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他的生命定格在2023年8月——那个落叶乔木的叶子由绿变黄的季节。获悉他不在了的消息是在他不在了的三个月之后。没有过多惊吓和哀痛,一切在预料之中。90岁,犹如熟透了的瓜果,随时都可能掉落。90岁,是当下为数不多的高龄了。当然,如果能再有八年十年该多好。如今不愁吃穿用,每个人都以活过百岁为目标。可惜定数就在那里,无法奢求。</p><p class="ql-block"> 李定兴,云南省景东县人。父母早亡,与哥哥李定发相依为命。不幸哥哥在一次外出要饭后就杳无音讯。于是他成了饥寒交迫的孤儿。好在他命大,总算熬到了穷人翻身的年代。20世纪50年代初期,由当地政府照顾,让他参加了弥 (渡)(缅)宁公路建设项目。工程结束后被安排到澜沧县,先后在建仓队、砖瓦社、陶器社工作。</p><p class="ql-block"> 我是1963年3月5日认识他的。那天,我们五六个伙子被从澜沧县邮电局架线队调到澜沧县手工业管理局下属的砖瓦社。于是我们成了工友。他是事务长,我们报到后接着就跟他买餐票。他识字不多,我的名字都要由我一笔一划地写出来让他照抄。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做事十分细心认真。</p><p class="ql-block"> 他还是社里的副主任,要去工地管理生产。因而我接替了他的工作。交接工作不久,他的大儿子出生。一天,他拿着孩子的出生证请我去派出所帮上户口。我见出生证婴儿姓名栏还空着,于是要他给孩子取个名,他说“你文化高,麻烦你给取个得了。”我稍微思索了一下,想起了一部电影里一位小战士在受审时用钢笔戳国民党军官眼睛的细节,就用这位小英雄的名在出生证空格栏写上了“李永泉”三个字,意在让孩子长大后成为英雄。他满意地点点头,但没有半声“谢”。不认为他不懂道理,倒觉得他憨厚得可爱。那时的户籍政策是孩子的户口跟随母亲,母亲是城镇户口就有口粮、肉食、棉布等等供应票证,否则就是“黑人黑户”。虽然单位集体户口本在我手上,但不看李永泉的母亲是不是城镇户口,在办户口的同志问“孩子母亲是不是城镇户口”时顺口答道“是城镇户口”。办户口的同志识字不多,办事也不细心,就草草给李永泉上了城镇户口。其实,他母亲不是城镇户口。事情没有人根究追查,因此李永泉一直享受着城镇户口待遇。因这事李定兴很感激我,说我给他家解决了很大困难。但对给他儿子取名的事只字未提,当然我不去计较。本来,按习俗我应该享受到李永泉的干爹的待遇。</p><p class="ql-block"> 事务长的工作很繁忙,除了采购、养猪、种菜外遇上炊事员请假还要顶班下厨。我不愿干这个工作,于是一年多以后要求回到了车间。这一期间,他外出或者忙不过来的时候还得协助他搞些产品统计、验收等劳动强度不大的活计。</p><p class="ql-block"> 1975年,县手工业管理局根据邓小平“全面整顿”的指示,把我和李定兴调到一个因管理不善而严重亏损的单位。他任主任我任会计。我们同心协力,紧密配合。经过调查研究,找出了亏损的根源所在和改变现状的良方。于是根据多劳多得的原则,把计时工资制统统改成计件工资制。同时在增收节支等方面采取了一系列硬措施。加之进行强有力的思想政治工作。于是生产上去了,效益提高了,职工的收入和单位利润成倍上升。仅两年时间,不但弥补了历年亏损,而且有了近万元的积累。一举成为整个系统扭亏为盈的先进单位。1977年,我们的“经验”被拿到思茅地区地方产品工作会议上作为典型材料交流。时任县手工业管理局局长的李国法在评价我们的工作时说,我和李定兴是手管系统最好的搭档。</p><p class="ql-block"> 我喜爱文学,长期坚持业余创作并有所长进。因而引起了有关部门领导的关注。经过几番周折,于1981年1月正式调县文化馆做刊物编辑工作。与老搭档告别的时候,他说:“真舍不得让你走啊!没有你,我真的是失去了半个脑袋和一只手。想想 ,留你在这里又太委屈你了。你有才能,更重要的工作要你去做。希望多抽空回来看看,指导指导我们的工作。”</p><p class="ql-block"> 我没有忘记老搭档,时不时转到他那里去。在他们从唐山进了一套设备请思茅的师傅来帮安装时还写了消息配了图片发在《思茅报》上。以后,我又先后被临时抽去搞县委的一次中心工作和参加一个地区重点工程建设项目。再后来又调了新单位,担负了两个部门的领导工作。尽管公事私事繁杂,但我没有忘记老搭档,时不时抽空去看看他。退休后,大家都有外出散步的习惯 ,坚常在半路相遇。一次,他还邀我到他在傣族寨的新家。一座别墅,很考究,里外装璜都是上乘的。他和老伴都是集体企业职工,当时退休金就千把块钱,建这样档次的别墅有很大的难度。是子女成器,开的、开服装店,收入可观。一家人幸福安康。看到这些,很是欣慰。</p><p class="ql-block"> 逐渐衰老,出行少了,很难见他一面。前天路过永泉的服装店,问起他爸爸,永泉说早在8月就不在了。</p><p class="ql-block"> 李定兴同志是被共产党从苦海里解救出来的千万个苦孩子中的一个,他深知并牢记共产党、毛主席的恩情,从小就听毛主席的话,跟共产党走,努力学习积极工作,为澜沧建设作出了积极的贡献,成为优秀的共产党员。他的逝世让我失去了一个好兄弟、好搭档。</p><p class="ql-block"> 生老病死,自然法则。遗憾的是不能最后送他一程。</p><p class="ql-block"> 愿老搭档一路走好!</p> <p class="ql-block">李定兴(中)在中共澜沧县第四次代表大会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