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友的帮助—查找飞行英烈照片（三）

孙培新

　我编辑这篇美篇，是为了表达对烈士的崇敬，是为了表达对支持帮助查找烈士照片的军务系统战友们的由衷地感谢！

这是近几天，查找的其中几位的过程。

　第一位查找的烈士：王广才，1949年3月出生，河北阜城人，1966年8月入伍，1970年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66年8月入空军第2预科学校。曾到步兵121师363团当战士锻炼。1967年12月入空军12航校。1969年8月入5航校，1970年3月毕业于该校23期丙班。任空6师16团飞行员、中队长，18团中队长、副大队长。1982年6月30日在飞行训练中牺牲。

王广才的档案记载了家庭住址和主要成员，他妻子是兰空通信教导队干部，这可能是获取照片最直接的线索。

我想到了马学斌。他在兰空军务处当参谋之前在通信教导队任职，后到通信处任科长、副处长、处长，兰空司令部办公室主任，参谋长助理等职。我们相识就是他在军务处组编科当参谋那段时间，说起来也是40年前的事。

马学斌在兰空通信教导队任职时并不认识王广才的爱人，现在要找她，还是要有些周折。马学斌通过教导队的老同志，很快联系上了她，得知她后来重组家庭，但一直珍藏着烈士的照片。她以女儿的名义提供了王广才照片。

王广才烈士

　通过军务系统的战友查找烈士照片获得成功，马学斌是第一位，同时极大地增强了我的信心。

　第二位查找的烈士：张久华，1943年9月出生，四川成都人，1960年7月入伍，1961年9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60年7月入空军第2航空预科学校。曾到步兵28师82团、107师319团、124师370团当战士锻炼。1965年3月入空军第6航校，1967年8月毕业于该校18期乙班。任空军第1训练基地1团飞行员，空38师独立大队飞行员、中队长、副大队长。1981年6月23日在飞行训练中牺牲。

张久华的档案在空军档案馆，这是可能找到亲属进而找到照片的基础，要知道，还有相当一部分烈士是没有档案的，尤其是飞行学员、空勤机械员（战士）等按照相关规定，档案是不在空军保管的，所以，有档案的相对于没有档案的应该是线索多一些。

张久华的档案里记录了家庭住址和家庭主要成员。他有弟弟和妹妹，结了婚，爱人是北京116中学西班牙语教师。按照这个线索，我先查找116中学，结果发现在许多年前这所中学已经撤销。但是在美篇里发现有原116中学师生聚会，联系上了美篇的作者。她提供可以找东城区教委的孙老师，他是原116中学的，有可能找到烈士的妻子。果然，孙老师很热情，积极帮助查找。后来他说烈士妻子生活可能发生了变化，不方便再联系。我说，可以理解，这样的情况有不少，不方便联系，只能再想其他办法。

我又联系了成都市退役军人事务局，负责优抚工作的刘力源很热情，很快联系上了张久华的弟弟张久福。张久福说以前收藏了哥哥的照片，但搬家多次，照片找不到了，为此还纠结了很久。

看来亲属这边找照片是没有可能了。难道这位80年代牺牲的飞行员真的就再也找不到照片了吗？

看着张久华的简历，我想起了两个人，一位是王吉安，原空38师独立大队大队长王士智的儿子；一位是崔国庆，曾任空38师独立大队飞行员。王士智和张久华曾在一个大队，牺牲后都安葬在武清烈士陵园，王吉安现住在天津武清，方便与烈士陵园沟通，可能会有照片。但从王吉安处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最后的希望，寄托于崔国庆。

初次与老崔接触是在1978年12月。当时我刚到空司军务部，第一次随老参谋江仁生参加北空军事实力统计联审，认识了老崔。他的祖籍在河北蠡县，父亲是老干部，他1966年从长春入伍，曾经在空38师独立大队当飞行员，停飞后任北空军务处参谋、科长，总参军务部参谋、副局长、编研室主任，空10军副军长，北空副参谋长等职，空军少将军衔。多年来，老崔不管担任什么职务都是与人为善，乐于助人，人缘口碑极好。1980年，我父亲回山西浑源老家寻亲，崔国庆知道后联系空10军接待，安排得很好，我父亲去世前还念念不忘。但是，他离开38师独立大队已经50年了，还可能保存其他飞行员的照片吗？

联系老崔后，他在深夜给我回复：当时在38师独立大队，张久华我俩是“一帮一一对红”，住一个房间，是非常好的战友。我1974年停飞后即调到北空，听到他牺牲时我非常悲伤！久华是个好大哥！

　随后，他翻箱倒柜，找出了几张与张久华的合影，从中截取了图片。我将照片转发给张久福，他一眼就认出了哥哥，并将照片作为珍贵的物品保存，同时他还发给了市退役军人事务局的刘力源。

图左为张久华

图右为张久华，中为崔国庆

张久华烈士

　几十年过去了，亲属都没有烈士的照片了，而战友还始终珍藏着。这真的是战友情胜过亲情！

　第三位查找的烈士：刘爱强，1956年2月出生，广东丰顺人，1975年1月入伍，1976年10月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41军121师炮兵团战士。1977年3月入空军4航校，1979年4月毕业于该校32期乙班。任空7师19团飞行员、中队长、大队长、副团长，空10军司令部军训练处处长。1992年9月被授予空军中校军衔。一级飞行员。1994年4月22日在飞行训练中牺牲。

刘爱强的档案没有在空军档案馆，这种没有档案的情况，不在少数，因此查找起来难度比较大，主要是没有家庭具体住址，没有家庭成员名字，查找的更多线索，只能依靠国家退役军人事务部主办的《中华英烈网》。刘爱强的名字出现在了《英烈网》上，虽然很有限。

　我想起了曾任空10军军务处长的陈江。我俩认识是在1989年空军在指挥学院举办的谋略班上。他是广东人，但是性格豪爽，快言快语，分别多年后，逢年过节都是他主动问候。

我与他说要找刘爱强的照片，他立即允诺，没有一丝推诿。他说，刘爱强从空7师副团长调任军司令部军训处任处长，因为是老乡，同为处长，住在一个楼，关系很好。一天早饭在食堂相见，刘爱强说要下部队飞行了，谁知到中午就听说他发生飞行事故牺牲了，早上的话别竟成永别，刻骨铭心。

陈江接到我的托付后，当晚就与刘爱强的妻子联系上，电话那头，爱强妻子哭述了哀思和生活的不易，这些是从陈江给我的描述中感觉出来的，因为陈江在转述时，他心情沉重，几度哽咽，听得出他也是很悲伤。

从亲属中获取烈士的照片，其实是件很伤感的事。作为飞行员，是父母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他的离世给多少个家庭带来不幸和痛苦，由此改变了多少家庭和亲属的生活轨迹，这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所以，有人再提及当年往事、触动亲属已经平复的创伤，是多么痛苦。我更愿意从战友手里或者从烈士陵园等处得到烈士照片，而找亲属索取照片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刘爱强烈士

　两天后，陈江转发给我刘爱强任副团长时的军官证，上面有他佩戴少校军衔的照片。陈江说，如果需要写烈士照片提供人，请注明“刘爱强烈士照片由其女儿刘莹提供。”还说刘莹现为空军驻广东惠州航空兵旅人事科干事。

　第四位查找的烈士：张文贺，1952年9月出生，辽宁北镇人，1970年2月入伍，1974年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辽宁省军区独立1师警卫连战士。1971年7月入空军第4航校，1976年6月毕业于该校29期。任空9师26团飞行员，独立大队飞行员。1980年7月29日在飞行训练中牺牲。

张文贺的档案也在空军档案馆。从他的档案中看到他结婚了，妻子是广空门诊部的护士（姓名省略）。要找广空机关大院的人，我想到了杨昌海，他很早就在广空军务处工作，以后当了科长、副处长，后来还任广空司令部办公室主任。多年的机关经历，他结识了很多机关、直属单位的同志，包括各单位的领导。如果要了解门诊部的一名护士，对于杨昌海来说应该是问题不大。

果真，昌海把我的要求很当回事去办，很快就有了回话：在张文贺牺牲之后，领导为这名护士着想，将她调到司令部直政处当干事，不久她又成家了，丈夫是广空技勤5团的干部。多年前他俩都转业广州，育有两个女儿，他俩很少与部队战友联系，是否与前段婚姻有关不得而知，因此可能不便主动去找张文贺的照片，以免打扰他们的正常生活。

杨昌海还告诉我，有关同志提供了一个细节，张文贺牺牲时，护士怀孕几个月，但她最后没有听张文贺父母的恳求，还是把孩子打掉了。我认为此举纯属个人问题，人们应该尊重她选择，不应更多非议。但是，这一细节，对后面寻找张文贺烈士照片，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看到张文贺原籍是辽宁北镇大市公社大市一队，现在没有了人民公社和生产队，改成了乡、村，我想从百度上查“大市村”，结果发现北镇有个“大一村”，还有一个“张文利农贸商店”，并注明了手机号。这个张文利会不会与张文贺有关系？我拨通了他的手机。说明我的身份和需求后，张文利告诉，张文贺是他的哥哥，家里有烈士照片，需要找一找。几天后，张文利发来了照片。

张文贺烈士

　为了证实他确实是张文贺的弟弟，我问他：“你哥哥牺牲后，他妻子和孩子的情况？”张文利回答：哥哥牺牲时他只有8岁，嫂子像是人间蒸发，孩子没有了，可能是被打掉了。这句话，印证了前面杨昌海提到的细节，可以证实张文利是张文贺的家人。张文利告诉，母亲1997年去世，父亲今年（2023年）2月去世，如果老人在天有灵，知道空军机关、部队同志还在纪念张文贺等飞行英烈，会感到欣慰！

这句话，也是我们不遗余力地开展寻找烈士照片其中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