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碧岩录》第十六则公案:</p><p class="ql-block">垂示云:道无横径,立者孤危;法非见闻,言思迥绝。</p><p class="ql-block">若能透过荆棘林,解开佛祖缚,得个稳密田地,诸天捧花无路,外道潜窥无门,终日行而未尝行,终日说而未尝说,便可以自由自在,展啐啄之机,用杀活之剑。</p><p class="ql-block">直饶恁么,更须知有建化门中一手抬一手搦,犹较些子。若是本分事上,且得没交涉。作么生是本分事?试举看。</p><p class="ql-block">举:僧问镜清:学人啐,请师啄。清云:还得活也无?僧云:若不活,遭人怪笑。清云:也是草里汉。</p> <p class="ql-block">先来看看“垂示”部分,「道无横径」是指,道没有横着竖着的路,所以让人无法立脚。</p><p class="ql-block">这其实是告诉我们,佛性原本不立一物,什么都没有才是佛性,本来无一物,如果你给佛性立了一物,这就见不到佛性了,所以才说「立者孤危」。</p><p class="ql-block">「法非见闻」是指,佛法不立于见闻,如果在见闻上用功,是无法明悟佛性实相的,一旦有了见闻,就会生出知见,然后认定这个法实有。</p><p class="ql-block">但佛性“无一法可得”,所以要不立一法,就要抛弃见闻。而见闻本于思虑,所以六祖说“不思善、不思恶”,就是一切无所思,无所住。</p><p class="ql-block">如果心中有思虑,开始思虑这个法,就是认为这个法实有,有这个法你才会言说、思虑,那么佛性就被遮蔽了,所以才说「言思迥绝」。</p><p class="ql-block">所以《楞严经》里才说:“纵灭一切见闻觉知。”六祖慧能也说:“寂寂断见闻,荡荡心无著。”</p><p class="ql-block">但不能因为这样,而落入了断灭,见闻虽不可取,但六祖同时也说:“惠能没伎俩,不断百思想。”</p><p class="ql-block">因为佛性要起妙用,就离不开见闻,佛性的灵知让我们能听、能闻、能见,如果入了断灭,就不能听、不能闻、不能见了,这不变成一个呆瓜了吗?</p><p class="ql-block">所以要明白,佛性不立于见闻,但也不离见闻,不可偏执一方。</p> <p class="ql-block">我们大多人的见闻,都是因为看了很多佛经,认为佛陀是这么说的,然后就执着于‘有’,因为佛陀是权威,所以他说的就一定是对的。</p><p class="ql-block">当你心中有了这个想法时,就住相了,住了佛的相,当佛说一个佛法时,你因为是佛陀说的,就执着的认定这个法实有,殊不知佛陀说“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p><p class="ql-block">且佛陀明明告诉我们:“谓我曾说法四十九年者,非我弟子。”</p><p class="ql-block">所以,还要抛弃一切法相,解除佛之束缚,这就是「若能透过荆棘林,解开佛祖缚,得个稳密田地」.</p><p class="ql-block">要知道,我们前面讲过:“道个佛字,拖泥带水;道个禅字,满面惭惶!”</p><p class="ql-block">所以,不要被佛束缚了,住了佛的相,是无法见性的,凡所有相,皆是虚妄。</p> <p class="ql-block">佛性是“离一切相”的,什么都没有才是佛性,所以「诸天捧花无路,外道潜窥无门」。</p><p class="ql-block">如果你认为有路、有门,就是给佛性立了一物,佛性就不是无相的本体了。</p><p class="ql-block">「终日行而未尝行,终日说而未尝说」,这一句其实就是我们讲过的“吃饭不做吃饭想,穿衣不做穿衣想,布施不做布施想,感恩不做感恩想”。</p><p class="ql-block">有的人布施完后,心里立刻就认为自己今天行善积德了,这就住了布施的相,不是“不住相布施”了。</p><p class="ql-block">所以做任何事,都要做了等于没做,这就是“物过不留”,不在心中留下痕迹。</p><p class="ql-block">也就是“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也就是《楞严经》里讲的︰“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p><p class="ql-block">终日行而不住在这个行上,终日说而不住在这个说上,一切无所住,但并不是不行、不说。</p><p class="ql-block">行而不做行想,说而不做说想,一切都是自然无为,是打成一片的功夫,所以这就是「终日行而未尝行,终日说而未尝说」。</p><p class="ql-block">其实背后就是一切依照本心自性而行、而说。</p> <p class="ql-block">我们的本心自性在遇事时,必然会随感而应,从而发出一个净念,从而告诉你该如何行、如何说。</p><p class="ql-block">这就是“真空生妙有”,这个‘行’和‘说’是“妙有”,是本于“真空”之体的,所以‘行’和‘说’的背后是无所住的空,所以才说「终日行而未尝行,终日说而未尝说」。</p><p class="ql-block">但本心自性要发出这个净念,就需要遇事才行,也就是需要缘起才能“因缘和合而生”。</p><p class="ql-block">而这个缘起是不固定的,所以法无定法,便可随时随地自由的说,这就是「便可以自由自在」,其实也就是我们在《金刚经》里讲的“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之意。</p><p class="ql-block">这个缘起,就是时机,时机不同,说法、行法就会有所不同,这就是「展啐啄之机,用杀活之剑」。</p> <p class="ql-block">「啐啄之机」我们讲公案‘举’的部分时再讲。</p><p class="ql-block">这里的「杀活之剑」,就是前面公案里讲的「杀人刀,活人剑」。</p><p class="ql-block">「杀人刀」是破‘有’,让人不要执有,「活人剑」是破‘空’,让人不要住空。</p><p class="ql-block">所以高明的禅师,在遇到执有之人时,本心自然随感而应,告诉你说「杀人刀」,助他破除‘有’。</p><p class="ql-block">在遇到住空的修士时,本心自然随感而应,告诉你说「活人剑」,助他破除‘空’。</p><p class="ql-block">而遇到“执有”和“住空”之人,这就是缘起,缘起不同,说法就不同,所以才说「便可以自由自在,展啐啄之机,用杀活之剑」。</p> <p class="ql-block">如果禅师能自由的「展啐啄之机,用杀活之剑」,那么就能相机提示学者,也是就灵活的使用“直指法”,助学者开悟见性。</p><p class="ql-block">这种禅师能够“佛祖大机,全归掌握”,自然就不需要“建化门”里那些手段了,这就是「直饶恁么,更须知有建化门中一手抬一手搦,犹较些子。若是本分事上,且得没交涉。」</p><p class="ql-block">禅宗认为“建化门”并不是顿悟法门,它只是适用于一些中下根器的方便法门。</p><p class="ql-block">如果掌握了「杀活之剑」,那自然不需要那些东西,所以才说「若是本分事上,且得没交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