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队落户淮北上海知青的故事（一）上海底层女知青困境

白纬

                    １. 插队落户上海底层女知青的挣扎

        注：“赖三”又写作“垃三”，是洋泾浜语，即英文单词lassie的音译，意思是少女、情侣、姑娘。在文革时的上海话中指不良少女或者女流氓的意思。

 

                         “断根”的上海“赖三”之一

        朱云梅是上海的六七届初中生，身高一米七十左右，长相还不错，只是放荡的生活在她脸上、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她母亲解放前曾为倡女，属于“流氓无产者”。解放后当上了工人。文革中曾打算把她嫁给上海籍新疆兵团知青，索要彩礼近千元，等于是变相地卖女儿。

        朱云梅自己不愿意就范，于是在1968年的六六、六七届中学生毕业分配时，向学校革委会告状，希望能够分配在上海工矿企业。但是，由于她的哥哥是六七届高中生，也在这一次的毕业分配，因此兄妹俩只能有与一人留在上海。于是她家决定让女儿去下乡插队落户。

        朱云梅母亲恼羞成怒之下，拒绝出钱为她准备行李。于是，学校老师们只得捐出布票，学校掏钱给她置办被褥、蚊帐等最基本的行李，连个箱子也没有，只能装上几只麻袋。

        离开上海时，朱云梅全家没有任何人去火车站为她送行。

        朱云梅下乡后，个人生活放荡不堪，跟多名上海知青“混混”鬼混，拍裸照，甚至当暗娼。她曾怀孕，自己用十滴水打胎。

        1970年冬天，朱云梅与另一个上海“赖三”去知青“混混”汪国庆的知青点玩，当时在场的男知青还有鲁国梁、“小捣乱”、“小老头”、张成、郑保国、牛请山。九个人开始玩“争上游”游戏，规定谁输了就脱一件衣服。

        汪国庆等直接对朱云梅她们说：“这次要把你们剥得只剩奶罩！”

        打牌后先是张成大输，他脱得只剩短裤、短衫，冻得钻进了被窝。

        后来两个“赖三”也开始输了，但是她们脱了外衣和一件毛衣后，就推说先欠着，就是赖着不肯继续脱衣服。

        最后，她们还是让几个知青“混混”摸摸捏捏自己的身体，不了了之。

        其实，白纬曾多次听见上海知青“混混”说过：像朱云梅那一类的“赖三”，玩玩还可以，他们“收道”以后是肯定不会讨她们做老婆的。

        果然，最后听说朱云梅嫁给了一位蚌埠藉汽车司机。

 

                              “断根”的上海“赖三”之二

        某上海女知青，是上海某中学六七届初中生。

        那是一所“流氓中学”，学生家庭大多属于解放前的底层。当年一大批这所中学的中学生同时插队到阜南县。

        该女知青的父亲是工人，母亲是街道工厂工人，家中有四个子女，家累很重。

        两个女儿受到家庭与周围环境的影响，文革中四处游荡，成为“赖三”。

        毕业分配时，大儿子留城，二女儿下乡。

        这个女知青下乡后，失去了上海家庭与周围环境的约束，在知青“混混”的怂恿下，迅速坠落，日日与知青“混混”们鬼混。

        后来听说她怀孕了，私自堕胎未成。

        大队书记得知此丑事后，与她大吵起来，气得当场将她的饭锅砸烂。

        这下事情闹大了，那个大队书记被县革委会以“破坏知青上山下乡运动”的罪名，开除党籍，撤销职务。

        该“赖三”生下一个男孩，送给一位无子女的老乡。这位老乡高兴极了，还出了不少钱给女知青做营养费。

        但是，县知青办对这起“破坏知青上山下乡运动”案，不能糊里糊涂地结案，还必须追究这个孩子父亲的责任。

        但是，该“赖三”自己也不能确定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只得按怀孕的时间推算，说孩子父亲是阜南县的某上海知青（“三只手”）。

        不料另一个上海“赖三”也说自己孩子的父亲是这个上海知青。最后弄得这家伙进了监狱。

 

        感想：这些上海底层家庭的女孩，在文革的乱世中，极易走上“赖三”的道路。

        但是，由于环境的约束，当时大多数“赖三”还只限于打情骂俏的阶段。

 

        下乡后，她们被截断了上海的“根”，最主要的是失去了家庭经济上的支撑；还被大多数城市女知青排斥在外。

 

        按朱云梅的家庭成分是工人或者“城市贫民”，招工应该比较容易。

        但是，所有的上海知青包括那些知青干部，都有意无意地到处“八卦”她母亲曾经的倡女身份，“八卦”她母亲打算“卖掉”她的新闻，“八卦”她“无家可归”的囧境。弄得她的生活环境变得极其险恶了！

        于是，“破罐子破摔”，在插队落户初期这种“放养”的环境中，朱云梅不堕落的话，那真是“圣女”了！

 

        毋庸讳言，上海的“赖三”以工人家庭出身的占绝大多数。尚未听说有家庭出身为干部与“黑五类”的上海“赖三”。这就是家庭教养的巨大作用。

 

        到1973年，这批上海“赖三”都被招工，或结婚了。

 

        对于当年在淮北的这些上海知青“赖三”，上海人不用交谈，一望便知：春、秋、冬天，她们的穿着偏于鲜艳，内衣领子一件一件地翻在外面；夏天，她们走在公路上时，不戴草帽，将衬衫顶在头上遮阳。

 

        这些上海知青“赖三”的形象，似乎是知青文学、知青博客与网文七十年代文中都没有认真描写过的。

        录此聊备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