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记得清朝文人张潮在《幽梦影》中讲过“读经宜冬,其神专也;读史宜夏,其时久也;读诸子宜秋,其致别也;读诸集宜春,其机畅也。”每天读帖写字已是我的生活,所以自诩学书应该是一年白昼都很适宜。我临过王羲之、王献之、赵孟頫、孙过庭等法帖,无论读临啥帖,尽管不是每一次都会满心欢喜,但每次读临法帖时都会附赠我一份仿佛时光暂停的静谧,自已心无旁骛地独守无他的恬淡和无我的从容,临的是自已的执着;同时静读感悟帖中的美文、哲理,读的是自已的释怀,何等的惬意,真的是“心手双畅”。</p><p class="ql-block"> 大家知道每一位书者肯定绕不过孙过庭《书谱》的,第一次读临孙过庭《书谱》后,我便慢慢喜欢上孙过庭了,自已和孙过庭一样“余志学之年,留心翰墨”,并且“有乖入木之术,无间临池之志”,都是自学书法,没有正式拜师学习。但心里明白与孙过庭绝对有天壤之别,孙过庭“挹羲献之前规,极虑专精,时逾二纪。”也就是说孙过庭专心致志学习“二王”书法20多年,终竟成为唐朝著名书法家和书法理论家了。而自已学习书法也有10年了,读临法帖时偶生郁结,感叹这一辈子都无法成为他们,甚至有了“错把墨醋两相掺,半生苦涩半生酸”的尴尬;除了对“二王”、赵孟頫、孙过庭等的艳羡,便是对自已一次次的否定,但是还能一如继往地坚持,因为明白孙过庭《书谱》中的告诫“盖有学而不能,未有不学而能者也”。</p><p class="ql-block"> 孙过庭(约644--690),名虔礼,以字行。杭州富阳人,一说是陈留(今河南开封)人。曾任右卫胄开曹参军、率府录事参军。工文辞,善草书,传世书迹有《书谱》、《千字文》、《景福殿赋》等,其中成就最高、影响最大的要数《书谱》。《书谱》3700余字,墨迹为一卷,历代均有摹刻本,真迹现珍藏于台湾故宫博物院。北京故宫博物院所藏宋拓《书谱》上卷残本,摹刻精良,该拓本应该说是海内孤本。日本东京书道博物馆所藏宋代薛绍彭刻本(元祐本),当然,还有多种其他刻本传世。</p><p class="ql-block"> 宋拓《书谱》卷首题“书谱卷上,吴郡孙过庭撰”,卷尾题“垂拱三年写记”,一般认为本(上)卷为“序”,宋、元、明时分为两卷,入严嵩之手时装为一卷。下卷为“谱”作者生前未能完成。近人朱建新在所著《孙过庭书谱笺证》中认为《书谱》就是全文,唯屡经装裱,中间已有断失,“卷下”等字失去,故多杂议。我对朱建新的说法十分认可,因为我也认为《书谱》的内容比较完整,精辟论述了书法是艺术、书坛四贤、孙过庭学书、汉字具有天然的艺术性、书者要德艺双馨、各书体的特点及相互关系、评古之书论、笔法、章法、书法继承、创作和写《书谱》的本意等,全篇文辞优美,阐述的理论比较系统,草书艺术炉火纯青,文与书合壁,无愧“词翰双绝”之说。</p><p class="ql-block"> 宋米芾评道:“过庭草书《书谱》甚右军法,作字落脚差近前而直,此乃过庭法,凡世称右军字有此等字皆孙笔也,凡唐草得二王法,无出其右。”</p><p class="ql-block">明文学家、史学家王世贞在《书概》中也称到“《书谱》浓润圆熟,几在山阴堂室。后复纵放,有谒猊游龙之势。”</p><p class="ql-block"> 清书法家朱履贞在《书学捷要》中说:“惟孙虔礼草书《书谱》,全法右军,而三千七百馀言一气贯注,笔致具有,实为草书至宝。”清收藏家孙承泽在《庚子消夏记》中赞叹孙过庭“天真潇洒,掉臂独行,无意求合而无不宛合,所有唐第一妙腕。”</p> <p class="ql-block"> 查阅书史,史书中记载孙过庭的固然很少,虽然孙过庭一直秉持高尚的操守,后遭到他人中伤和诽谤,最终还是失去了小小的官职,由于贫困和疾病交加,在洛阳植业里的客舍中病逝。唐初诗人陈子昂曾为他撰写了《率府录事孙君墓志铭》和《魏率府孙录事文》。其中写道:“元常既殁,墨妙不传,君之遗翰,旷代同仙。”足以说明孙过庭在唐朝初期书法就受到广泛推崇,书法地位而且相当高。读临孙过庭《书谱》时,无论从文辞中,还是书法的一点一画完全感受到“夫劲速者,超逸之机,迟留者,赏会之致”。</p><p class="ql-block"> 孙过庭在《书谱》中说“然君子立身,务修其本。”书法虽是小道,但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书法家,就必须“修其本”,那么书家的“本”是什么呢?我认为,除了精通书法艺术外,更重要的是“立德”和“修德”。古人曾云:字如其人。而且在中国书法史中历来认为人品重于书品,因此学习书法,首先学会做人,书者务必立志成为“固义理之会归,信贤达之兼善者矣。”</p><p class="ql-block"> 我们都知道中国汉字产生于象形,象形具有天然的艺术性,孙过庭是第一个提出了书法“同自然之妙有”。故而在《书谱》中所云:“观夫悬针垂露之异,奔雷坠石之奇,鸿飞兽骇之姿,鸾舞蛇惊之态,绝岸颓峰之势,临危据槁之形;或重若崩云,或轻如蝉翼……”</p><p class="ql-block"> 有的书者在学书日常生活中,也许不会太留意自已或者他人的学书成长过程,甚至有人对书法作品欣赏评价往往停留在眼前展现的书法作品,忽略了书者前后期作品贵似和传神的变化,这样“讵窥其奥者也。”因此,孙过庭在《书谱》中提出了学书三个过程的“三段论”。“至如初学分布,但求平正;既知平正,务追险绝,复归平正。初谓未及,中则过之,后乃通会,通会之际,人书俱老。”也就是告诉我们初学者分行布局时,主要求得字体平稳方正;当掌握平正的法则,重点就要追求气势的险绝;熟练了险绝的笔法,又须重新实现平正。后期终于实现平正,书法艺术臻于老成阶段了,那么人也随之老矣。也难怪孔子说过“五十知命,七十从心。”所以,只有人老了才能掌握书法平正和险绝的情势,真正体会出变化的道理。那么,我们每一个人在生活中做到了“心悟手从”、“心不厌精,手不忌熟”,肯定达到“潇洒流落,翰逸神飞”的状态,才会“人书俱老”!</p> <p class="ql-block"> 《书谱》是中国书学史上一篇划时代的书法论著,孙过庭在书中提出了“古不乖时,今不同弊”著名的书法观,为书法美学理论奠定了基础。我想生活中做什么事都要和学书一样,在于既能继承好的传统,又不背离时代潮流;既能追求当今新风尚,又不混同他人的弊俗。要“志气和平,不激不厉”,那么一定会把“古质”和“今研”结合的更加完美,让生活更加欣然快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