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过

化文

<p class="ql-block">  时间转眼来到了岁末,想起来去年这时我还在工作岗位上处理业务上的事。那种上班的状态持续了35年多,人一直活在一个循环的机器里,终于有一天可以从这循环之中跳下来,自然会舒一口长气。不管这工作是多么的重要、这职业是多么的有趣,你一旦退休了,那种责任无限摆脱的爽利是久久不能平复的。</p><p class="ql-block"> 在时间完全凭自己的兴趣去抛掷的时候,我回到了学生年代的假期模式。不知道别人退休是怎么玩法,我第一想到的不是去什么“诗的远方”,而是给自己画了一个一周的活动时刻表,和中小学的课程表非常相似。我的每30分钟都要花得心安。</p><p class="ql-block"> 为什么还要那么多条条框框?我真没法回答,要知道,我的星座是摩羯,赖它。</p><p class="ql-block"> 按照中国人的平均寿命来算,我的剩余生命也就20年。虽然今年在镜子里还看不出多少迹象,这未来的五年是钙质和高密度蛋白滑坡的五年。崔健在他的《江水号子》中急吼吼道:</p><p class="ql-block"> “江水东去哟,老子要你回头”。</p><p class="ql-block"> 我们这一代的心境,无以复加。网上有人说:什么一个时代要过去了,是你要过去了!</p><p class="ql-block"> 是吗?我很想看看说这话的人的面目。他一定有着时间的优势,面色白里透红。他同时也手握真理——2023年最毒的毒舌。</p><p class="ql-block"> 时代过去了?没过去?谁大谁说了算。时间肯定是过去了,我的乐器、书法学习像我在阳台上种的圣女果,有了小小的花,结小小的果。是的,我要过去了,但时间于我已经不在于一个有限的数字了,或是时代的命名了。 先哲言:“六十而耳顺”,达到这种状态只有打通时空的局囿。</p><p class="ql-block"> 我每两天就要和意大利的维瓦尔第或我国的钟繇深谈一次。生前声名卓著的音乐家维瓦尔第63岁时在羁旅维也纳时病死,草草被埋在乱坟里。而他留下的音乐是他最好的墓碑,他依然在我面前,通过我的琴和手他走到我耳中,走到我心里。G大调协奏曲的一小段被编在小提琴练习集里,那有力的开头和八分之一的休止把坚定的情绪表白得十分明确,后面同一动机在I、IV、V和弦上的反复磨进,展现了那时代的洛可可的精致和优雅。他的协奏曲有无穷节奏的变化,人类的各种情绪在他浩瀚的产出中无所不包,每一种不安都会被和谐的主调抚平。</p><p class="ql-block"> 时间可以被穿越,让我进入1800年前,同书法家钟繇沟通。他的奏章语言平实,满满诚意,推荐不声不响的、百姓拥戴的人来管理一方。我在临摹他的一撇一捺时,东汉老臣钟繇的灵魂仿佛占据了我的躯体。他在琢磨:字万变不可离其宗,秦篆字形源于刀法,汉代笔墨为书,公文字体宜端正,适合运笔按提方式,右手执笔自然左低右高。于是有了楷书的雏形。我偶然间遇到了钟繇,他的字保留着那个时代的创造性的尝试,同一个楷体字在不同处不雷同,让后人享受不尽。</p><p class="ql-block"> 当你打开了超越时间的那个通道,你的生命不再是磨损与消耗,你的灵魂里充盈着正能量,能量传达到温润的笔尖,传达到乐器的共鸣箱,时间的维度在你周围坍塌……</p><p class="ql-block"> 崔健曰:</p><p class="ql-block"> “轻松地简单地度过那一天,度过那一天</p><p class="ql-block"> 超越那一天,超越那一天!”</p><p class="ql-block"> 圣人曰:</p><p class="ql-block"> “苟日新,日日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