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序:昨天,筒子楼的老友又聚会了,十几个人,大半已经退休。几十年的风雨,当年的少年已苍颜皓首。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走了很久很久。有多少人还记得曾经的筒子楼?</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筒子楼,中间是黑乎乎的过道,过道两边是房间,房间不大,大概十五、六个平米。一个房间住三个人,放了三个木板床和三张课桌,已经塞的满满当当。八十年代初,天南海北分配过来的外地大学生几乎全住在里面。</p><p class="ql-block"> 窄窄的过道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件,有煤炉,有锅碗瓢盆,有油盐酱醋,有书橱碗橱。一人炒菜,满过道油烟。走路也要特别小心,时不时就有人踢翻什么东东。</p><p class="ql-block"> 几百个年龄相仿的单身汉挤在一起,白天上班,晚上却热闹非凡,有复习考研的,有打牌下棋,有吹拉弹唱的,有打扮约会的。大家的工资都差不多,不会攀比,也没有人攀比,过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共产主义日子,这是一段终身难忘的集体生活。</p><p class="ql-block"> 筒子楼夏天很闷热,即使开了窗也不通风,只能开着门睡觉,借对面房间里的微风降点温。晚上睡觉也汗流不止,不一会儿就衣服湿透。索性,轻装上阵,赤条条了无牵挂,清一色男子汉,既不怕隐私也不担心小偷。</p><p class="ql-block"> 小龙是苏州人,父母都是老师,家里房子很宽敞,可他就是要挤在筒子楼。小龙的生活很小资和精致,每天要买两个大肉包做夜宵,常常到他吃的时候,肉包外表完好无损,底下却有一道小口子,大肉馅不翼而飞,他花了大半辈子时间在找吃肉馅的那个人,一直找不到。昨天聚会,他又问:“谁干的?”大家心照不宣,异口同声地回答:“不知道!”引来一阵大笑,他不知道,吃肉馅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p><p class="ql-block"> 渐渐地筒子楼的兄弟们开始忙碌起来,另一半已经从地下转到了面上,在筒子楼里进进出出。约会没房子,但兄弟情深,一人有事,就买两张电影票,打发另外两兄弟去电影,散场后,也不能贸然闯入,在楼下围着筒子楼转悠,什么时候宿舍的灯亮了,才能归巢。</p><p class="ql-block"> 弹指一挥间,四十多年过去了,曾经的桶子楼战友聚散无常。有的高居庙堂,已不食筒子楼烟火;有的远在江湖,志不同难相谋;有的已经仙游,阴阳相隔两茫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尚留一众老友,一辈子从未离开,从未走远,相守相伴了几十年,从少年走到了白头。每月必聚,一呼即至。</p><p class="ql-block"> 老友老友,还剩几个?</p><p class="ql-block"> 有的消失,有的仙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老友老友,尚能酒否?</p><p class="ql-block"> 白了头发,弯了背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老友老友,睡了没有?</p><p class="ql-block"> 秋风又起,莫问归途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