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在一片秋色中醉倒的 除了你我,还有哪一个?
沉云挤压下的苍茫大地 一台孤零零的康拜因,不歇气地吼 嗓音低沉,重复一支醉人的歌 像一头蒙着眼的驴子,撵着自己尾巴晕转 孩子们哟,努力驱赶困倦在电闪雷鸣之前 与山坡、眼前的土地以及潇洒的鹰一一作别 机器呼啸吞进肚子里的秋粮,再大的雨 也奈何不了一地己死的豌豆枯黄……
孩子们 从电脑机件到原粮,由轻灵到笨重 从都市到乡村,从大学课堂到运粮作业 世界变得越来越简单 时间越来越稀薄 许多年以后,你们会不会和你的小伙伴 变得陌生和遥远…… 我不可以无视你们的集体飘零 更不可以怀疑存在过的岁月 感恩生命里,有懂事的你们 花雨啊,请延续这些烂漫 许你们一世平安
土地上的男人习惯了 把自己无限放低 低到泥土,回归生养的大地 一岁一枯,是一场场对自己一生的战役 枯草一样的生命 深信的是春天必将再次来临 就像复活,是你早已领受的使命  大地越是荒芜,似乎你越是高昂 你的内心, 可曾有过一丝柔弱?
这些年,我们一次次告别故乡,告别亲人 努力在时间的缝隙里埋起过去 那些被岁月溶解了的青春和志向 已无法在实验室里再次提取  它们曾经的存在就是今天的皱纹 我突然想把现在的生活连根拔起 看看这些年,自己有没有 积攒了足够的供养
午后,我闭上眼晴 听光阴,流成水,听云,听自己 疲惫在骨头里唱歌 听天空斜下来,看云舒云漫 梦境中,我在 追我爱的马,我想告知他 爱上一匹野马,刚好我在草原 梦醒,我睁开眼睛 看见自己停好车 把城市的繁华,统统停稳在如此偏僻的乡村 我曾经的高跟鞋的美丽 把同花草相依为命的蝶吓到吊带裙上
而我,把我的童年,少年装进我深深的红草帽 戴着她,背起我的小相机 追逐着收割机拥抱过的大地 草原上一阵风起, 吹落了我的红草帽 隐约觉得吹落的还有你的博士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