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假日

东岸2026

我们曾经一样地流浪一样幻想美好时光一样地感到流水年长 我们虽不在同一个地方没有相同的主张可是你知道我的迷惘 ——黄家驹·BEYOND 1 回到陵川太晚了，月亮很好，八月十六。 但有些开车累，本想再上佛山，大家说，山上有野猪，有小豹，有大蛇，有狼……反正有很多不明动物出没，特别是半夜，所以，建议算了，山上很怕。 我主要是开车累了，否则，根本不答理他们说的理由。心想，我有火光，妖怪神仙狗都会躲着走，野猪小豹算个球？ 想到算个球的时候，就想红叶。香山红叶算个球？陵川红叶望不到头。 可惜，没有在八月十六晚上登佛山，拜佛，也不知道夏日里休假时见到的白色曼陀罗花咋样了。 但，在陵新高速路上，正对东山升起的八月十六的月亮，特别大，在云层中，更放大了光晕。 我的意思，如果不是恰在高速路上，恰对着东面的山，恰还有一些云层朦胧遮挡，是享受不到车轮般的圆月的。 月到中天的时候，月亮却很小，勉强算银汉圆盘，一个小碟子罢了。 但，还在没放假的时候，就想着回家的模样，还作了一首打油词，算二两油吧。 《凤栖梧·愚公移山》：“太行王屋两座山，愚公蛮干，惊着天上仙。一座措东一座南，十里八乡带笑颜。昨夜梦中回陵川，翻过南坡，拐了几道湾。黄粱小米香又甜，醒时秋风拂吾面。” 我写到“愚公蛮干，惊着天上仙”的时候，还心里偷偷乐，脸上洋溢出笑来。 2 母亲说还没有去过浙水。这还了得。我都去过四次了。 正好，父母亲有个初中同学在浙水，算是走亲戚，第二天，就去了浙水。 人多，车多，三行车道，两行停满了车，大人叫小孩哭，很是热闹景象。 烤鱼不怎么样，水与鱼没有融在一起，但主人热情呵。就吃的也很饱。 我们都吃完了，父母的同学，主人还在吃。边吃边兴致很高地讲过去的事。都吃完了，都干瞪着一桌杯盘狼藉，都干瞪着主人认真地吃，不断地说。 父亲悄悄说，他高度近视，以为你们都没有吃完，所以，他还在吃，啥都看不着。倒也是，我能看到他镜片很厚的眼镜。 父亲说，他有一只眼，差不多瞎了。 父亲与他的同学，边吃边回忆了少年时代平城第一中学的美好时光，当然，赶紧补充一句，没有第二中学。 后来，2019年前后，第一中学也没有了。同学朋友问我回去参加关门仪式不？我就笑，开门仪式我也没有参加过，关门仪式就算了，又不是什么喜庆之事，以什么理由请假呢？ 父母亲少年那时节，在平城第一中学战天斗地，但他们寻差了罗盘经，站到了红字小号，结果，联字大号掌了权，把他们追打的到处逃窜。 有个小红字号抢了联字大号队员的枪，联字大号发出追杀令，小红字号连夜爬山涉水逃到了长治，否则，要是逮住，小红字号会被活活打死。 革命与反革命的斗争也说不清楚，但人性之恶，是很值得记牢的。 再次去看了看佛山半山腰正在开发的旅游之地，父母亲很开心，他们的确不知道佛山脚下大变样，且能变成那个餐风露宿却浪漫别致的模样。 佛山半山腰是吃饭聊天喝酒的好地方，情调也比较小资，但，中秋之后就是会风大，冷些，不容易让人静静地坐下来，除非你喝半斤烈酒。 可是，我喝不了半斤烈酒。父母也喝不了。就凭三杯两盏淡酒的水平，是难以抵挡太行山的风寒的。 夏天的时候，清风拂面，阳光明媚，就算是暴风骤雨，躲在那些时尚的凉亭下、包房内，倒是可以的。但，山间，时不时来几丝秋雨，以及雾，飘过来飘过去，很美。 未放假的时候，在电脑前还幻想过故乡中秋，写了一首《青玉案·中秋月夜》：“中秋月夜返故乡，尘满面，鬓如霜。行山秋色满庭芳。锣鼓喧天，唢呐嘹亮，遍地瓜果香。西溪二仙正梳妆，抱犊沟底驴友忙。白陉古道听风声，孟门关前，蓦然回首，阿瞒在何方。” 写完，就知道，依然是打油。只不过，自己打的油，很符合自己的心思了。 3 去了故乡平城窑上村，看了几处大院，挺好。 关圣庙山门正脊上插着宝剑，倒是很有意思。后来，郭敏在冯国龙的河头村也发现类似的宝剑。 再后来，我在电脑上一查，哎，明清以来的很多正脊鸱吻都插着宝剑，说是怕鱼龙琉璃不坚守岗位逃跑了。 窑上村远离交通要道，却也通透，它深入山间的特殊位置，还保留了几处院落，要是和南召村一样，离陵辉公路太近，就可能早现代化，没有院落了。 捡了一片瓦当，狮子滚绣球模样，回来，洗干净了，更清晰。父亲说，不敢洗得太干净，还以为现代仿品。 假作真时，真亦假。 明清之际的乡村院落，荒了，草丛中跌落的瓦当，还不能洗得太干净，怕误认为是现代作品。现代化的机械化仿品，却要弄得又脏又锈，很古典的模样。 觉得窑上村还得再去，关圣庙没开门，未尽兴。春节下雪的时候，再去窑上，拜见关圣，当是一种很容易实现的梦想。 怎么又写了一首打油词？《蝶恋花·访窑上》：“穿过南召到窑上，浅浅轻寒，佛山云飞扬。桂兰芬郁老槐芳，万历石碑古村旁。关圣阁前寻水向，正脊鸱吻，鱼龙耀剑光。元宝格局佑村庄，历尽劫难有余香。” 桂兰芬郁，窑上村一个院落大门上的牌匾。村里有棵老槐树，600多年。还有一块墓碑，青石的，上面有文字，万历七年五月吉日。1579年，距今也444年。男人姓武，女人姓郭。武兴周，立石。估计，是他们的儿子。 郭敏说，窑上村风水为元宝格局。看了一下，果然，元宝模样。山环水绕，中间突出。 元宝大格局中心突出之处偏右一侧，估计是村中最富贵人家，中间一进院落，左右三进院落，留出中间院落前面一个小广场，也成元宝形状。 大元宝山水中的小元宝院落。寄托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4 听说很不错，就去了荫城。荫城留下了美好印象。 近三十年来，破坏的就破坏了，保存着的就保存着了。荫城破坏的少，平城破坏的多。 各种原因。 为了幸福生活，老百姓要改善环境，平城没有更多可建房的地方，多是把原来的旧屋拆除，建筑新房，破坏的多。荫城，就比较平坦，土地多，可以不在原来旧址改造，直接在附近开阔之处建立新房，这样，破坏的少。 长治和晋城分家后，平城成了晋城最东最北的一座乡镇，人来人往少了，而荫城一直和长治、壶关保持着较近的距离，经济往来比较好，有一些实力可以保护起来。 平城的当铺院，比荫城的当铺院，还要高大美好。这个没有问题。小时候，我在平城当铺院住过，姨姨家在那儿，我经常去，所以知道。 但，平城高大的当铺院说拆就拆了，我上高中的时候开始拆，一直拆到我大学毕业。荫城的当铺院，却还保留着，阴影中的巍峨墙壁显示着当年的金融实力。 三十年后的今天，经济重新繁荣，荫城就有了进一步保护的可能性。平城，却还在挣扎中，且挣扎再久，也不可能换回当铺院的青砖高墙了。 不过，平城也有平城的特点，比如，三皇阁，关圣阁，这个荫城就没有。荫城似乎没有一条河穿过。而平城却是多条河流滔滔绕城而过，有的还穿过城中，所以，阁楼坚实耐久，也不容易破坏，还保留了一些世上的珍奇。 近来，平城还把秦家庄并了，所以，秦家庄的侯家庄村，成了平城的。中国名村，也不知道名不名，因为不关切，一直没去参观，下次，参观一下吧，当平城的村庄来过过嘴瘾。 上次那个电视片，从侯家庄开始讲平城的历史，尽管，心里觉得很不爽，反正，也是平城的。 要是有一天，把美国白宫合并到平城，讲平城历史的时候，从美国白宫开始讲，也挺美，结尾的时候，是平城的克母林宫。 反正，只要是平城的，就行。 从现场看，荫城的状态和平城的状态，其实差不太多。千里平城，万里荫城，各有千秋，特色鲜明，从地理位置和交通上来看，平城比荫城还要好些。假如，不是长治与晋城分家的话。 太行山断裂，赵瑜写的报告文学，很可惜，断裂之后，损失最大的就是平城，把平城弄到悬崖边上了。我们这些小蚂蚁赶紧搬家逃难去了。和当年爷爷奶奶逃难，从河南爬上太行山一样。 长陵路正在修建，但愿，快点修好，修好之后，对平城会好些。陵新高速通了，果然，假日里曾经只有我这一半个车行走的高速路，终于多起来，有的时候，也有了车如流水马如龙的感觉，竟然，偶然有个剐蹭事故，还会堵了车，是好现象。 长陵路建起后，平城又会好一些。草坡大酒店，平城时光国际大饭店，水口阁上的纸杂花圈店，生意都会好一些。 但，目前来看，平城，不属于长治管，离晋城又太远，人家河南林州、辉县和安阳，早不来平城了。平城，也没有什么新的特色，不容易有太大起色。 还得靠各自奋斗去解决自己的问题。 可是，这是我的故乡，生我养我的地方，所以，情不自禁，就作起打油词来：《殢人娇·平城陵川》：“平城陵川，看似不远，其实也越岭翻山。南坡垴上，杨寨河边，寻差了，可能去向壶关。推车小贩，凉粉大蒜，缺喽卤的没法办。古镇千年，风雨兴衰，且看圣宫，云开雾散。” “南坡垴上，杨寨河边，寻差了，可能去向壶关。”真的，有一次，有个老乡骑个破圪碎碎的二八自行车，拉一布袋地墁，去陵川送，下了南坡垴，拐过杨寨河，就奔向了秦家庄，过了杨村，到了高平七佛山，才觉得好象来的不是个地方。 平城凉粉，当然要蒜泥，好醋，特别是卤的。缺喽卤的没法办。李静红说，卤的好弄。就是粉面用水拌稀，倒入火上烧开的水中，搅拌成汤汁，浓稠合适，再放些盐和少许酱油，生抽上点色，出锅即可。 不信？你试试。没有卤的，你好意思吃凉粉？ 5 终于喝了一次西门老号。45度。有点甜。 我喝什么酒都差不多。但我父亲说，他喝酒分不清茅台与汾酒有什么区别，这个是我万万不能同意的。 我说，酱香与清香分不清？父亲说，分不出，没啥差别。我说，算了，那半瓶茅台还是给我自己留着吧。 半瓶茅台，2018年出品，但我忘了是什么场合竟然没有喝完，疫情前拿回家来，我也不是个好喝酒的，就给了父亲，让他保存起来。 老爸，保存好呵，哪天有好事了，一起喝喽它。我说一起喝喽它的时候，心里想的是：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糜之。 但，我不能跟父亲用文言文说话，他听不懂，我还得一个字一个字解释。我也不能解释，要是我解释的话，父亲会以为我小看他初中生。 但你的确是初中生没有毕业呀！哪是我没有毕业？那是革命事业需要，战天斗地需要！要是后来允许高考，我也不会比你差。造化弄人。刀郎说的对，都是弄差了罗盘经，错投了胎的问题。 和几个友人喝了一次20年陈，汾酒里还是20年陈最好喝。不亚于茅台。绵柔清和。 碰杯20年陈的时候，我大放厥词，坚持认为，连翘、黄芹这些东西，真的不能算茶，一股中药味道，不好喝。说是养生茶没有问题。但，要说是茶，我就不太同意。 友人很朴实地说，连翘茶也有无味的、清香的。而且，友人喜欢实践出真知，不多辨。立即泡上连翘黑茶。友人说，本来应当煮，但这个小店里没有煮的条件，所以，权且泡一下，主要是品味。 果然没有中药味。我吃了一惊，非同小可。有些怀疑：是连翘茶？完全没有中药味。 友人说，过去阳马古道必经陵川，来往客商多，山上山下有茶棚几十处，肯定盛产茶。估计就是连翘茶、黄芹茶。 我说，阳马古道上的万里茶道，主要是山西商人把福建的红茶送到恰克图，送到俄罗斯，那的人吃肉多，不好消化，武夷山的红茶帮助他们消化。没听说，连翘、黄芹这些东西，帮助消化？ 友人说，对了，万里茶道，往北去，是红茶帮助肉食者消化；还有另一支，往南去，就是养生了。你的意思是，连翘、黄芹往南方去了，南方人养生保健？对头。友人说。新观点，我第一次听说。 我问母亲，我说，外公他姥姥在宋家坡黄沙山半腰处的路上弄个茶棚，卖的是什么茶？母亲说，哪有什么茶，叫茶棚，就是卖水，卖老圪糁，卖米汤，给过路人。没卖过连翘茶、黄芹，或者，红茶、绿茶、茉莉花？母亲说，没听说过。 陵川历史上很多的茶棚，卖的到底是什么茶，我们这片土地上什么时候开始产茶，看来，还得有待专家考证。 6 在荫城，有个私人博物馆，砖雕很美。 想买几块。小老板说不卖。 小老板小声说：一来是不好定价，二来是不想卖，三来是不好说。但，小老板诚实且略显神秘地说，你非想买的话，加个微信，手机里再谈，到时候发图片。 一出那个院落，我就警告弟弟，图片不算。要买，至少就到他的院子，就买你看上的，自己喜欢的，哪怕价格谈不成，也别买图片上的。 假的太多了。 连那个院子里墙上挂着的砖雕，都难以保证是真品。 在任何一个领域，只要你不是专业科班研究，你根本分不清真假，你觉得越象是真的东西，可能，只是造假的技术很好，或者，只是你眼光太差。 下大南山坡的时候，还路过长治振兴村。是现代化新农村建设的村庄，整齐划一的房子。我对整齐划一的东西，兴趣不是很大。 当年，我对杨村整齐划一的农村房屋建筑，就很不觉得有什么美的。但，社会需要管理，村庄需要治理，整齐划一，说明有人关心着，也不啻是一种生活。 很有趣的是，赵树理还在荫城对面有个故居。时间紧张，没有进去看。 离开万里荫城，还是想着千里平城，其实，就算现在，平城的不少大院还是不错的。东北南三街还有不少好院子。但，还是很难留下。 保护很难的。需要钱。需要管理。需要长远眼光。可是，时下如果生活艰难，经济不好，张口要吃饭，出手要讨钱，哪还顾得上院落？ 我也发现，我国乡村遗产太多，根本保护不过来，凭现在的力量，并不是没有眼光。估计还得一些时光，再毁掉不少。 所以，只能祈祷，平城的一些院落质量能够坚持得再长一些。就象关圣阁一样，并没有多少保护性开发，关老爷耍大刀，自身就很坚实，所以，至今还立在那儿。挺好的。 万里荫城，参观的人也少。大众旅游，都喜欢去有名的景点。太行一号公路有名了，大家就都挤在太行一号公路上。但，太行一号公路下面的稍远些的国保单位、文化遗产、村庄院落，就没有兴趣去了。 大众旅游，对文化的深度关心不够，对热闹关心够。 所以，万里荫城，旅游的人也很少。也有一些院落，看上去岌岌可危，亟待整治。也有人小声抱怨：这么好的院落，要毁了的！ 千里平城，暂时就别指望了。 你能不让人家养猪？不让人家开小窑？就得先养猪，就得开小窑。孩子要上学，老人要就医，男大要当婚，女大要当嫁。姨姨说，睁开眼，张开嘴，就要吃要喝，哪都要钱呵。 7 夏天的时候，陵川篮球比赛，名次的结果，也是一个重要的反映。 平城已经上不了前六名了。不知道在第几名。这就是平城的现实。要在以前，平城不在前三，小臭老婆都要骂街。你奶奶个逼的，都日球甚母呢，破球也弄不进去？现在，平城篮球比赛第几名，连问一声的都没有。 我是恰巧在夏天的时候赶上了，弱弱问灯光球场的人：节个黑来（今天晚上），平城队上场不？靠着栏杆正看比赛的西河底老汉说：平城？早鸡巴毛淘汰了！西河底老汉说的是陵川普通话。 我倒是觉得，都努力离开平城，也是一个好办法。离开平城，沧海桑田，平城演化成原始森林。野猪出没，狼跑到街上，玛钢厂前的老池又有了水，南坡垴上竖起了原始般的老锥，象我小时候，象父亲小时候，象爷爷小时候刚刚来到平城的那个样子，那倒也是平城的另一种新生！ 真能扯。扯的真远，比平城刀圪离扯面还扯的远。万里荫城，广场上的六元饸铬很美吃，就是调料少了些。 还有趣的是，去荫城的时候，是从平城，后河，原庄岭，桥将，赵屋，一路下去的。回来的时候，导航陵川，竟然直接到了司家河煤矿。司家河。秦家庄。宋家坡。杨寨河。十圪节。三状元阁。回来了。 把我绕蒙了。 路过秦家庄坡下的那条沟，还是那条河。我梦游似的说，哎，我记得我到晋城上学的时候，总会路过杨村、礼义，曾经有一条沟，沟中是一条河，老破公共汽车摇摇晃晃，总是趟河过，没想到，荫城到陵川，也是一模一样，奇怪了哉。父亲说，真是奇怪了哉。母亲也说奇怪了哉。弟弟没说，他没有这样走过。 一直爬上宋家坡，才突然明白，敢情，就是以前那条路。咋回事？母亲说，迭不是，宋家坡上去就是茶棚。父亲说，不到哪圪。我说，哎，就是我小时候那条路。就回来陵川了。现在不记路，是导航强行改变了我们的路程。有导航，大脑懒了。 又想打油。陵川打过油，平城打过油，窑上都过油，荫城不打个油，是不是对不起荫城呢？万里荫城会小看千里平城的：太小家子气。就赶紧打了二两油。 打的是二两《青玉案·荫城半日》：“大南山下上党地，原无计，人正稀，重檐叠屋高墙壁。花伞几点，汉服罗衣，四处却静寂。铁器砖雕显技艺，万里荫城，谁曾记。转弯抹角忽想起，故乡平城，惟余叹息，低头竟无语。” 似乎心情也很平静。其实，连叹息都没有叹息。很多时候，我是个乐观主义者。悲观地想着，行动起来，很乐观。 8 拈花微笑，缘起性空。 中国佛教，总是让我们把很多事情看得长远且温暖如棉。 是的。是中国佛教，才有了如来拈花，迦叶微笑，正法眼藏，涅盘妙心，缘起性空便有了思想根基。 刀郎有多深刻：“尝遍了月老的面目，便是良人也辜负”，万里荫城都找不到“还魂伞”，已到彼岸的千里平城又岂能返回此岸？孩子，别回去了，“罗衾难耐，对岸那倒春寒。” 佛子山的庙宇什么时候建成呢？但愿春节时可以进香去。看日出，赏云海，拜如来，登高望远。佛子山，很有味道。人少的时候，多去去。以后人多的时候，就只能山下看山上人挤人了。 友人说，丈河有个柏崖村。你知道不，那院落墙上的文字。我说，是啥？维屏维瀚。如城如瓶。 这一看就是诗经中的文字。手机上一查，果然是诗经中的文字，尚书中也有类似的词语。诗经和尚书一样古老。但，在那个叫柏崖的小村庄，厉害了我的陵川！ 柏崖村，很美。我小时候经常去。我姥姥家就住桑家坪，沿着一座高山，下过一道大坡，穿过丈河大峡谷，在河流的半道上，就是那个村庄。 我在那个村庄看过戏。还第一次看到过放天灯。 当然，在柏崖，还见证了舅舅的恋爱。我小，不知道他们打情骂俏，我只是在村庄、庙宇、戏台、河滩上跑过来跑过去。他们的爱情却萌芽了。我也在野蛮生长。不在父母身边，自然是生长得欢乐无边。 什么时候再认真读读诗经呢？《大雅·生民之什·板》：“价人维藩，大师维垣，大邦维屏，大宗维翰，怀德维宁，宗子维城。无俾城坏，无独斯畏。”什么意思？维屏维瀚。如城如瓶。 春节，雪花飘的时候，到丈河大峡谷看看柏崖村。柏崖，多好听的名字。后来不是崖柏很值钱嘛？老乡小朋友送我一棵没脱皮的崖柏。还在阳台上，还没有脱皮。 9 总有些友人没有碰上。比如，没有碰上力飞，也没有碰上宏伟，当然，红武就很难碰上，他和我的假期几乎难以同步。很遗憾。 是的。比如，我回陵川，力飞往北京。我在临安，力飞在杭城。我到杭城的时候，力飞又到余杭了。 总是错过。都是罗盘经弄差了的问题。 在路上，学会了四首刀郎的歌曲。罗刹海市。还魂伞。翩翩。花妖。最喜欢还魂伞。最喜欢：“叫大叔，若说是，笑借一把还魂伞。”特别喜欢：“笑”借一把还魂伞中的“笑”字。那种心酸的感觉，你们去品，很美。 豆蔻盒子。也很美，也很想学会唱，但还需要时间。苏州评弹的调子，我很喜欢，但学起来，还是找不到感觉。估计是功夫下的不够。“可惜侬非俊俏的后生富贵模样不能够私通款曲 依旧是一双空手 全无浮财田舍怎能让她称了心……” 10 天下事，小鬼当家。神，仙，妖怪，老虎，狗，都解决不了难缠的小鬼，作为一个人又怎么能躲开。芸芸众生，小鬼作主。所以，总是错过，我们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的态度是不对的。至少，就不如中国佛教里的拈花微笑来得美好。 我一再强调中国佛教。我是个倔强的人。其他教，我尊重他们，但，我只喜欢中国佛教。 但，近来，我对缘起性空这四个字特别有感悟。难道是我年龄大了，知天命？ 缘起性空。你走了，就走了。你来了，就来了。你开了就开了，你落了就落了。你拈花，我就微笑。 万里荫城，太行古陵，柏崖窑上，千里平城，西门老号，桃花仙酿，二十年陈，茅台酱香。还是要认真地学习评弹调的歌曲《豆蔻盒子》。 “盘门外的几条马路两家纱厂 那城内仓桥滨的书寓 城外的菜馆戏院书场 处处一样的车水马龙欢场的追逐 只是酒阑人散客舍独居 孤灯相对你道这怎生消受虽然灯火繁华风景总不过如此 只为世事的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