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是我人生的大贵人

紫金山人

我奶奶姓詹，出生于1880年代。她的娘家是一个比较大的家族，在河南省南召县的周湾村，这里是一个黄鸭河水冲积而成的平平整整肥沃的河滩地。爷爷告诉过我，他们詹家原来也是一个很富的大户人家，曾经资助过一个青年去美国留学。这个年轻人学成回国后被聘为焦作一个大煤矿的总工程师。但我不记得奶奶什么时间回过娘家。是否是由于在我小时候奶奶的父母已经去世了还是其他缘故。 奶奶家务活都很精通 奶奶在操持家务上是一把好手，且技艺精湛。 时至今日仍然记得，合作化运动前一年，大约是56年吧，那时她应该已经70多岁了。过年时奶奶亲自当大厨，指使家里人准备这，准备那：洗红白萝卜、葱、姜、蒜，蒸馒头、枣花馍、煮肉、做豆腐 ……。还亲自支锅当厨，炸了酥肉、豆腐果、丸子、红肉……。除夕和年初一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这是我记忆里唯一的一次最美好、最丰盛的春节团圆饭！！ 　　至于针线活儿，我未曾见奶奶做过，这可能与她岁数太大了，眼老花有关。但记得母亲会不时地向她请教一些。还记得奶奶晚上会用纺车“嗯嗯……的纺线。 　　奶奶是我人生的大贵人 奶奶很疼爱我们，山乡邻村每有受邀去参加红白喜事的宴席，都要带上我们孙子中一个。我上学的机遇就是托了奶奶的福。 那次是1953年秋天，农历10月中旬，去距我们村不远的，黄鸭河南的一个叫中罗坪的一个亲戚家参加婚宴。结束时该有下午近4点钟了，奶奶带我回家。回家途中的一段路，奶奶带着我没有走去时大路——那时所谓的大路也就是可以走牛马大铁轱辘车的稍宽的土路而已——而是走田埂小路。我很高兴走这种小路，可以在田埂和刚收割完庄稼的地里玩。但奶奶的小脚走在窄窄的田埂上，身体一摇一晃的，给人以随时会跌倒埂下田里的危险感觉。 　　小路的西北拐角处是一所小学——由不大的仅有一个套院的庙宇简单改建而成的。我哥哥和村里的堂哥、堂姐们都在这里上学。看到那么多小朋友在那里热热闹闹的，我就留了下来。回去后晚上就闹着爷爷要上学，家里大人们商量了一下，第二天爷爷就带着我去央求了学校的老师，老师面试了几个字和词汇，看我都会，就同意我上学了。补上了不到岁数报不上名的的缺憾——那时我还不到6周岁。我就开始了学习征途，同时也是改变自己命运的开端！ 正是由于提前上了学，才使我赶上了文革前的最后一次高考，否则一个农村孩子真不知道人生的道路会是什么样的？！每回忆到这里，我对奶奶都充满了感激之情——奶奶是我人生中的一个大贵人！ 　　奶奶是旧时代的一个女性 奶奶是那个时代的一个典型的女性：她虽出身大户人家，但由于所处的“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可以说大字不识一个；不过奶奶对家务活都很精通，且技艺精湛。 奶奶可能从小受到家庭的教养，在村庄邻里之间相处还是低调的，我不记得她和谁家发生过争吵，但奶奶平常也不和别人发生更多的交往。奶奶和旧时代的千千万万农村妇女一样，就活动在一个很小的范围里，甚至我都不记得她去过街镇。在家庭里遇有大事同样也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 中国妇女缠脚是从北宋开始的。中国历史上北宋理学发端和盛行，一些封建的伦理道德的条条框框束缚了人们的思想，“三从四德”成为妇女项上的枷锁，妇女的社会地位也是进一步变为男人的附庸，逐步沦入社会的底谷。同时统治者欣赏女性病态的畸形的“美”，发明了和大力提倡纏脚，朱熹在他的治所曾强行推行妇女缠脚。女性缠了脚，无法走远路，无法提重物，使女性活动在很狭小的方寸之地，彻底成了男人的附属。而农村妇女除了寻常家务活外，还要下地干农活。难以想象她们克服了多少强加的困难！她们忍受了多少身体的痛苦！自宋以后，历元、明、清至民国缠脚行动残害和折磨了多少代亿万女性！！一直到新中国才彻底禁止缠脚，让女性解放了双脚。 　　奶奶的脚被纏得很厉害，变得像粽子那样小，很畸形。奶奶的身材又比较高，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给人以随时可能摔倒的不稳的感觉。奶奶经常晚上说脚疼，不能走稍远一些的路，走路稍微多了一点，就疼得厉害——好像没有看到过有哪一部影视作品里描绘过妇女缠脚的情景。 奶奶出生于封建社会清朝末期的19世纪的晚期，在兵荒马乱、军阀混战和土匪猖獗的黑暗时代度过了大半生。她告诉过我们，有几年腊月二十几，过年的馍蒸好了，肉煮好了，有时甚至都过油炸了许多东西。准备过年了，土匪来了，大家都跑到山里躲了起来。等土匪走了，家里东西都被劫掠一空……哭天抹泪的过个年。 奶奶生养了4个男孩和两个女孩。其中一个男孩在解放前被土匪绑架后枪杀，一个刚解放没有多久因病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奶奶的心里会多么的哀痛！ 结束语 奶奶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虽然每天为家操劳，对我们这些小孙孙给予了很多的爱，但基本上都是一些家庭琐事，很难用笔把它们写下来。 奶奶最终没有熬过饥饿的摧残，在那个最困难的时期悲惨的离开了我们！她去世时可能刚过70岁。 奶奶是旧时代千千万万农村妇女的一员，饱受了那个时代的苦难，为家庭付出了终生的辛劳。 奶奶离开我们已经快70年了，但奶奶颤巍巍的走路的姿势常常会浮现在我的脑海……我也始终没有忘记奶奶是我人生的一个大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