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卢坤峰先生</p> <p class="ql-block">兰竹滴下清明泪 画坛悬垂寒食幡</p><p class="ql-block">——忆旧友卢坤峰</p><p class="ql-block">清明日正当万家举哀之时,惊悉旧友著名书画家、教育家卢坤峰先生突然逝去,心为之一震,真是悲情叠加。</p><p class="ql-block">坤峰兄山东平邑人,又名卢毓山(1934年—2018年4月5日),1964年毕业于浙江美术学院(现中国美术学院)中国画系,并留校任教。</p><p class="ql-block">坤峰兄是我们山东走出去的著名画家之一,并集诗、书、画于一身。上世纪六十年代,当时我师从菊田老,常持画到弭先生家请赐教,坤峰兄亦时常在弭老家。勤俭的师母亲下厨房做饭接待并照顾这位外地来的青年学生,日积月累师生之情愈加深重。数年后,坤峰兄考入浙江美院学习,书画成绩卓著,并经院长潘天寿先生亲审毕业留校任教。文革期间坤峰兄以一幅名为“毛竹丰收”(横幅)的创作名闻全国。此画作与方增先先生的“说红书”分别被钦定为当代花鸟画和人物画的标杆典范。</p><p class="ql-block">文革十年期间,我曾两次借革命串联之机去过杭州浙美。第一次是文革初期,全国处于批判“反动学术”权威和封资修最狂热的阶段,我“暗访”了当时被批斗最厉害的潘天寿院长。当时的批斗氛围甚浓,他对我初有戒心,后经多番释怀,总算对我这个胆大包天的毛头孩子产生了亲近感,可惜等我第二次再去浙美探望时,潘老已饮怨病逝,留下无尽唏嘘。那时的浙美满院荒芜凄凉,校办工厂(木版水印厂)停工关闲,学生遍散社会,学校成为一座“空城”。</p><p class="ql-block">当我打听到坤峰兄住处时,他和夫人住在一间久已闲置的教室里,第一个孩子刚满月,用两张木板挡在床前隔了个内间,外面放着一张旧乒乓球桌当他的画案,屋里横七竖八拉着几根绳子,上面挂着衣服和尿布。见到他时,我心酸至极无以言表,但那时坤峰兄已是闻名全国的花鸟大家了。他精神饱满,孜孜不倦地执着于书画的追求和研习,心态从容、平和、宁静、豁达,已然修成正果。我聆听着他对新时代书画创作的思路和见解,相谈甚久,从中我觉察到坤峰兄对未来的“成竹在胸”,对书画向正确方向发展的必然趋势及信心十足的满腔热情。言谈中,他从木箱中取出两幅近作,一幅是在熟宣上画的兰石,当即题“兰清石潔”四字,送我做留念,而另一幅题上为弭菊田先生六十贺寿,并请我转交老师。此事令我深受感动,足以说明一位远在千里之遥的莘莘学子对启蒙先师的眷念及恩情相报。</p><p class="ql-block">斯人已逝,忆写往怀当为纪念。</p><p class="ql-block">2023年11月1日杜仲增于倚石精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