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的心]我的外婆

黃牛

文:黄牛美篇号:3585818 　　这是一张尘封了30多年的相片，留在相册里。瞧，她还安然无恙的。特别地欣慰与惊喜！今日周末，闲暇无事，打开那本久违的相册，无意中发现她还在那里，正朝着我微笑呢。她那慈祥、平和、淡淡的笑容，早已深深地烙印在我童年的记忆里！30多年了，无论岁月如此匆匆而过，她始终没有走远。我常常会在夜深人静之际，在梦境中见到她那慈祥而温和的笑容！ 她，是我的外婆。记忆中的外婆年轻时长得很漂亮，瓜子般的小脸，眉目清秀、身材娇小、举止端庄、温柔、娴静。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总放射出一股温和的光芒，让你倍感亲切与温暖。她勤劳贤惠，心地善良，宽厚仁慈，邻居们有什么困难总是热心帮忙、解囊相助，左右邻舍，人见人夸！ 　　我出生4个月后，母亲就把我交给外婆带养。自己到海门海岛上的一个学校任教。因离家很远，除了坐车还得乘船过渡，周末都难得回来看我，父亲也在龙海一中任教，只有周末才回来看我。外婆以慈母般的爱呵护着我、疼爱着我，用奶粉把我养大。教我学说话、学走路，学吃饭。像她亲生的女儿一样心疼与关爱！还有外公、舅舅和两个小姨妈也十分疼爱我，我是家里的小宝贝。家里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让给我，把我打扮成一个小公主似的，人见人爱。虽然父母不在身边，但我并不缺少爱，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让我快乐地成长！ 三岁那年，有一天，我和邻居的小伙伴追逐嬉戏，不小心摔了一跤，额头撞到了石头上，蹭破了皮，满头满脸都是血，外婆来了，急忙抱起我往村头的卫生院跑，由于心里紧张，外婆额头上渗满豆大的汗珠，喘着粗气艰难地行走着，加上外婆小时候有缠过足(脚特别的小)，一不小心连同我又摔倒了，外婆的膝盖受伤流血了，但她马上爬起来，把我艰难地送到卫生院，让医生先帮我包扎，因为伤口太深了，至今额头上还留有伤痕。当时年纪小，这些场景早已忘却了，是后来小姨妈告诉我的。每当照着镜子，看到额头上的伤疤，就会想起我亲爱的外婆，她是我命中的大恩人，是她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由衷地感激她那慈母般的爱！ 在外婆、外公、舅舅、阿姨的关爱下我健康快乐地成长。但有一件事却让我十分纠结。时常困扰着我、惊吓着我、让我睡不安宁。外婆每天晚上总是把我抱在怀里哄着我睡，直到睡熟了才放在床上和她一起睡。原来是邻村有个侏儒人，是个怪胎！他不但个子矮小，三十多岁了长不到一米高，而且头大如斗。前胸、后背都长出两驼东西，像驼峰一样，那个大头坐在两个“驼峰”中间稳稳当当的，你根本看不到他的脖子在哪里？脸是脏兮兮的，眼睛如灯笼又圆又大，腿是0型的，足球可以直接从他的两个小腿中间穿过去的，根本站不直，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但他身残，智不残，说话声音非常清晰而高亢，让人感觉充满青春活力，只有听他说话才知道他是成年人！ 　　外婆家住龙海、海澄镇埭新东河社，村头有一条小路与各村相连，路两旁是农田，因为担心牲口糟蹋庄稼，村民们在村头的小路口用大石头筑起栏杆，栅栏挺高的，小孩都过不去。这个栅栏就更为难“矮子”进出。看他过栅栏你会笑掉牙的，他先是加快速度地跑着，然后一冲，手一撑翻跟斗过来了。一群小伙伴见他过来，就围着他打趣。骂他“矮子”，有的好奇去摸摸他背上的“驼峰”，探究那个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有的摸摸他的大头；有的故意拍拍他，让他追，他追不到别人，索性爬着追，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他也跟着“嗨、嗨、嗨”地笑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那样子更恐怖了，跟大猩猩一样，太丑了，吓死人哪。我见了拔腿就跑，没想到他拼命追我。我往家里跑，可外婆不在家，我急忙钻进床底，他也进房间了，看见我钻到床底下，伸手要拉我，我吓得浑身颤抖，大声哭喊“救命呀，救命呀”！外婆听见我的哭声，急忙进来，看见我躲在床底下不敢出来，生气地叫他出去。然后，外婆把我抱在怀里，哄着我，安慰着我，直到我紧张的心情平静下来为止。 　　那一次，真的把我吓病了，第二天，开始发高烧，外婆带我去看医生，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喂我吃药，给我煮好吃的，整天整夜坐在床头上用湿毛巾给我降温。望着外婆疲惫不堪的样子，我心疼极了，泪水打湿了我的眼睛，体会到那种不是母亲却胜似母亲的疼爱与温暖，那种血溶于水的亲情，那种感恩之情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小小年纪的我，心里默默地说:“外婆长大后我一定好好孝敬您！” 岁月悠悠，几十年过去了，那个“矮子”的身影如烙印一样烙在我的心灵里，他成了我心中的一个阴影，常常出现在我的梦境里，梦幻中的他常常使劲地追我，我拼命奔跑着哭着喊着:“外婆”。外婆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安慰着我。外婆的怀抱里是多么的温暖呀！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外婆是我的保护神、我的救命恩人，她是那么的勇敢，那么的善良！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外公因为是归国华侨加上身份高，被批斗后大病不起。第二年就含冤撒手人寰(享年61岁)。留下了未成年的舅舅和两个小姨妈。母亲也因此被下放。带着我和弟弟回老家务农，我悲伤地哭着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外婆。记得当时外婆十分舍不得我回去，含着眼泪对妈妈说:“让她留下吧。”母亲借口让我回去照顾弟弟，坚决不肯让我留下。 由此，我提前结束那个幸福快乐的童年生活！昼思夜想着外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常常偷偷地在被窝里思念外婆，伤心地哭了，哭累了才不知不觉地入睡了。半夜里梦到了外婆，又惊醒了。母亲看到我削瘦了许多，也理解我想念外婆的心情。春节的时候，带我和弟弟回娘家，一进门，见到外婆，外婆立马把我和弟弟搂在怀里，亲了又亲，说:“长高了都长高了。”老泪横流，再也说不出话来…… 外公走了后，外婆突然苍老了许多，脸上满是皱纹，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辛酸、痛苦的故事。乌黑光亮的头发瞬间被染成了银发！个子娇小的她瘦了一大圈，曾经挺直的脊背不知何时悄悄弯曲了，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望着外婆，我又扑在她的怀里泣不成声。“我亲爱的外婆，您怎么变成这样呢？”听母亲说外公走后，外婆开始为人家缝制衣服，日夜操劳挣钱以添补日常费用，生活十分艰难。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我也上小学了。记得母亲每年春节期间会让我和弟弟在外婆家住几天，那是我最开心的日子。尽管经济困难，物资匮乏，但外婆会做许多好吃的给我们吃:米粿、粽子、五香、麻团、年糕……让我们吃得津津有味。那是外婆的味道，至今让我回味无穷！还有舅舅和两个小姨妈也十分疼爱我们，让我们感恩在心，终身难忘！还记得当年在昆明工作的姨妈寄来了一些的冬虫夏草要给外婆补补身子，她却舍不得吃，时常炖肉给我和弟弟吃！ 上中学时，母亲让我学骑自行车，她说:“你学会了，周末就可以自己去看外婆了。”于是我努力学习，尽管摔倒了、受伤了，还是爬起来继续努力。我终于学会了，母亲让我带东西去给外婆，我悄悄用零花钱买些外婆爱吃的东西给她吃，她很开心，把搂在怀里亲了又亲。脸上露出了欣慰、甜蜜的微笑。 后来，我参加工作了，成家结婚生子了，无论工作繁忙、家务繁多，周末或假期时间也会挤时间去看看她老人家。 有一天，母亲和父亲去看望外婆，父亲回来告诉我外婆病危了，她嘴里总是絮叨着你，你赶紧去看看她。于是，第二天早上，我向学校请假马上到东河村看望她。一进门，我看见她躺在床上，母亲，舅舅，姨妈们都在旁边。我急忙拉着她的手:“外婆，我是艺华，我来了。”外婆睁开眼睛看了看我，点点头，眼睛又闭上了。只觉得她的手用劲捏了我的手一下，就走了，享年86岁。 “外婆，外婆……”我失声恸哭，悲痛欲绝。我亲爱的外婆就这样匆匆离我而去，没有一句告别的话语，再也听不见她对我的千叮嘱、万嘱咐，只留给我无尽的思念…… 生离死别，哀思悠悠，苦泪涟涟，悲情渺缈。漫长的35年过去了，但外婆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感恩呀，我亲爱的外婆，您用温柔的慈爱诠释着母性的光辉！您含辛茹苦把我带大，给了我多少温情、多少爱！这比山高，比海深的恩情，我终身难忘！您那淳朴善良、真诚无私、勤劳贤惠、宽厚仁慈的高贵品格，永远激励着下一代怎样做人，怎样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