俊男靓女的青年时代；在深圳小住，我们游览了世界之窗主题公园、在深南大道证券交易所前与奋力耕耘的牛雕塑合影、在仙湖植物园我们拍下了小平同志种下的高山榕；在广州我们去了长隆野生动物世界，里面住着世界珍惜濒危野生动物，我们娘仨之前看过的最大动物园是北京动物园，这里面的大熊猫、考拉、白虎等是很多国家的国宝动物，看了一整天我们都累了，女儿却没看够，恋恋不舍地离开。 

（图片说明：1999年夏，妈妈在海口美兰机场）

自2000年的五一劳动节开始，我国首次实行了7天长假期，我计划着陪妈妈去济南、青岛、孔府、泰山看看，妈妈身体不好经不起舟车劳顿，到了济南后报了旅行团，在泰山脚下妈妈找个阴凉处休息，我们爬山下来与她汇合，一路上妈妈在我们的陪伴与细心照顾下旅途中很顺利，这是她第一次踏上故乡的土地，也是她唯一的一次到山东。我时常在想，妈妈已经70岁，趁着妈妈还能走动就带她外出旅行，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风景名胜，不仅开阔了视野还学习了人文地理知识。妈妈喜欢看书看报，裁剪记录笔记，每次外出旅行时都会把见闻及要点记下来，拍下的照片有几千张，把十余本相册里的照片拍摄时间、地点都记录下来，经常拿出来翻看，留下了难忘、美好的回忆！

妈妈回忆起八十年代后期与爸爸一起去杭州时因故错过了去上海，在爸爸病逝后她多次和我说留下了遗憾。妈妈在新闻中了解到我国修建的高铁长度占世界第一，她想乘坐高铁到上海看看。

（图片说明：2000年农历五月，妈妈在哈尔滨开发区大酒楼与儿女、子孙及亲人的祝福中幸福地度过了70岁生日。）

（图片说明：2000年暑假，妈妈与外孙女参观延安中央礼堂，游览黄河壶口瀑布。）

2. 此后的20年中，我利用寒暑假和外出开会的机会，只要条件允许都会带着妈妈旅行，出门在外总会遇到有趣的见闻，这对她恢复身体有很大的帮助。

根据妈妈的笔记我整理出她这一生，特别是在年过半百之后游览了祖国的大好河山，从东北的黑、吉、辽到内蒙古、河北、山西、陕西、河南、湖北、湖南、山东、江苏、江西、广西、广东、云南16个省；她70岁后与我们一家常居北京，游览了天津、上海、重庆这3个直辖市。早在20多年前就领略了南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沿深圳、广州、珠海、海南的风采。妈妈可谓是一位紧跟时代脉搏与潮流，见多识广的现代老人。

3. 妈妈患病多年，早已久病成医。

她自学保健，自我调养，生活自律，为了补充饮食受限，补充均衡营养坚持服用进口营养液十多年。80岁以后因长期饮食受限妈妈的骨质疏松越发严重，脊柱出现3处压缩性骨折，骨痛愈加严重，弟弟为了给妈妈减轻骨痛每天都给妈妈按摩，他们夫妇在妈妈身边细心地照顾给老妈增强了安全感。近5年来妈妈神经末梢炎加重，双腿及脚部麻木，为了减轻妈妈的病痛除用药止痛外，我还每天早晚给她按摩缓解骨痛、腿麻腿涨、膝下无知觉的症状，虽然我很辛苦但看到妈妈每天晚上能安然入睡，我心里充满了幸福感，年过六旬还有妈妈叫，这是我最大的福份。

4. 妈妈热爱生活，坚持终身学习。

记得2013年春我们都去上班了，妈妈接到女婿打来的电话想让老妈去书房确认一下他有个着急用的资料忘带了，他想着是让老妈帮他读一下相关内容，他可以在电话那头记录下来，可里面不仅仅是中文，还有英文，这可把老妈难住了，她从没学过英语，之后有一天晚上她对我说，你把英语字母給我写到记事本上，她让我教她学习英文字母，我说你都80多岁了学这有啥用，她笑着说：多学习知识总是有用，如果我会英文字母上次我就可以在电话里读，女婿就记下来了。果然妈妈很快就学会了英语中的26个字母，有时我外出办事就带她出去兜风，她坐在我旁边的副驾驶上看到前面的车牌号还会很有兴致地给我读上面的数字和英文字母，她常说：多学知识真好，有奔头，就像打开了一扇窗。还有一件事被妈妈聪明好学的精神感动了，2017年春接妈妈来京住，有一天她和我闲聊，说你们现在都用手机，把座机都撤了，我说你也可以换手机用啊，女婿知道后把他闲置的摩托罗拉手机充上电，教老妈使用，她竟然很快就能熟练使用了；我们发现86岁的妈妈虽年老体弱，大多时候都被病痛困扰，但她的记忆力和动手能力仍然很强，我就鼓励她说要教她学习使用微信，这样相隔万里不仅是可以语音通话，还可以发照片、发录像、语音留言，还可以在网上看新闻直播，她很高兴地和我们俩学习使用微信，妈妈有白内障视力不好，外孙女听说姥姥要用手机学微信，她跨境在网上给姥姥买了一部最大屏手机，让姥姥用着方便。妈妈边用边学，不会就问，在我俩的帮助下很快就入门了，使用过程中体会到了微信的便利，后来她回到哈尔滨弟弟身边后，总会向身边家人学习微信的使用功能，除网购和转账功能没有教她使用外，基本功能她都会自如操作，86岁的妈妈除了有她最喜欢的半导体收音机、电视机外，手机微信成了她生命最后5年的最爱；她常说：科技进步太好了，我享受到了真幸福！香港回归后她一直关注台湾，最喜欢看新闻联播和海峡两岸栏目，她一直期望在有生之年能亲眼见证台湾统一。

（图片说明：2005年春，正值研究生毕业季，参加毕业仪式后我把学位服带回家，给时年75岁的妈妈拍下这张照片。妈妈曾多次说过，如果能重新选择的话，她最想成为一名受人尊敬，学识渊博的教授。）

5.妈妈85岁后仍然头脑清楚，记忆力超好，思维缜密，情感细腻；她心灵手巧，对子女和孙辈喜爱有加，我们满怀感恩永远铭记。

耄耋之年的妈妈，过着颐养天年的平静生活，她善良、善解人意、凡事多为别人着想，只要自己能做的事绝不麻烦家人。她性格温和安静、喜欢独处，晚年一直喜欢用硬笔练字，记读书笔记，唯恐自己患上老年痴呆症不认识儿女家人；她一贯主张自力更生，勤俭持家，经济独立。

她常说：自己有病不能独住，但经济上要独立，不给儿女增加负担。她在85岁时，只要身体尚可，还会帮儿子准备简单的饭菜，做些简单家务。勤俭一生的妈妈几十年来都在为子女、外甥女、女婿、儿媳、孙辈等家人用手针修补衣物，缝得一手好针线把对家人的爱都一针针一线线地倾注到那密密的针脚中；她在80多岁后，还陆续给儿子织了薄的、厚的近10条绒毛线裤，她常说：儿子体型偏胖，还是自己织的穿上可体、舒服，我以后年龄大了织不动了多织几条给他留着穿。妈妈近年骨痛越发严重，大多时间都是躺在床上，在得知外孙女半年后将生下第二个重外孙，别提她有多高兴了，她让我在家找到鹅黄色的细绒线，给两个重外孙各织了一条绒线裤，没成想还没等到小龙猫、小雪豹穿上给太姥姥看呢，新冠病毒就永远地夺走了太姥姥的生命，祖孙天地永隔，留下无尽的遗憾！

妈妈在子女和孙辈的教育上倾注了大量心血，她虽体弱多病，但她克服困难带大了两个孙辈并给予了很好的启蒙教育，在90岁高龄时给远在海外的重外孙女录制了幼儿启蒙课，给重外孙女小龙猫、重外孙子小雪豹留下了与她们交流的珍贵影像，她对孙辈的教导将使她们受益终身；外孙女一直是她的骄傲，北大毕业后出国深造，她谨记姥姥的教导做对国家和社会有贡献的人。

（2002年暑假，妈妈时年71岁在湖南张家界金鞭溪风景区留影。）

（图片说明：2006年寒假，妈妈与刚上大学的外孙女在昆明石林景区游览，此行还去了大理、丽江、西双版纳。)

（图片说明：2006年寒假，妈妈在云南大理、丽江旅行，乘缆车登上玉龙雪山观景平台，下山后骑牦牛趟过白水河，远望连绵起伏的群山。）

（图片说明：2007年元旦后，妈妈从北京出发前往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观光旅行，这是她有生之年第一次走出国门，也是唯一的一次。）

（图片说明：P1.2007年1月寒假期间，我带妈妈从首都机场出发，乘国航飞往泰国曼谷、P2.我与时年76岁的妈妈在泰国大皇宫留影。）

2005年女儿参加高考，顺利地考入了北京大学，我也如释重负轻松了很多，一直筹划着带妈妈出国旅行，看看外面的世界，2007年刚放寒假，我就带着妈妈从首都机场出发，第一站乘国航飞泰国曼谷，登机后妈妈悄悄跟我说，她第一次出国很紧张，长途乘飞机很害怕，我挎着她的手臂说，这次虽然是出国，但距离与哈尔滨到三亚差不多，我在你身边没事的。虽然嘴上这么说，我还是捏了一把汗，毕竟是76岁的老人，身体弱，体力差，况且第三站去马来西亚，回程需要飞行6个多小时，在国外旅行一旦有了急病还真不好办，怕妈妈万一出现幽门梗阻，我还准备了胃肠减压用的胃管，只能是十分小心照顾好她。平安落地曼谷后，中青旅把吃住行都安排得妥妥的，小团队性价比很高，妈妈是这个团队中最年长的游客，导游和同行的旅友对她都很照顾；大家一起参观了金碧辉煌的大皇宫、芭提雅、游湄公河、乘快艇上月光岛，吃海鲜大餐，在异域风情下虽然妈妈在饮食上很受限制，但她的精神状态却非常好，开心快乐地度过了这段异国时光。

（图片说明：P1.妈妈在泰国月光岛与华裔地接导游晓燕合影、P2.在湄公河邮轮上观看表演后妈妈与演员合影。）

（图片说明：2007年1月，妈妈在新加坡市中心留影。）

（图片说明：2007年1月，妈妈在马来西亚高等法院广场与入住酒店留影、在马来妈妈还乘坐缆车参观了亚洲最大的赌场云顶。）

（图片说明：P1.2010年农历五月，妈妈与家人一起庆祝八十大寿辰，P2.妈妈与弟弟及孙辈，P3.妈妈与前来祝寿的家人合影。）

四、莫到桑榆晚 为霞尚满天

回顾妈妈人生下半场的四十年，用她聪明的智慧与持之以恒的毅力坚持终身学习，让她受用终身；她学习养生，坚强地与病魔抗争，经年累月地与折磨她的慢性病为伴使她得以长寿；她珍爱生命，热爱生活，用积极乐观的心态改变了自己较为内向的性格，使晚年的人生变得更加通透豁达，她用持之以恒的毅力获得了涅槃重生！

妈妈九十多年人生经历，面对艰难困苦与病痛缠身，病情稳定时就会在亲人的陪伴下去亲近大自然，去看外面不一样的世界。据她的记载整理出所到之处留下的足迹，行万里路是她一生的财富，是她晚年生活中的重要华章；她能在不断学习与行万里路中开阔视野、拓宽格局，用自己的改变感动着我，为后辈子孙树立了榜样。

妈妈在耄耋之年仍能勤奋、睿智、坚强、隐忍地度过人生最后的残阳，她是让后辈敬佩的中国好妈妈，是后辈子孙心中永远不落的太阳！

（图片说明：2017年6月18日，妈妈在杭州西湖苏堤。）

2017年6月中旬，我和先生一起陪伴妈妈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从买票到出发仅用了两天时间。 我们从北京南站出发乘坐高铁去杭州，我们给妈妈带上轮椅租车自驾，游西湖、西冷印社、六和塔、雷峰塔，在西湖大酒店吃妈妈最喜欢的龙井虾仁、西湖醋鱼，这是时隔30年后的故地重游，这次陪伴在侧的虽然不是爸爸，但有我们的陪伴妈妈开心得像个孩子。当看到86岁的妈妈心情大好，我们又自驾去了距杭州一百多公里的西塘古镇游览，妈妈说这个古镇保护得这么好没有过度开发，几百年前的老房子、青石、水系、古树原生态，之前都是在电视里看江南水乡、这次身临其境给出生在冰城的妈妈留下了全新的感受，我们坐在古镇里休息时妈妈还对我俩说，虽然自己已高龄、多病缠身，但能看到儿女孝顺，她觉得生活有奔头，她要继续努力，争当百岁老人，要见重外孙，她开心的笑容历历在目。妈妈感慨万千地说，这30年的变化翻天覆地，从北京到杭州仅用了6个多小时。

（图片说明：2017年6月中旬，从北京南站出发陪妈妈乘坐高铁，体验中国速度。）

（图片说明：2017年6月，妈妈北京-杭州-上海-北京之行均乘坐高铁🚄和谐号、幸福号，下高铁后站内租车自驾，方便时年86岁的妈妈携带轮椅观光旅行。）

（图片说明：2017年6月中旬，妈妈在杭州西湖游览。）

（图片说明：在西湖的百年老店楼外楼，妈妈品尝了产自西湖的糖醋鱼、龙井虾仁，这两道菜是妈妈的最爱。）

（图片说明：2017年7月中旬，妈妈在上海外滩观看夜景。）

我们又乘高铁到沪上，住在步行20分钟即可到达外滩的酒店，我们用轮椅推着妈妈，坐累了她还自己推轮椅走上个几百米；妈妈坐轮椅登上东方明珠电视塔俯瞰外滩、外白渡桥、陆家嘴全貌，为祖国的强大与上海的发展而感到骄傲；妈妈在沪上的意外收获参观了大英博物馆在上海博物馆的特展，她说在自己的国土上参观英国的文物展，说明中国强大！在浦东、南京路步行街、城隍庙、思南路都留下了妈妈的足迹。结束这次旅行返京时正赶上高铁提速试运行（330公里/h），为了让妈妈减轻旅途劳顿，我陪她乘坐商务仓，妈妈享受到了很好的体验，高兴得像个孩子。

（图片说明：2017年7月初，妈妈在著名的浙江西塘古镇游览，时年87岁。）

（图片说明：妈妈在人生下半场，走遍了祖国的大半江山，据她记载将所到之处在地图上标注出来，勾画出一位拖着病体，在饮食饮水都严格受限的状态下，瘦弱却精神矍铄的老人在祖国大地上留下了她闪光的足迹。）

妈妈印象深刻的著名景区有：金上京博物馆、伪满皇宫博物馆、故宫博物院、国家博物馆、承德避暑山庄、抚顺口炮台、东方明珠、外滩、武康路、西湖、雷峰塔、六和塔、西塘古镇、太湖鼋头渚、拙政园、黄鹤楼、武汉长江大桥、东湖、武汉大学、长江大小三峡、张家界、庐山、天安门广场、慕田峪长城、颐和园、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国家植物园、圆明园、天坛公园、雁西湖景区、鸟巢、天津海河、第五大道、山西五台山、西安兵马俑、西安交通大学、革命圣地延安、黄河壶口瀑布、昆明石林、昆明世博园、填池、大理、丽江古城、玉龙雪山、西双版纳、三亚、深圳世博园、珠海渔女、广州长隆野生动物园、珠江夜景、中山纪念堂…..妈妈踏遍了中国的大半江山，要说留下了遗憾，那就是2007年末，计划着寒假陪妈妈去香港观光在那过春节，然后从澳门再回京，因妈妈年初时去新马泰旅行时生病，身体的原因没有成行；错过就是错过了，每每想到这些幸福的时光是多么弥足珍贵，只有叹息时光不能倒流。

（图片说明：2021年农历五月，正值百年不遇的新冠疫情猖獗，妈妈九十大寿的庆祝活动将在哈尔滨、北京、西雅图连线举行。妈妈穿上我为她准备的大红色刺绣套装，喜气洋洋，家人们送上的寿桃、贺寿礼、贺信、红包🧧悉数收到，最让妈妈开心的是重外孙女小龙猫百天与太姥姥九十大寿同日，从大洋彼岸送来祝福，家人们都分享着妈妈四世同堂的幸福与喜悦！）

（图片说明：2022年农历五月，我和先生给妈妈庆祝生日，外孙女一家也给姥姥发来了庆生视频！

（图片说明：妈妈九十一岁生日这天，我拍下了这组照片，没成想新冠病毒🦠无情啊，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为妈妈庆生，送上女儿的祝福，此情此景永难忘，泪洒衣衫。）

🌻🌻🌻妈妈德高望重、修为传家，谆谆教诲、后辈铭记。养育之恩，天高水长，永远怀念您！！！🌻🌻🌻

　　写在后面：母亲的离世，只有亲历过方知痛得如此刻骨铭心，多次搁笔无法完成追思……在母亲永远离我而去周年之际，终于完成了这篇纪念文章，妈妈的音容笑貌将永存心底。

（ 於西雅图）

2023年12月20日

（图片说明：2000年五一，我们3口陪着老妈游览了济南、曲阜、青岛。）

（图片说明：2004年初夏，妈妈游览北京青龙峡水库。

（图片说明：2005年10月，妈妈与三妹夫妇一起乘火车到北京小住，我利用休息时间开车陪同老人团队游览了北京著名景区红螺寺、慕田峪长城、颐和园、九华山庄等著名景区。）

（图片说明：2005年12月中旬，妈妈送三妹夫妇先行回哈尔滨，在T17次卧铺车厢内与三妹合影，妈妈时年75岁、三妹68岁。）

（2006年夏，妈妈姊妹五人在哈尔滨经开区洗浴中心（左1是三姨、左二是时年75岁的妈妈）。

（图片说明：2010年春节，外孙女留学在即，妈妈与儿女孙辈在京过年。）

（图片说明：2007年5月，我和妈妈在承德避暑山庄和外八庙游览。）

（图片说明：2010年5月末，妈妈在协和出院后在北海公园留影。）

（图片说明：2010年6月6日,妈妈在Z15次车厢内由京返回哈尔滨。）

（图片说明：2013年中秋节，外孙女回国看望姥姥，在哈尔滨防洪纪念塔前与姥姥合影。）

（图片说明：2015年农历五月，妈妈八十四岁生日拍摄。）

图片说明：2016年农历五月，妹妹给大姐送来生日祝福！）

（图片说明：2018年春节妈妈与妹妹们合影）

（图片说明：2022年国庆节，时年91岁的妈妈在卧室拍下这张照片。）

耄耋之年的妈妈，依然爱干净、爱漂亮，每次出门晒太阳时，她都会化着淡妆，换上喜欢的衣服戴上太阳镜外出，发型梳理得自然顺畅。

（图片说明：2021年夏，小龙猫与太姥姥合影。）

（图片说明：2022年10月，91岁的妈妈用了一个多月时间给重外孙女、重外孙子手工编织了两条鹅黄色的绒裤，这也是她老人家离世前两个月最后的手工作品。）

（图片说明：2023年农历七月十五，重外孙子小雪豹在西雅图追思太姥姥。）

（图片说明：2019年5月初，妈妈在哈尔滨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正值母亲节，弟弟夫妇给老妈过节，外孙女在大洋彼岸给姥姥送来鲜花，妈妈开心溢于言表。）

（图片说明：2020年春节，妈妈与弟弟在哈尔滨家中合影。）

（图片说明：2019年三八节妈妈与妹妹、侄儿及子女家人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