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出警 —— 记榆次区机械园南街消防救援站战斗二班班长王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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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小桥流水

　　王胜，28岁，中等身材，沉稳干练，英气逼人。19岁进入消防队伍，现为榆次区机械园南街消防救援站战斗二班班长。9月1日下午，在对榆次区消防中队采风活动中，仅仅是非常短暂的接触，但王胜留给我的印象很深，感觉他业务过硬，待人真诚，朴实无华。

说实话，一天时间的采风如浮光掠影，从晋中市消防救援支队龙湖街特勤站，到榆次区消防中队，马不停蹄的观摩和见闻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但大家的心灵却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撼。和平年代，多数人过惯了安逸舒适的日子，总觉得岁月静好，繁花似锦。而当我走近他们，才真正明白：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我们的幸福生活是由无数像他们一样的人，用坚定的理想和钢铁般的信念铸就的。他们用火一样的青春和满腔热血，践行着我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遵旨，践行着习总书记：“对党忠诚，纪律严明，赴汤蹈火，竭诚为民”的神圣使命；他们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蓝”，在党和人民需要时冲锋在前，救民于水火，助民于危难，给人民以力量；是他们时刻保持枕戈待旦的状态，成为党和人民的忠诚卫士。

以前印象当中这份职业就是电话119，就是灭火队，但当我真正走近他们，才知道他们从事的是一项无比崇高的事业。烈火中，是他们冒着生命危险负重前行，仅仅是一身出警装备就五十多斤，那双连裤鞋就十几斤，我们试着穿上连脚都抬不起来，更别说到火场还需要登梯子爬楼冲锋陷阵。是他们让我想到了著名作家魏巍的那篇《谁是最可爱的人》，想到了电影《烈火中永生》、《英雄儿女》、《长津湖之水门桥》中一个个鲜活的英雄人物，想到了烽烟滚滚中的战斗英雄张国福、董存瑞、黄继光；原以为他们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没想到他们是“养兵千日用兵千日”，根本没有多少属于自己的时间。正如王胜所说的，到消防队后找对象都没时间。他爱人婚前在河北上大学，俩人三个月都见不上一次面，见面只想哭，感觉比牛郎织女见面都难，半年时间满打满算只和对象相处了一个星期，平时全靠网络交流。消防队的日常实行军事化管理，有着严格的作息时间、内务管理和训练要求，全天二十四小时不离队，一个月只有两天四十八小时的轮休假可以离营回家；没灾情的时候全天训练，苦练基本功，时刻准备着投入战斗；当他们投入到救援工作当中时，个顶个就是战场上的士兵，根本没时间考虑个人安危，往往警情就是命令，只要队长一声令下，他们就整装登车，冲向第一线；他们用自己的青春和血汗，守护着千家万户的安宁，守卫着我们伟大祖国这个美丽家园。

那天离开中队前我加了王胜的微信，希望能更多的了解他，并藉由他了解消防人，他说自己近期在外地集训，只能抽晚上休息时间微信做简短的交流。之后我和王胜做了一些有限的互动，对他有了一些基本的了解。印象最深的是他讲述的第一次出警。

2015年4月，王胜从新兵连转入榆次区消防中队，那时他还是一名懵懵懂懂的新兵。到中队后第一件事就是新兵集训，集训期间，新消防员是不参与灭火救援任务的。那时王胜看见老兵经常出警雷厉风行很是羡慕，每当他们完成任务回来时他都很好奇，总是缠着老兵们问长问短：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救人没有？火大不大？老兵们却总是笑着对他说：别着急，等你出警的时候就知道啦。

出于安全考虑，集训完后的前几个月，中队一直没有安排新兵出警，班长就想找个机会带他们出警。一天清晨，大家刚刚起床整理内务，警铃骤然响起，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一起冲向车库。接到警情，榆次区318省道距长凝镇石疙瘩村不远处发生车祸，一个满载18吨汽油的油罐车与一个面包车相撞，油罐车紧急避险，倒栽到路边的地里，被困人员数量未知，汽油大量泄露。灾情即是命令，这是一起重大事故，需要的人员较多，但是老兵人员不足，王胜临时受命加入抢险救援组，前往事故现场。

在去往事故现场的路上，由于第一次出警，王胜抑制不住紧张、激动、兴奋的心情，庆幸自己终于出警啦！正如座谈时一位中队领导的介绍：“在榆次区消防中队，没有不愿出战的消防员，只有挤不上去的消防车！”老兵们看着王胜的兴奋劲儿，问他紧张不紧张，激动不激动？王胜当时激动的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点头。后来他想：估计老兵们第一次出警时也和我一样，所以才会这样的问吧！

伴着警笛声，救援车很快到达事故现场，现场一片狼藉，场面惨不忍睹。一路上热血沸腾的王胜，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瞬间像被人打了一闷棍，脑袋懵懵的，心中五味杂陈。一辆面包车被撞的面目全非，油罐车倒栽在路边的沟里仰面朝天，车头深深插在淤泥里面一动不动，泄露的汽油流淌的满地都是，汇聚成好多淤积的油洼，有的溢出淌入路旁的河流，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汽油味。路边的几个伤员浑身是血，惊魂未定，据说消防车到来时救护车已经拉走了一批伤员。路边还坐着一个身穿石油公司制服的男人，脸上惊恐万状，看来是吓坏了。经过侦查询问，得知他是汽油罐车随车的副驾驶，在油罐车躲避对面来车发生翻滚时被甩出驾驶室，所幸路边土质比较松软，捡回了一条性命，但驾驶员当时仍在车内，生死未卜。

指挥员凭借丰富的救援经验，当机立断，决定分三组行动，一组负责对周围人员进行警戒疏散，二组负责对泄露的汽油进行处理，三组负责解救被困驾驶员，现场救援有序开展。王胜被分到了第三组。

由于车辆周围都是泄露的汽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汽油味，为避免发生爆燃，现场首先对油罐车喷雾状水稀释气体浓度，降低爆燃风险。然后在车辆周围挖出一个临时蓄油池，将四处流淌的汽油集中引流到池内，并用B类泡沫灭火剂进行覆盖，防止燃烧。消防车出水枪随时对周围环境进行稀释。待周围气体浓度下降到安全范围时，第三组迅速对被困驾驶员展开救援。

当救援人员靠近驾驶室时，发现主驾驶位置车门有二分之一陷入淤泥中，主驾侧玻璃完全淹没在淤泥里，前挡风玻璃只有副驾侧露出了一些，但副驾驶一侧位置又紧贴着一个五米多高的土坡，人员活动受限。由于现场环境影响，救援人员无法顺利进行破拆。因为破拆极易产生电火花，发生爆燃。他们只能选择在坡壁那一侧的副驾位置进行救援。副驾位置玻璃是全开状态，但是有一半露出可以看到驾驶室内的情景，另一半在土里。由于土坡地势特别陡，与车辆相接，救援空间特别小，考虑到时间就是生命，不容耽搁。大家商量后决定，先由一名队员进入驾驶室内，搜寻被困人员。几个队友相互打量了一下，还是王胜身材相对比较瘦小，容易钻入驾驶室，就决定由他进入驾驶室救人。进入前，大家先对入口泥土进行清理，尽力扩大周围空间，后对坡壁进行加固，防止在救援过程中发生坍塌。班长则一再叮嘱王胜：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拿不准的话就退出来，不要动金属件，防止发生燃烧，我会在外面一直拉着你的腿。”

　　王胜鼓足勇气钻入驾驶室内，由于车头插入地面太深，车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内部的汽油混合气体浓度远比外部要高，王胜刚进去呼吸了几秒，就感觉脑袋闷闷的，但由于他是第一次出警，缺乏实战经验，并未及时退出采取防护措施。他继续用手摸索着向驾驶室内爬行，感觉车内的物品杂乱无章，堆的像座山。一般大车驾驶室后面有驾驶员的被褥衣服等，发生事故后这些东西把驾驶室内堵的严严实实。王胜在副驾这边根本看不见主驾那边是否有人，车内静悄悄的，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虽然身后有班长打气，一只脚被他在车外拽着，但王胜还是感到毛骨悚然，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警就摊上这么大的事儿，他既担心自己一不小心误操作导致发生爆炸，又害怕接下来可能会看到一个死人，因为他长那么大还从未接触过死人。他感觉自己身上一股一股往外冒凉气，想要回头向班长求助，但想到平时队里领导和班长对他的教导，想到消防员的神圣职责和使命，想到自己几个月的刻苦训练还不就是为了用在这关键的一刻，王胜战胜了恐惧。他尽力把车内阻挡自己前行的杂物顺着自己的身体慢慢递向外边，让自己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向内推进。浓烈的汽油味带来的眩晕感和黑暗环境的压迫感，让他的心提在了嗓子眼儿。

很快，王胜发现了被困人员，他的头部先出现在了王胜面前。只看了一眼，王胜心里就咯噔一下，脑袋一阵发懵，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庆幸自己终于找到他了，另一方面第一次面对一个面目全非生死不明的人，顿感手足无措。不过，说时迟那时快，王胜迅速反应过来，他立即对驾驶员周围进行清理，并向外面的班长报告发现了被困人员。在清理过程中，王胜发现驾驶员的头部受伤严重，满是鲜血，变形的车辆紧紧挤压在他的身上。王胜一边清理一边呼喊，师傅师傅，醒醒醒醒，师傅师傅，醒醒醒醒！可驾驶员纹丝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多次呼喊无果后，王胜试图将他放平救出车外，可因为车辆变形挤压，王胜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将他挪动，由于用力过猛，王胜浑身冒汗，大口大口呼吸着，忘记了车内是汽油挥发气体，他脑袋一阵眩晕，意识模糊了。驾驶室外的班长发现他没了动静，赶忙拽着他双脚把他从车内拖了出来，然后把他安置在安全区的路边，战友们给他递过来一瓶水，可是被眩晕与反胃折腾的无力招架的王胜根本无法下咽，他在路边坐了很久，等眩晕稍微缓解才重返了现场。

在此期间增援的队伍来了，指挥员调来了两辆吊车，对油罐车进行吊升，将它翻转过来。泄露的汽油也处理完毕，可以进行破拆救人。紧张的救援有序进行着，一阵破拆后终于将被困人员救出，王胜站在一边，学习战友们如何进行救援。被困人员救出来后，需要将他转移到救护车上，大家将他抬起时，王胜发现头部没有人扶，就立刻主动上前轻轻扶住他的头部。由于手套在前期救援中已损坏扔掉，王胜徒手扶着驾驶员的头，鲜血沾满了他的手。就这样终于将被困人员成功转移到了救护车上。

后期消防救援队全程监护将汽油进行了倒罐，将事故车辆中剩余的汽油装入另一辆车内。同时，让专业人员对地面泄露汽油进行处理，经过6个多小时的作战，此次事故处理完毕。

归队后班长对王胜关键时刻不畏困难、敢于进驾驶室救人的大无畏精神进行了表扬，同时也对他徒手摸血浆、发现内部空气不正常未及时穿戴防护 装备提出了批评，并在第二天早餐时给予他特别的奖励“一碗红红的豆腐脑”（把豆腐脑浇上卤加上红辣椒面再搅拌起来），看王胜大口吃下才放心了。

这就是王胜成为一名消防兵后的第一次出警，而那位被困的驾驶员也是他在消防救援生涯中遇到的第一个“没能亲自救出来的人”，所以他对这次出警记忆格外清晰。这次出警让他和战友们明白了穿戴个人防护装备的重要性，明白了在救援过程中要严格执行操作程序，遇到鲜血体液之类的要戴好手套做好防疫，不能蛮干。这次出警，给王胜和其他新兵队友上了一堂惊心动魄的实战课，使他们迅速成长为榆次区消防中队的骨干力量，也使王胜很快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消防战士。在2017年和顺县泥石流坍塌事故抢险救援中，王胜英勇作战受到了上级部门嘉奖；2022年在张庆乡液压油小作坊攻坚抢险救援中，王胜和队友硬是凭着过硬的防护和业务技术，做到了喷溅外溢的高温液油从面罩和身体流过都毫发无损。

起初，当王胜得知我想要为他写通讯报道时，他再三推脱，他说：我只是一名普通的消防兵，我们中队和晋中特勤队，有好多官兵都比我敬业比我勇敢，事迹也比我先进，还有无数奋战在基层一线的消防人，更值得宣传，应该多写写他们。不能否认，在消防队伍中，有千千万万的消防官兵在默默无闻地奉献着战斗着，前赴后继，在无数次救援战斗中冲锋在前，表现出色，有的甚至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在晋中消防特勤站和榆次消防中队的阵营里，我们看到了数不清的旌旗、奖杯、荣誉，听闻了无数消防官兵的先进事迹，他们都值得我们学习，值得我们讴歌！王胜做为他们当中的一员，血液里涌动着消防人“危难时刻显身手，赴汤蹈火为人民”的精魂，头顶上闪烁着“逆火而行勇向前，忠诚担当不退缩”的火焰蓝，从他身上，我看到了千千万万消防官兵的奋斗历程，看到了这项神圣而伟大事业的壮丽前景，看到了祖国母亲的美好明天！

王胜说，每次休假结束离开家时，他的爱人总是不厌其烦地叮嘱:“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你！”，因着这份牵挂与叮咛，无数次冲向火海前，他都告诫自己，一定要出色完成任务，不能辜负党和人民的重托，不能辜负那个在身后一直等我回家的人。

唯有英雄，逆火而行；唯有英雄，九死无悔。致敬伟大的消防战士！致敬我心目中的“火焰蓝”！愿您们的每次出征，都能凯旋而归！也愿全社会防患于未然，不再让最可爱的消防人，做无谓的牺牲！

作者简介:

网名，小桥流水，实名，申海鱼。晋中作协、朗协、楹联会员，太原诗词学会光线书画院学术委员。90年代开始创作。热爱大自然，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愿做人间逍遥客，常与清风共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