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身是我国南方古代先民广为流传的习俗,至今已有数千年的历史。直到上个世纪五十年代,黎族民间还保留这一习俗,是当前可以找到踪迹的古老文化。文身作为习俗与艺术相结合的产物,体现了古代先民们的意识形态、审美取向和艺术追求,并深受社会发展的影响,明显地烙上了时代的烙印,成为一种自成风格的造型艺术,在黎族文化体系中,占据着十分重要的地位。随着社会的发展和进步,文身逐渐被人们当作陋习,而加于摒弃。如今,只有在五六十岁及以上的黎族女性身上才能找到这一习俗留下的痕迹。在不久的将来,这一习俗将永远在人世间消失。</p> 文身知识 <p class="ql-block">文身,即“在人体上绘成或刺成带有颜色的花纹或图案”。</p><p class="ql-block">常见的文身多呈黑色或蓝黑色,因此,人们称之为“刺青”或“扎青”。在古籍中有多种名称,如“雕题”、“雕身”、“镂颊”、“黥颊”、“缕面”、“涅面”、“纹面”等,海南汉族民间又有“刺花”、“勾花”、“画花”、“刮花”等说法。黎族实施文身的主要对象是年轻女子,女孩子在黎语中称“欧”或“翁”等,因此,黎语又称文身为“抬欧”、“登欧”、“横欧”、“抬翁”等,直译是“画女孩子”,意思是给女孩子“画脸”。</p><p class="ql-block">黎族用于文身的工具主要是植物的利刺和木棒,颜料多取自烟灰和染色草的沤汁。部位多在面部、胸部和四肢,有虫蛾、鸟兽、花卉等图形,以点线结构成形。过程是在预定的部位先用色料绘上底图,用一根筷子般大小的木棒敲击带刺的藤刺或木刺,使利刺沿着线条扎破皮层,刺刻出图形,然后涂上烟灰或色料,让色素渗入皮层里,在伤口愈合后,呈现出图案,形成永久性花纹。</p><p class="ql-block">染色汁多以具有消炎功效的植物叶片(如蓼蓝)沤制发酵而成,烟灰也有止血的功能。许多人在施灸之后,着针的部位要受到感染,引发红肿疼痛,像得了一场大病一样,引起全身发热达数天。若是口腔部位红肿,几天内将难于嚼食,只喂以稀糊。施文的部位,在痊愈后也要蜕掉一层表皮。</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黎族阿婆文身</span></p> <p class="ql-block">古书中说,“男文臂腿,女文身面”(明代 《广东通志》)。男子接受文身的年龄没有明确要求,图式也较为简单,身体方面也没有多大伤害,而女子就大为不同。接受文身的女孩子多在十来岁就已开始,个别的可能要推迟若干年。施文的部位都有相应的工序和固定的文饰,需要逐期进行才能最终完成,往往要历经数年。施文的最佳时间,多选在每年秋季农闲时的吉日。被文身的女孩子多仰躺在地,由技艺娴熟的师傅(多为老妇女)坐在旁边施文,身边还需几个伙伴,以备在刺痛难忍以致挣扎时,帮其摁住身体(可想而知,受文者的痛苦)。</p><p class="ql-block">在文身被国家明令禁止以前,黎族同胞基本上都认为,文身是一个女人一生中,必须完成的一件大事,马虎不得。在施文前,要“置酒会亲属”,把这事当喜事,让大家知道,并设祭告会祖宗;在伤口愈合后,要用龙眼叶煮水净身,又设祭答谢先人,还“集亲家相庆贺”,定了亲的女子,当然不能让亲家不知道。不文身的女子,多会被众人非议和歧视,成年后也难于出嫁。黎族同胞认为女人死后都要回到娘家的祖先身边,如果没有明确的祖传文身标记,将难让祖先认领。不能进入祖先的群体,意味着成为孤魂野鬼。黎族同胞都认为,文身是为了彰显女性的美,文身的“完整”和“完美”与否,成了评判一个女性是否美的标准。具有完美文身的女子,将成为众多追求者角逐的对象。</p> 史料记载 <p class="ql-block">因黎族没有通行的本民族文字,对文身没有任何的记载,因此无法确知文身在黎族民间是如何产生、发展及沿袭的。但来自历代的文书史料,却有相关的零星记录可供参考。</p><p class="ql-block">对文身的记载,最早始见于《山海经》,书中提到一个“雕题国”,“题,额也”(《尔雅释言》),雕题,即文额,额为身体的一部分,文额,就是文身。《山海经》中收录的,主要是上古时期(商周秦汉)的神话。可见,文身的习俗在上古时期及以前,就已形成。</p><p class="ql-block">雕题国在郁水(西江)之南,是古代越族人俚和僚的生活与活动的区域,而断发文身又是古越人最明显的习俗。“越王勾践……文身断发,披草菜而邑焉”(《史记越王勾践世家》), “粤(越)地……文身断发,以避蛟龙之害”(《汉书地理志》)等。稍早的《墨子》《韩非子》《战国策》等古籍,对文身都有记载,说明文身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遍及我国南方古代少数民族,尤其是古越人之中。</p><p class="ql-block">对海南岛的文身习俗作记载最早的,可能是东汉杨孚的《异物志》。按《后汉书明帝纪》原注:“(永平十七年),杨浮(应作孚)《异物志》曰:‘儋耳,南方夷,生则镂其颊皮,连耳眶,分为数支,状如鸡肠,下垂至肩’”。到晋代王范的《交广春秋》也写到:“朱(应为珠)崖、儋耳二郡……周迥二千里,径度八百里,人民可十万余家,皆殊种异类,披发雕身”(《水经注郁水》)。其后,宋朝的范成大、周去非、乐史;明朝的戴璟、顾;清朝的屈大均、张庆长、萧应植,民国时的周文海、史图博(德国人)、刘咸等人,都在他们各自的著作中记述过黎族的文身。</p><p class="ql-block">由于各个记录者所在的年代不同,搜集材料的地点不同,采访的对象也不同,因而对文身的看法也各有差别。</p> <p class="ql-block">一,“避龙、蛇、鱼、虫之害”说,“交趾,周时为骆越,秦时为西瓯,文身断发以避龙”(《史记赵世家》)。</p><p class="ql-block">二,“恐祖先不识”说,“黎族男女周岁即文其身。自云:不然,则上世祖宗不认其为子孙也”(顾 的《海槎余录》)、“凡黎女将欲嫁人,各谅已妍媸而择配,心各悦服,男始为女文面,一如其祖所刺之色,毫不敢讹,自谓死后恐祖宗不识也”(屈大均的《广东新语》)。</p><p class="ql-block">三,“免外人掳掠、拐卖,毁容礼俗”说,“盖黎女多美,昔尝为外人所窃,黎女有节者,涅面以砺俗,至今慕而效之”(周去非的《岭外代答》)。</p><p class="ql-block">四,“以别贵贱之身”说,“(黎俗)尚文身,豪富文多,贫贱文少,但见文之多少,以别贵贱”(乐史的《太平环宇记》)等。</p><p class="ql-block">复旦大学人类学教授刘咸认为,黎人文身的意义有五种:</p><p class="ql-block"> 一, 文身有社会组织之意义,为各族之标记;</p><p class="ql-block">二, 文身有婚姻之意义,将嫁之前,必须行之; </p><p class="ql-block">三, 文身有图腾之意味,各族属之图式不同,亦不得假借,守祖宗成法毋得变更; </p><p class="ql-block">四, 文身记识,可避邪,为护身符;</p><p class="ql-block"> 五,文身为装饰之动机,有美的观念在其中。</p><p class="ql-block">黎族的文身习俗,在旧社会就曾遭到禁止。据清朝明谊等人撰述的《琼州府志》载:永平十八年,曾任交趾刺史的僮尹”还至珠崖,戒敕官吏,毋贪珍赂;劝谕其民,毋镂面颊,以自别峒俚,雕题之习,自是日变”(文中的“其民”若不是单指汉族人,可能还包括已经归附了的黎族人)。明朝的俞大猷在其《黎岐图说》中,对“禁文身”,提出了明确的建议。</p> 文身地域 <p class="ql-block">文身的习俗并非海南的黎族所独有,在环太平洋地带最为普遍,曾经在世界各地的许多民族及许多原始部落都有流传。</p><p class="ql-block">据曾昭璇在《海南黎族文身初探》里说:“台湾高山族七个支族中,已知有四个支族有文身习俗。”</p><p class="ql-block">《魏志》里有:“今倭人好沉没捕鱼蛤,文身以厌大鱼水禽,后稍为饰。”倭人即日本人。</p><p class="ql-block">黄开乾在《古越族与黎族先民同源质疑》一文中写到:“生活在印度尼西亚加里曼丹南部的巴希尔族喜欢在耳垂上穿孔戴耳饰,并有全身刺文的习俗”。</p><p class="ql-block">马长寿在《中国西南民族分类》中说:“文身与食人为世界诸原始民族多有之普遍风俗,其范围不限于南洋,东瀛和北美。现代民族之文身者,北极有爱斯基摩人,非洲南部有丛林人和巴鲁巴人”。</p><p class="ql-block">有人甚至根椐分布在东南亚、大洋洲、美洲的黄色人种都有文身和铜鼓的现象,而认为这些人都是古代从中国大陆迁移出去的古人的后裔。不知这种说法是否正确,但文身曾让分布在四大洲的许多民族所接受,说明文身曾是古代先民们创造的一种文化和习俗。这种习俗也许是为了宗教仪式、也许是为了美容……总而言之,它曾经被人们广为接受。</p> 产生根源 <p class="ql-block">爱美是人的天性,人皆有之,与生俱来。不仅是人,连动物都有这种心理,这跟生物所共有的为生育,为延续后代,而必须展示自己的美来吸引异性有关。</p><p class="ql-block">人在儿童时期,心智还未完全成熟,就对新衣、新鞋、新帽及新玩具有强烈要求,到稍长之后,又特别留意自身的美,从这点来说,对于一个正常的人来说,注重自身外表的美是天经地义的,不可非议。</p><p class="ql-block">人类的进化,就如比一个人从小到大的生长发意一样,身体和智力的发展都有一个递进的过程。从人类开始懂得用树皮、树叶等物来遮掩身体的某些部位开始,这不单是为了防晒、防寒和取暖,可能还有遮丑和展现美的追求。</p><p class="ql-block">展现美和遮掩丑,使刻意的化妆打扮,成为人们生活里的重要内容,具备这种心理,使人类到后来创造衣物来装扮自己。</p><p class="ql-block">因为有了爱美的心理,文身成为人们认为变美的一种方式,创立并沿用下来。</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right;"><span style="font-size: 15px;">(摘自“微海南”整理)</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