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泉州"普度"风俗谈</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柯建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 </p><p class="ql-block">“普度”是佛教的语言,系广施法力,使众生遍得解脱</p><p class="ql-block">的意思。</p><p class="ql-block">普度始于“孟兰盆会”。孟兰盆会是佛教的一个节日。中国和日本等国都在农历七月十五日举行。“盂兰”是梵语的音译,意思是“倒悬”。“盆”是中文盛食供僧的器皿。“孟兰盆”意思是“救倒悬”。根据佛教传说,释迦牟尼的弟子目键连之母因生前舍不得施给游方僧饭食,死后沦为饿鬼,目连求佛拯救,释迦牟尼要他在七月十五日僧众安居(佛教有僧尼夏日当在寺庙安居的清规)结束之时供养僧众,使其母得以解脱。佛教根据这个神话兴起了孟兰盆会。</p><p class="ql-block">我国最早办孟兰盆会的人是梁武帝萧衍。“大同四年(公元538年)帝幸同泰寺,设孟兰盆斋”(《佛祖统记》卷三十七)。“梁武每于七月十五日普寺送盆供养(《释氏六帖》四十五)。自此以后,成为风俗。在盂兰盆会期间,寺院除举行诵经法会外,往往举办水陆道场(一种施饭食以救度所谓水陆鬼魂的集会),放焰口(对俄鬼施食,念经咒追荐死者)等活动。</p><p class="ql-block">民间根据地藏王发愿的材料编了一个传说:普度是阎君劝哄地藏王上天做佛的措施。地藏王又称大愿地藏王善萨,曾发香愿:“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暂不成佛。”说他受释迦牟尼佛嘱咐,在释迦既灭,弥勒未生之前,自皙必尽度六道众生,拯救诸苦,始愿成佛。《地藏十轮经》谓其“安忍不动犹如大地,静虑深密犹如地藏。”据说这位菩萨深居简出,成天坐在地狱下面的殿堂里打盹,要等到地狱没有受苦的鬼魂,也就是众生度尽,才肯上天作佛。地狱无鬼,众生度尽,谈何容易!阎罗王有鉴于此,便在七月清理地狱,把众鬼放到人间求食,然后向地藏王说:“地狱已经空了,众生皆已度尽。”劝地藏王上天作佛。所以,七、八月众鬼从地狱来到人间,百姓为了趋吉避凶,便竞相祭祀供献。这是神话,也是荒诞不经的笑话!</p><p class="ql-block">(二) </p><p class="ql-block">泉州搞普度始于何时,我没有看到记载。大抵与佛教的兴盛密切相关。沿海一带“普度”的规模很大,山区有“做月半”祭祀祖先、“社普”等活动,规模较小。《泉州府志》卷二十一载:“中元祀先,寺观作孟兰会。《南国风俗》中元夜家户各具斋供罗于门外或垌衕祝祀伤亡野鬼。”所谓“伤亡野鬼”,是指历次战乱和朝代更迭时被杀死的“无主孤魂”。过去,瘟疫肆虐,人的命运不能由自己主宰,认为与这些“野鬼”作祟有关。人在水里溺死,说是什么“水鬼”“叫交替”,或是什么“王爷船抓人”</p><p class="ql-block">泉州民间在农历五、六月搞“竖旗”,七、八月搞“普度”,用香花、果品、荤素食物祭祀。平时还有临时选择日子搞“犒阴将”,“犒阴兵”的活动。据传说,明代惠安洛阳、泉州官头驻兵(编制第十班),为抵抗倭寇,全班战死,后葬在一处,被称为“十班公”。还有所谓“万阴公”的,也是蒙受战祸死亡的无主尸骨的集体坟冢。人们经常·祭祀,这也属于“普度”、“将”之类。明代倭寇频频侵扰泉州一带沿海,倭寇大量被歼于此。沿海居民受其害甚为协惨烈。老百姓是以在海边举行“水普”。还有一种所谓“私普”,即某姓沿袭祖先的规定,在某一天该姓聚居点摘“私普”(如西门阮姓于七月廿三日“私普”),当地其他姓的居民不参与。据说,明末清初日本僧众曾特地到泉州沿海超度“倭魂”。等等这些,使泉州一带“普度”、“锅将”活动愈演愈烈,范围不断扩大。</p><p class="ql-block">(三) </p><p class="ql-block">孟兰盆会和水陆法会原是佛教的一种宗教仪式,只在寺</p><p class="ql-block">院中举行,有许多繁琐的仪式和活动(水陆法会长达七天)。聚州民间流行的普度已超出“宗教信仰”的范围,建国前成为神棍巫婆敛钱的机会、封建械斗的祸根。神棍巫婆常常胡说什么“看到王爷船靠岸”,“阴兵过境”,“必须犒将,犒兵”。往往利用普度的时机向群众勒索钱财,摘“抬神巡境”、演戏和其他活动,从中大饱私囊。</p><p class="ql-block">据说很久以前,普度在同一天举行,东西佛常常发生纠纷、磨擦,械斗迭起,群众深受其苦。东西佛的形成相传是清初施琅(靖海将军)与富鸿基(翰林)由儿女亲家变成冤京,各拉一派势力互相对抗,两大派即所谓东佛与西佛。施琅府第在风池铺,故东佛以风池铺为盟主,富鸿基家住奉圣铺,故西佛以奉圣铺为盟主。为了避免磨擦,乡绅选行劝和;议定了按铺境分日普度。</p><p class="ql-block">轮到普度的铺境,当天热闹异常。大人忙着办酒食请宾客,小孩子穿新衣成群结队嬉戏玩闹。有钱势的人大办宴席多室十多席,以至数十席。普通穷姓也要请至亲好友来家聚会。铺境的一些主事人(其中有一些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人,有的是神棍,群众称他们为“流氓铺赤”)敛钱雇请戏班演戏、烧竹马、放焰火……。演戏的节目多数为“目连救母”之类的神鬼故事。有时还抬出“铺主公”(每个铺境分别奉一尊神,作为铺主。如真济铺奉祀真德秀,生韩铺奉祀韩琦……)巡境以辟邪。抬神巡境时,有的还有道士在各家各户门前洒喷清水插青枝(有青叶的树枝)。有的地方“水普”还在水边张搭帐棚,请道士念经插牌为界(意思是祭祀鬼魂到何处为界)。当日,赌头乘机在戏台旁边摆上赌摊聚众赌博(有“十二支仔”、掷骰、摇盒猜点等各种赌博花样)。肩挑小贩则游街窜巷招呼生意,叫卖“咸酸甜”(蜜钱之类)、甜萝卜以及各种冷热食品。货郎担也乘机到此兜卖针头线尾、零星百货,玩具。最吸引小孩子的是“装糕人担”,手艺人用米泥,当场用灵巧的手捏成各种动物、故事人物。乞丐成群结队蜂涌而至,挨家挨户乞讨。</p><p class="ql-block">这一天,猜拳行令、呼么喝六、罗鼓声、鞭炮声不绝于耳,彻夜喧闹。</p><p class="ql-block">伴随普度而来的是竞尚奢侈、酗酒滋事、赌博成风、封建械斗。分铺普度,一铺更比一铺奢糜。竞比酒席的丰盛,比客人的众多,比演戏的台数……。糜费浮奢、劳民伤财,英此为甚。晋江有些乡村普度,不管来客有没有受邀请,平时认识不认识,来者不拒,多多益善。这是械斗的一种遗风,有炫耀人多势众向仇家示威的含意,也有团结同派借机会盟的成份。按理说,夏收之后,百物丰盛,物价可望平稳,社会治安将更安定。但是由于连续几个月普遍搞“竖旗”、“普度”、“犒将”,糜费很大,因而造成了物价上涨、刑事案件上升的怪现象。孟兰盆会寺院早已不搞,成了历史的陈迹。普度之风解放前仍很盛行。建国后,随着科学文化的普及,已大为收敛。</p><p class="ql-block">(四) </p><p class="ql-block">附泉州市区旧“普度日”(以下系旧铺境分日普度的习惯说法,未能概括括号内的现在所有地名): </p><p class="ql-block">六月廿九日:定应(今甲第巷--孝感巷口)。七月初一:百源、忠义、龙宫(今海滨街的百源,清正街的龙宫,东门街的忠义,梅山街、梅石街、梅峰村的下东街口、大希夷、小希夷,东升街的第三巷口-一二郎巷日)。</p><p class="ql-block">七月初二:后城(清华街、海滨街的后城;清正街的广孝,锦芳街的新门街,浮桥街的官路尾)。</p><p class="ql-block">七月初三:南岳(今迎春、水门、土门、天祥、紫江等街的南岳)。</p><p class="ql-block">七月初四:广灵(今东华街、东门街的广灵,升平街的松里境:北峰街的平水庙,东升街的东街口一第三巷口)。</p><p class="ql-block">七月初五,水仙(今水门街的水门巷、竹街新民街的新门街、水沟,新门街)。</p><p class="ql-block">七月初六:妙因(今升文街的妙因;升平街的拳头庙,梅山街、梅石街、梅峰村的中营下、广平仓、地委党校口,开元街、西门街的西基路、孝感巷)。</p><p class="ql-block">七月初七:通天(今东门街、东华街的通天,水门街、新民街的三堡,浮桥街的挖角街)。</p><p class="ql-block">七月初八:生韩、莲池、执节、联魁(今东升街的庄厝,梅山街、梅石街,梅峰村的五脚享,执节巷、顶埔→一中口、崇福寺口,东北街的洲顶,新街的小城隍,、新街巷、驿内巷)。</p><p class="ql-block">七月初九:伍堡,奉圣(今升文街、开元街的奉圣,东门街的通源,江滨街、紫江街的伍堡)。</p><p class="ql-block">七月初十:仁风(今仁风大队)。</p><p class="ql-block">七月十一日:古榕、高桂(今新街的新街尾,北峰街的新村,升平街的龙胜,新峰街的古榕,新格街的古格、高桂,鲤中街的高桂,新民街的一堡,浮桥街的塔顶)。</p><p class="ql-block">七月十二日:二郎、彩华、逢春(今梅山街的二郎巷,北峰街的孝悌巷,东升街的二郎巷,红梅新村,新春街的彩华、裴卷顶,开元街的平水庙;清正街的上帝宫巷,新华街的庄府巷:海滨街、海清街的逢春)。</p><p class="ql-block">七月十三日:释仔桥(今北门街的北门一段、电厂宿舍、孝悌巷、都督第巷、芋埔顶、四中操场边,北峰街的孝悌巷,水门街的楼仔下,浮桥街的新车路)。</p><p class="ql-block">七月十四日:新春街的平水庙。七月十五日,圣公(今东门街的圣公)。七月十六日:白誊庙(今东北街的白营庙,北门街的白考庙、第二新村、模范巷公产,梅山街,梅石街、梅峰村的广平仓、大城隍口。模范巷公产,小山新村)。</p><p class="ql-block">七月十七日:奇士、华士(今开元街的大寺后,新春街的裴巷,炉埋、船岛,新峰街的幸博,锦芳街的关刀、金鱼巷,海清街的打锡巷)。</p><p class="ql-block">七月十八日:奏魁、广平王(今北门街的一段、通天巷,通政街、民主街的广平王;后城奏魁,新华街的中山中路一段,海清街,海滨街的照溪,土门街的一段,新桥街、南街、江滨街的南门兜、土地后)。七月十九日:凤池、宜春、新桥头(今北门街的一段,东门街的凤池,清正街的宜春、玉宵,凤池:清华街的宜春: 新桥街、江滨街的新桥头、土地后)。</p><p class="ql-block">七月廿日:中和、壶中、迎春、桂香(今东北街的东街:东升街的相公巷,和平街的中和、壶中,东华街的迎春、桂香)。</p><p class="ql-block">七月廿一日:县后、凤阁(今东北街的县'后街,新华街、新门街的金鱼巷;锦芳街的甲第巷,浮桥街的黄甲街: 溪滨街的新港)。</p><p class="ql-block">七月廿二日:紫云、五显,北山,河岑、篮桥,聚宝(今北峰街的北山、河岑、孝友、常胜,新街的钟楼一- 合魁巷;新峰街的紫云,鯉中街的五显,新榕街的紫云、五显,海滨街的篮桥巷,溪滨街、新桥街的聚宝街)。</p><p class="ql-block">七月廿三日:义全(今溪亭街、天祥街、幸福街、监南街的义全)。</p><p class="ql-block">七月廿四日:灵慈、小泉涧(今开元街的五夫人巷、文魁巷,升文街,新峰街、升平街的甲第巷,和平街、民主街、东华街的小泉涧,迎春街的灵慈、小泉涧,海清街的小泉滴;土门街的灵慈宫沟)。</p><p class="ql-block">七月廿五日:五魁、应魁(今升文街的应魁、五魁,升平街的铁炉芦竹,开元街的西门一段)。</p><p class="ql-block">七月廿六日:三尾两坛(桥尾、亭尾、后武尾、桂坛、三千坛。今东华街、清正街、海清街的桂坛;临溪街、新桥街的后武尾)。</p><p class="ql-block">七月廿七日:真济、龙会(今新峰街、新榕街、通政街的真济,清华街、迎春街的龙会,新华街的花巷,锦芳街的金鱼巷,溪滨街、临溪街的后山)。七月廿八日:三朝、,妙华(今新峰街的三朝,和平街的妙华,浮桥街的三千坛)。</p><p class="ql-block">七月廿九日:定应“重普”。(今笋江渔业村又叫“定应”) </p><p class="ql-block">八月初一:熙春(今通政街、鲤中街、和平街、民主街的熙春)。</p><p class="ql-block">八月初二:徐公(今开元街的西门一段)。以上是第一次普度的日期,下月“重普”照此。有的铺境在七月初一“地狱开放”之前,有的在九月初-“地狱关闭”之后进行普度,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所以有“定应普未到,徐公普过头”的说法。乞丐七八两月都出外行乞,普度结束后也举行一次盛大的普度活动。乞丐聚居的“乞丐营”在旧进贤铺,今平水庙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附:</p><p class="ql-block">中元节日(每年7月十十五日),一边各祀自己的祖先,一边普度而祀野鬼,在逊清乾隆以前,还是这样,我们所取得的证据是泉州府志风俗篇云:“中元祀先,寺观作孟兰会,-一俗名普度一- “南国风俗”中元夜家户各具斋供罗于门外或垌衙,祝祀伤亡野鬼。府志重修于乾隆年间,这样地记载,可见现今轮铺分日的孟兰会,是在乾隆以后才演变的。这演变的原因,却有一个传说:“泉州旧俗中元祀先並普度,有一次因市肆购物拥挤,遂动打架,后来有人倡仪,就城厢三十六铺,以整个七月给他们拈阄轮流,举行普度”。然泉俗中元节也有于七月十六日举行的,相传是那次打架的结果,胜的保持原日,--十五,-一输的改为十六,但七月十六日做中元节的比较少数。不消说少数人和多数人打架便会输,输的便要移在十六,而十六做中元节如今恰巧又属少数。那么,因普度购物打架的传说,似不尽是虚构的了。(来源民间传说,摘自《泉州风俗》)</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泉州东西佛传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泉州民间故事》</p><p class="ql-block">前 言</p><p class="ql-block">古往今来,时序代谢,任何朝代都强调移风易俗。因为风俗关社会元气,系国家纪纲。故自周代开始,便有观风使,以观民风。因此了解某个时代之风俗,就能够了解某个时代之社会制度及政治设施。</p><p class="ql-block">泉州秦汉初胖荆榛,晋代衣冠士庶南来,唐时建制而文教勃兴。因处海隅,风气温融,地狭民贫,故人素质实,俗尚俭朴。向学之士,也往出于寒微,登入仕途者,亦大都以礼法为拘,气节为重。凡婚姻死丧,馈遗燕会,宫宝车马,衣服器用,概从省约。</p><p class="ql-block">然百姓之牙性,系水土之风气,随君上之情欲;自然地理和社会人文起变化,地方治乱有不同,民之好恶趋向就必然随之。虽说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共俗,但都处于同一时代风尚之内。</p><p class="ql-block">泉州曾是海上交通中心,又是多种宗教活动地区,侨居海外人户几乎遍及各个乡镇。各地生活方式,各种宗教仪式,也必然渗透于社会生活中,婚丧喜庆的活动形式,奢侈俭约也时有变化。</p><p class="ql-block">保存泉州旧风俗资料,好恶並存,月的在于辩风正俗,观微察隐。时流风轨,乡贤行谊,昭之日月,树为典范。至于颓风恶俗,亦足引为鉴诫。《周礼》云:“除其怨恶,同其好善”。这正是本书付印之宗旨。希望能为社会主义新泉州树新风、除陋俗,起抑恶扬善之作用。</p><p class="ql-block">民政工作与地方风俗关系至为密切,故当泉州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同志,把泉州地方风俗资料搜集成编之际,乐意负责审订,並为之付印。</p><p class="ql-block">泉州市民政局</p><p class="ql-block">一九八五年十一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泉州的东西佛</p><p class="ql-block">一、引言</p><p class="ql-block">“东西佛”这个特别的名词,除起闽南人,或熟悉闽南风俗的,是少有能知道的,我在着手草这篇的当儿,想要用一个比较具体而简单的来解释一下,总找不到。那么,只有请阅者别嫌麻烦,看到下文,便就了然了。</p><p class="ql-block">东西佛历史的由来,近三百年了,他们在不久的以前还是具着有一触即发的斗争,此疆彼界的成见,真可使人闻而骇异,自从分了这种界限,也不知冤死了多少生命,耗损了多少金钱,自清初到现在,这种派别的观念,深印在一部分民众的脑筋里未曾打破。而且几乎很难打破的,说起他的来历,谁也不信因为一些婚嫁的礼节,在他们世家豪族里头,算不得什么一回事,竟会流祸到这样惨酷,蔓延到这么广大,经过这么长期。古语说:“星星之火酿成嫽原”,这句话用来做东西佛肇祸的譬喻,倒觉很恰切呢。在这里应再声明一下,现在东西佛的暗痕,虽然还存在,而城内因东西佛而起的械斗,已将数十年没有见了,闲话少说,如今把东西佛的起源和影响分述如下: </p><p class="ql-block">,二、东西佛的起源</p><p class="ql-block">据民间传说:逊清的初叶,-一康熙年间,大名鼎鼎平定台湾省的施琅一-泉州人称他海将军一-有一位小姐许配同里有名文学家富鸿基方泉州人称他寓翰林一-的公子。</p><p class="ql-block">他俩一文一武,在平常人的眼光看起来,却是门当户对,但施将军的势焰和勋秩,着实比富翰林高出百倍,富翰林虽则由科甲出身,到底免不了有点书生酸气,当他们亲事行礼的当儿,施家则踵事增华,富家则一味俭约,两下不能投机,因此积下嫌隙,照旧例,女儿出嫁的第三日,女宋的亲属自其父亲以下及兄弟们,应该到男家去会亲,一一俗叫“探房”,有的说“探红”,一-这个隆重礼节,他们俩既是官家,尤其不能不行的。那天施将军预先打发人去问富翰林,要行“官礼”?还是“民礼”?这么一问,富翰林就不高兴了!以为施将军是有意丢他脸儿。是的,在施将军眼里的富鸿基不过是一个翰林,那里比得他那样的煊赫呢?不知道富翰林却有个特别东西可以压过他,施将军倒没提防,反而上了他的当,而亲家因此变成冤家了。</p><p class="ql-block">富翰林既约了施将军行起官礼,到了那天,施将军穿的是黄马褂,绣花袍,戴的是红顶,插的是双眼翎,率领他的子弟们,也各按着他们的品级穿了公服,前护后拥,依了长幼的次序,前来富府上探房,谁知到了富宅,却又很平常象没有喜事的;甚至连厅堂上也没有铺设。最奇的,就是天井和厅中都涂了溷泥。施将军和他的子弟们一排儿站在天井中,他们的朝靴底下俱着了溷泥,心里头老是不高兴了。一会儿富翰林穿了一套半新不旧的公服,出来迎接。施将军一见了富翰林,便双膝跪落,叩头不迭。而们同去的子弟们也和他一样跪下,累得他们簇新的朝服都弄脏了,富翰林这么的恶作剧,真是出乎施将军的意料之外原来富翰林曾经七日“权君”",-一代皇帝视朝理政--在那权君的当儿,皇帝赐他一个“铁鼻”,这“铁鼻”是代表皇帝的标记。凡做过朝臣,见这铁鼻便该跪下恭请圣安。施将军起初没想到富翰林有这宝贝,和他定下要行“官礼”,本因为自己有钦赐的黄马褂,行礼的时候落得占了许多便宜,那想反吃了这大亏,弄得浑身泥土,败兴而回。</p><p class="ql-block">施将军自从探房回来之后,满腹怒气,无处发泄,报复的手段,最直接的,就是以武力解决,那时施将军的府第,是在泉城的东隅,他居住的地方是三教铺凤池境(考施侯的旧第,现今为通源境,恰与凤池交界,谅是后来境的界稍有变更)。于是就境内呼召子弟兵,向富翰林那边进攻,富翰林的府第是在泉城的西隅,他居住的地方是奉圣铺奉圣境,也就境内呼召子弟兵抵御。</p><p class="ql-block">自从这回冲突了后,东西佛的名词,便由此成立,于是凤池为东佛,奉圣为西佛了。</p><p class="ql-block">三、东西佛的区分</p><p class="ql-block">泉州城内连附郭计分为三十六铺,每铺又分为若干境,</p><p class="ql-block">境份的多寡,大约以铺的面积大小为分划。有的一铺为两三境,有的一铺为四五境不等,例如集贤铺分做两境,一为桂坛境,一为大泉涧境,又如衮绣铺分为五境:为通源、通天、广灵、圣公、忠义等。东西佛的区分,不是以铺做单位,是以境做单位的,如桂坛和大泉润,同是集贤铺,而桂坛为西佛,大泉涧为东佛。通源、通天,广灵、圣公、忠义,同隶于衮绣铺,而通源、通天,圣公,忠义为东佛,广灵为西佛。简直说,他们所东佛,不一定在东方,所谓西佛的也不一定在西方,是互相错杂罢了。关于东西佛的特殊风俗,我们既没有书本可考,我们只好就历来的传说加以我们的见闻,来揣定他们当时区分的缘由。我们只索看他们东西佛境份的位置互相交错,便可知当时区分,不是以方向为标准,乃是以感情联络为界限,然而为什么起初有的西佛一i奉圣,恰在西方,起初有的东佛--风池,恰在东方呢?这一层我的臆测,当他们两境首先冲突的时候,自然各有他们平时感情好的其他境份,奉圣在西方,所以拥护奉圣称西佛。风池在东方,所以拥护风池,称东佛,就这一点看来,尤可断定各境或东或西,虽不以方向为标准,而当时起事达两境,确有由方向而得名。我们独不解一个文人和一个武人,因婚娶礼节的细致,竟掀起这么的大波,那时若不是全城悉加入混战的旋涡,何以如今三十六铺所属的各境,概归纳在东西的范围内呢?</p><p class="ql-block">四、东西判分后剧烈最著的冲突东西佛判分后,单就城区三十六铺来讲,械斗的次数,不知经过许多,无从稽核。因施富而起的首先大决裂,死了多少的人命,战了多久的时间,年代久远,也无从查考了。但“东凤池”,“西奉圣”,却很脍炙人口,而他们也似处在不两立的地位。有一次这两境斗得十分剧烈,双方各有死伤,风池这边似乎损失较大,听说至今还有几件血衣存在他们境主一-凤池宫的里头,相传这次大战,是在某年七月十九日,那天刚遇凤池做普度,自此以后连普度的日子也改在八月初五了,这回的大冲突,在泉州民间竟流传了几句歌谣: “东凤池,西奉圣,推倒妙因宫,压死摆脚庆。”(妙因是三十六铺中的一境,摆脚是脚,庆是人名。)相传他们的血衣,每年要取出在官中陈列一次,大概是纪念的表示吧。五、称佛的意义</p><p class="ql-block">东西的判别,既如上述,称佛的意义,究有何所本,这是个很难解答的问题,考宋朝王梅溪先生做泉州知府时,曾题一个“泉南佛国”的名号,可见泉州在昔,已是多佛之邦了,泉州三十六铺,每铺各有宫庙,宫庙之中,各有菩萨,每境又各有宫庙,境的宫庙,也各有菩萨。属于铺的菩萨,叫做铺主;眉于境的菩萨,叫做境主他们崇奉的铺主和境主,很少汇同的,大概是择古来传说有名的,或历史上有名的,塑佛祀在他们境铺的宫庙里,如-一二郎神、郭圣王、临水奶、伍子胥、萧望之,、许远、张巡、郑和等。他们所塑偶像的人物,年代最近的也在明朝,就一点观察,可证明各铺各境宫庙的成立,至少当在明末清初以前。施与富是清初的人,那时各境铺已有宫庙了。他俩争拼的起点,既以境份分东西,而境份的唯一代表者就是境主,一-就是佛。那么,东西佛所以成为名词,或许就是这个意义吧(?) </p><p class="ql-block">六,东西佛范围的扩大及名称的转变</p><p class="ql-block">说起东西佛范围的扩大,真是骇人听闻,起初分划的不外城区和附郭的三十六铺,后来因为械斗之风日盛,于是蔓延以至晋江城外的各乡,再进而传播及邻邑,如南安、惠安等的各乡。南安和惠安县辖近晋江的乡里,他们的东西佛仍是多半有与晋江联络的关系,有时因晋江东西佛械斗(指以前的),也会牵连及南安和惠安,而南安及惠安的械斗,也有时会牵连及晋江。至于他们名称的转变,在南安除接近晋江附近的各乡而外,其余的派别则称为“大杂”,在惠安则称为"乌白”。“大杂”的区分:是大姓和杂姓两派。“乌白”的区分,是乌旗和白旗两派。质言之如大姓为东佛,杂姓则为西佛。乌旗为东佛,白旗则是西佛。他们的名称虽有不同,而他们的性质实在无异。</p><p class="ql-block">此外还有强弱房的名词,他们分界的范围,由同一乡与同一姓的当中而差别。在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族姓的分野,可是有时扩大,也能牵动到东西佛方面,-一若强房附于东,则弱房必附于西,此尤是东西佛转变的一种。</p><p class="ql-block">七、冲突的导线东西佛自判分以来,长久处在反对与斗争中,就晋江全邑而论,城区的各境铺,城外的各乡里,儿乎无不加入此两派的旋涡,不是属于东的,便是属于西的,这中间要找出不预东西,超然严守中立,真是凤毛麟角。因此冲突的导线,不论何时、何地,在在有械斗的可能。惟冲突的导线,城区方面和乡区方面,各因环境而有不同,兹分述之: </p><p class="ql-block">城区方面</p><p class="ql-block">城区东西佛冲突的动机,约有如下数种: (一)“妆人”</p><p class="ql-block">农历的正月,各境铺常有妆饰的故事,出为游行娱乐。东佛妆的,则游行东佛的地界。西佛妆的,则游行西佛的地界。间也有互相游过界的,这样却要看他们有无特别的交情,有的也真是例外,而且很少的。他们一个境或铺的“妆人”到了他们同派的地方,定要燃放鞭爆去引导,叫故“导花炮”,导他们绕行自己的全境或全铺的界内,叫做“绕境”。在“绕境”的当儿,到了不同派交界的地方,这些“导十、抢佛和绑佛</p><p class="ql-block">某年,什么时候,已经忘记了,城区的东西佛闹得真害,有某铺崇奉的男性菩萨,他们奇想天开,竟乘对方的女性菩萨出行的时候,在途上抢去,把女性菩萨一一夫人妈,缚在男性著萨一相公爷的桌旁,作为有酒的模样,以示侮辱。后来对方寻报复,也乘其不备,把对方的男性菩萨抢去枪毙。这事故老传闻,谅非虚语,而四五年前有东西互相绑佛一事,是在夜间人静时,闯入对方的宫里,把他的相公爷绑去,-一各境铺大都有相公爷,他们称之为大元帅,接香时用为代表,抬去和同派应墨的。-一闹得满城的相公爷都退于密,不敢公然奉在宫里,而东西佛的事也愈演愈奇了。</p><p class="ql-block">十一、结论</p><p class="ql-block">我草这篇,是把平时调查所得和所习见的零碎的片段,</p><p class="ql-block">加以整理为较有系统,给他一个笼统的名称为“泉州的东西佛”。以我的见闻很短狭,中间尽有许多遗漏未周之处,尚望阅者见谅而加以指正。然而我所知的仅有这一点,就这一点,也许可以引起一些人对于这个问题有深切的注意,而让高明的人想个化除这根深蒂固的东西佛的意见。--“抛砖引玉”,就是我草下这篇完结时区区的希望!</p><p class="ql-block">在这时候,我又不免有些感想:人们的行为多半出于盲从附和,东西佛最初的历史,据说不过施富两家结亲而附带的枝节,所谓“一池春水,干卿底事?”,本不劳旁人替他们争气,而他的流祸竟至数百年成为风俗的恶化。人们及不去寻根究底找出他的来源,一代一代的盲从与附和,而他的真相反而埋没。</p><p class="ql-block">说到这个问题,-一东西佛的成见,如果认为不应存在的时侯,谁也能说破除,但我们再想一下:已成的习惯,积重的风俗,我们要不是从他的来源和真相去追寻,我们空言破除,都是终归谈不到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录自泉州民间传说第四集(194.0年出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