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歌寥哉》之观(三〉

远山

从《罗刹海市》到《花妖》，到《翩翩》；刀郎《翩翩》之歌还是来自聊斋故事，更是跨越聊斋，跨越山歌，跨越时代，那是属于他自己对人生的感悟参透之歌。此《翩翩》除集中体现出华夏千百年来‘儒释道’三界相互关联的信仰精髓，也是他所作的最后的警世之歌。……该《翩翩》，诗词歌韵堪称完美。在大量典故中，行云流水，酣畅淋漓。且悲悯，且痛快。歌词意境释然作为一个整体，细分细说都会破坏它所构架的这种层次的精妙，所以此时，只能简单按个人的理解，白话一下感悟。分享刀郎这位一代‘挽歌郎’悲天悯人的感慨与情怀。“一呼九野声慷慨！”……“谁不是错过了四下报更的鼓声。总有人偷偷拨弄镜月的指针。罂缶的酒瓶化来绮纨与楼阁。绿芭蕉红樱桃，孑然一身的过来人。”于此，歌者感慨；世人谁的一生没有错过与遗憾和悔恨？以及，有些人的强求和作着。“浮华”终成浮世绘，生命终成孑然一身过来人。这才是常态，这才是人的终极意象。在此引用陈寅恪先生的名言：“这块土地、这些人，终其一生大多所行，不过苟且二字；所谓风光，不过苟且有术。行路坎坷，不过苟且无门。”……“她也曾是越过了银河万里的荒原。他也曾是划破了绚烂流落在人间。”唯有信念与情仇依舍不下而存在，那怕被拍打成“云摇雨散”。但，始然尽然，都在同一个摇篮。……“未曾走到绝境路，彼岸花不开。辛酸只为长安远，倒卧在琼台。小心那流射的海市售买开花杖。辽遥的天河啊纷纷流淌的挽歌郎。”天意、云雨、神人鬼妖，是一种宇宙观。也是世界观，人生观。当万物之生命被人格化后，当被族群或同类边缘成异类时，情况总是具有相似性。命运总是跌宕起伏，随影相行的，只有自身的信念和难分难解的爱恨情仇。光宗耀祖，求取功名，这是传统意义上的人生观。这不仅大错特错，还本末倒置。其实老庄的中国智慧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这里“非常”二字已将世事实情告白于天下。“非常”，即非等闲之辈可为。而圣贤，却不可不为。先圣老子，两千年前他就看破说破了这两大神秘：一是天，二是人。天就是宇宙，人就是生命。虽然世人都称，尊“天”道，尤其是儒家，天人合一、天命不可违，天经地义的说了一大堆，最后还是被老子一句话拆穿其把戏；――“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这就是，以宇宙观看世界，以世界观看人生，以人生观看世事。这种顺序，绝不可倒转。这也是道家不败的哲思。由宏观到微观，从自己，从小事做起，这是行。知与行，两者并不对立，没有知，行将不远。没有行，知无意。佛(释)更是一切皆空；“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此“相”，就是人的一切欲望。凡人皆因有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六欲(功名利禄色性)，终不能保其善始善终。圣贤之人，是人，也不能列外。长安远(理想)，辛酸。琼台近(享乐)，倒卧。……“红颜易老转眼桑田泛清波。荣华易去青山处处英雄冢。邯郸梦啊…(黄梁梦)！古今同。”蓝采和啊，醉酒当歌”……人生该几何？后记，人过六十古来稀，刀郎看似心已归佛。2020年时，他用自己本名“罗林”发布了专辑《如是我闻》，为《金刚经》谱曲吟唱。(王菲也是，王菲吟唱有《心经》《般若波罗蜜多心经》《金刚经》等，也非常耐听。)归依佛门，仿佛是寻求内心平静。刀郎十年的潜心修佛得《山歌寥哉》，如果《罗刹海市》是对现实社稷中，对语言认知体系与环境的批判，那《翩翩》就是对人生人性开悟的释怀，菩提(开窍了)……只是《花妖》很独特，那是对美与审美，对生死不甘的一首挽歌。现代人，都受过一定的教育和教化，有老者更是经历过几度周期跨越，到此，该是回望审视、架构冥想之时。人生有何意义？……没有意义。人生有意义，皆在过程之中。《翩翩》此作可谓感慨，可谓劝世，可谓做遗。《山歌寥哉》专辑更可谓是其人生的封顶之作。换个角度，也可谓是为那已经或者将要逝去的一两代人所作的最后的挽歌。'2023已经将要过去，虽说惊艳不少，但刀郎的歌，《山歌寥哉》却是这一年最惊世骇俗之闻。……2023.1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