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乐星走笔（2）手艺人

邂逅

米乐星建设过程中，请到几名工人，年龄均在五十以上。老板年轻点，四十左右。乡下现在四十以下的，除了孩子，基本看不到了。即便是孩子，有条件的家庭也是千方百计弄到了城镇去读书。

开工那天正好是国庆长假的第一天。我以为农村已没有什么节日概念。例如我们家，也只是勉强约在一起吃了顿饭，个人该干嘛还是干嘛。

但乡村那几天办大事的特别多，婚嫁寿辰，全挑在了这几天。

我发现乡邻们对喝酒宴请保持有极大的兴趣，亢奋热情，激情四射。不将自己和别人喝倒，达不到境界。

而乡村有各种聚餐喝酒的理由。工地上一名工人，重庆大足的。我提到大足石刻，他很惊讶，那么远的事你也知道？

他说他们那里流行“喊寿”。像那种五十六十的整数，那叫大寿。平数的生日，例如52或53岁，全村喊在一起，也是大肆操办。一般大寿送500，喊寿送个三二百。

送出去的情总想着收回，于是你请我也请。想想都累。

中午吃饱喝足，一天也就过去了。下午要么睡觉要么打牌。这一天，过得充实而快乐。

工地上一名工人，上午干了半天活，说下午不来了，因为中午要吃酒。他已预知中午一定会把自己喝倒，下午干不了活。

我倒很欣赏他这种态度，不委屈自己。

然而不委屈他，就只能委屈我。那几天时晴时阴，只剩三名工人。中午吃完盒饭，大家都闲着，或靠或站。也许这是他们的规矩，中午必须休息一个小时。尽管工地上连个凳子也没有，不影响他们席地打盹。

下午临到开工，天空下起若有若无的细雨。我在清新的空气里挖地感觉十分享受，他们却全坐到了屋檐下，说是躲雨。唾沫飞溅，谈到俄乌战争和收复某岛。

我笑着说俄乌谁赢了对你们有利？他们面面相觑。

我又问道，收复了宝岛，你们猜，你们干不动活了，有人给你们发养老金吗？大病了，有人给你们出医药费吗？

其实我想说，我一天几百请你们来，就是为了听你们扯国际大事的？那也是我的血汗啊！

乡村人容易自得其乐，莫看眼前挣个三瓜两枣心满意足，真遇到什么风险大事，一夜返贫。

关键还耽搁了工期。一个小小的基础，他们给干了五天，还经常没人。

村里的书记倒是很支持，经常过来转转。我说我还是很想照顾当地人的，给他们一点活干。可你看……

书记说他们是这样的。现在农村留下的泥瓦工没有几个，零打碎敲的工程又多，个个牛得什么似的。似乎不是你给他们赚钱的机会，而是他们在帮你尽义务。

荒年饿不死手艺人。可见，在农村，学门手艺有多重要。可真正有技术会赚钱的人，谁又会呆在农村？

当然，也许我体会到的，只是乡村的某个角落，大部分的农村人还是勤劳友好，淳朴善良的。好吧，那就是少部分，极个别。免得有人心理脆弱，说我不够正能量。

其实都是我的乡邻，没必要黑他们。但最终，我只能从他处调人来，把这个队伍换了。

邂 逅 随笔于2023.10.19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