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晨曦初露</p> <p class="ql-block">山乡今昔</p> <p class="ql-block">山岚水韵</p> <p class="ql-block">悠悠岁月</p> <p class="ql-block">昔日摇篮</p> <p class="ql-block">村政中心</p> <p class="ql-block">岁月沧桑</p> <p class="ql-block">山村秋色</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南圪台</p><p class="ql-block"> 王广业</p><p class="ql-block"> 南圪台,这个在地图上找不到的小山庄,在时隔6 2年后,我重返这里,故地重游,记忆中的往事仍很清晰。</p><p class="ql-block"> 那是1961年秋末,母亲早有打算,连日忙忙碌碌收干晒湿。把家里的粮食收藏好,把两个窗户都用砖堵上,安顿好奶奶和姥姥,一切收拾停当,一天早上,我们一家4口,背起行囊上路了。</p><p class="ql-block"> 父亲是几天前回家来接我们的,假期已到,该回去了!</p><p class="ql-block"> 南圪台是父亲工作的地方。他在那里巳经工作了十多年。从我们家到南圪台120里,这是父亲用双脚一步一步丈量岀来的。那年月这里并没有什么省道县道,父亲自已选择的一条捷径,爬山越岭,过了一村又一庄。从我记事起,父亲每次回家,都是早岀晚归,一日行程,当天到家,两头见星星,有时要走二三十里夜路,到家时,我们都已在睡梦中了。我记得父亲曾给母亲讲述过,有一次,父亲走夜路时竟遇到了一只狼,跟在他身后,父亲不动声色,狼也不敢靠近,互相比胆,一直跟至村边上,因看到了灯光、听到了人气声,那家伙才未敢跟上来。这样的事不止一次。</p><p class="ql-block"> 因长期的磨练,父亲已不以为然。一头是工作,一头是家庭,忠孝难两全,辛苦的是自己。为减轻父亲的辛劳,母亲决定我们到他那里去过冬。其实我已不是第一次到过古郊。只是记不大清楚了,我2岁时,母亲带我到古郊小住,模模糊糊的记忆中,区政府住在祠堂内,院里长一株牡丹花和一株花椒树,村中有一口古老的四眼活水井。1957年秋后,母亲把我托付给姥姥,只带了哥哥去父亲那里过冬去了,每天傍晚太阳落山时,我就望着村外的路想娘,眼泪汪汪。这一个冬季我度日如年,不知怎样才熬过来。</p><p class="ql-block"> 这一次,母亲决定带我去,我10虚岁了,已上了小学3年级,哥哥上4年级,我俩各自背着自已的书包,哥哥还另背了一些衣物,父母背的东西都较重,由于起程时稍迟一些,上午从村南一路朝西南走,翻山越岭经过寺沟、牛居、淙上、龙郡池、店上、鳌街、到南行头村时天已黑了,我也走不动了,父母决定住一宿,我们一家人住在一个骡马大店里,也就是通常到那里拉煤驮煤赶牲口的人们住的大店,院里有拴牲口喂牲口的地方,屋里有滿间炕,我们一家4人和衣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晨,晨曦初露,我们又开始了一天的行程。母亲说昨天才走了40里,今天还有80里。我清楚地记得,过了平城,有个草坡,还有冶头、老牛湾,松庙,西庄上,上上河、东上河。到老牛湾时,我实在走不动了,在路边的店里,我们吃了点干粮,喝了一碗开水,休息片刻,体力稍有恢复。母亲拉着我的手继续前行。路旁的人嘲讽道:“这孩儿肯定是亲生的,不然她不会拖着他走”。下了大山,进入古郊河流域,路稍平坦了许多,天已黑了,父亲在前边带路,我们跟在身后,周围的山和村庄,只看到轮廓,什么也看不清,这时母亲说:“前晌是你走不动,晚西你哥也跟不上了”。我们一家人踉踉跄跄像长征路上的红军战士,到了南圪台时,村里巳看不到有灯光的窗户了。父亲的同事非常热情地给我们烧水,做饭,腾床铺。由于来的急促,这里没有多余的床铺,哥哥跟着父亲的徒弟郎福昌睡在一起,我与父亲的另一位徒弟董改荣通铺,我一钻进她的被窝,她那热呼呼的身子很快暖热了我冷冰冰的腿,片刻就进入梦乡。一觉醒来大天亮,我全身酸痛得似被人抽打了一样,下床后竟迈不开步不会走路了。3天后才稍好转,试想,一个9岁的孩子连续2天徒步行程120里,已大大超岀了承受的极限。</p><p class="ql-block"> 我们一家人的到来给这个小院里增添了许多欢乐和愉悦。父亲的单位叫古郊公社兽医站。因南圪台距古郊不足1000米,这是一座旧庙宇,属于公共财产,新中国成立初期,政府财政吃紧,那里有钱搞建设,因此兽医站驻在这里理所当然。小庙面积不大,堂房5间,东西厢房各三间,每个房间只有十几平方米。南房中间是戏台,前面由隔扇窗栏挡了台口,做了教室,小学校唯一的徐老师住在东稍间,兽医站站长住在西稍间。一个小庙院两个单位。兽医站1名站长,1名会计,2名兽医,2个学徒(一男一女)共6人。学校4个年级十几名学生。我三年级,哥哥四年级,没几天,我俩和同学们就混熟了,我与小一岁的赵贵勤成为了好朋友,哥哥与赵顺堂同年级同学,还有个叫大狗的。我们一家住在赵兰英家的2间西屋里,赵兰英与我同龄同年级,她的弟弟赵永利只有5岁,父亲赵怀生时任附城公社书记,母亲是一位温柔和谒的女人,她对我们一家都很热情,与我母亲情同姐妹。我们能感受到她的通情达理,作为干部家属,不同于一般的宽容和厚道。她家的北山墙外有2眼活水井,用担杖钩着桶就可将水吊上来。我从小受尽了吃缺水之苦,看到这清澈见底的泉水,常常站在井口上看的发呆。</p><p class="ql-block"> 这一个冬天我们过的很温馨,很快乐,不知不觉就到了年关。南圪台当地的风俗与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家家户户坐大笼蒸馍馍(红豆团子),这里家家脱饦。一只直径2尺的平底铸铁鏊子,坐在木炭堆里,下面是带温火的木炭,上面是烧着木柴的旺火。下炙上烤,一次可烤十几个饦,饦的大小与我们常吃的烧饼一样,用料是玉茭面加黍米面,发酵后的玉茭面团用一个模子脱岀来,中间还夹着豆沙,烤熟后香脆可口,微微发甜。那年月小麦面粉少,玉米是主粮,过年期间,早晨熬一锅米汤配上饦,这是过节的好膳食。我很快就随乡入俗了,学会了当地方言“老爹老奶,到密家欢欢来”。大年初一,我跟着邻居家的孩子们挨家上门去磕头,长辈们赏一把花生、核桃、柿饼、软枣,一个早上,几乎把全村跑遍。</p><p class="ql-block"> 父亲15岁跟着他大哥到古郊区政府当勤务员,已在这里工作十几年了,他早已把南圪台当作第二故乡,在这里工作认认真真,做事踏踏实实,村里人、单位同事都很信任他、敬重他。父亲的主要工作是当会计管财务,兼采购和司药,经常下新乡到辉县购买药材药品,古郊是个山区乡,畜牧业是当地农村经济的半壁江山,政府十分重视,经常派我父亲到陵川县农牧局参加学习和培训,村民们对兽医站十分信赖,牲畜一有病就来求医,兽医站外设置有一个用木桩做的栅栏,时常有人牵着牛驴骡马在栅栏里灌汤药。他们也很重视自身建设,为发展畜牧业培养人才,兽医站还招收了2名学徒。董改荣就是父亲手下的女徒弟,那时她不到20岁,我第一次见到她印象很深刻,中等个头,圆圆的脸庞,清秀俊丽,肤色白皙细腻,脑后扎2根短刷子小辫,父亲待她情同父女,母亲要我叫她姐姐,刚到的那些天,母亲陪着父亲到新乡辉县岀差去了,把我们弟兄俩托付给她,白天给我俩做饭,晚上我跟着她睡觉,他的体贴和蔼如同胞姐。让我感受到有个姐姐真好!一位漂亮的女子,给小小单位增添了青春的朝气,但也有人产生邪念,图谋不轨。作为师傅,父亲成了他唯一的靠山,6个人当中,郎万余郎福昌既是父子又是师徒,规规矩矩,另一位兽医品行兼优,就是那位站长,产生邪念。改荣姐给我妈经常说悄悄话,说站长几次夜里去敲门,屡遭拒绝,欲打击报复,是我父亲保护她,给她撑腰,不然她早辞退了。她对我母亲说:“王老师是最可靠的人”。她是一名军嫂,男人赵磨牛,锡崖沟人。这一次我在陵川县客运中心,恰巧遇上她的一位亲戚杨和文,70多岁,他说”改荣比我大几岁,夫妻俩都是好人,人才好人品也好,只是没活个大岁数,改荣不到40来岁、磨牛60多岁就病逝了,留下一儿一女,都住在县城里。”一句话勾起了我的回忆和沉思,她要活着多好,今年该是80岁了,我肯定会去看望她的。</p><p class="ql-block"> 如今的南圪台,与许许多多的乡村一样,街道硬化了,环境变美了,一条水泥路直通古郊,旧村旧屋间,花插着新建的红瓦房,正值秋收时,不少家户门前停着小轿车,摩托车,电动车,打听了几个人,赵贵勤、大狗都已故去,赵顺堂去了县城,郎福昌不知在何处。在街上我打听到村支书牛叶青的家,经人指点 ,我进了她家,见到了她的公公婆婆。牛叶青趁国庆假期去了县城,婆婆介绍说,她是一名公派大学生村官,南圪台人的儿媳妇,虽未见到人,但我已产生一个概念,肯定她是一位青春靓丽,富有朝气的好青年,我很失望,但我记住了她的名子,支书牛叶青。</p><p class="ql-block"> 在村边有一座整洁的院落,二层小楼挂着的牌子上写着:南边村党支部、村委会。南边是一个自然村,在南圪台南面2里处,原本就属一个大队,如今仍是一个行政村,只是在这里找不到南圪台的牌子了。大门敞开,里外未见到一人。</p><p class="ql-block"> 我住过的教室改建成了舞台,小学校的门也堵上了。父亲住过的办公室外貌没有变,室内空空如也。堂房内住着一位63岁的老人,名叫赵永红,有他在,小院内仍保留了烟火人气。我曾住过的赵兰英家的房子已改建,主人也不是原主,赵永利是国家干部,移居县城,想必村里已没有什么牵挂,南圪台只是他履历表中的文字了。我在上学的街道上打了个来回,反复回味少儿时的感觉,夕阳西下,我匆匆下了河湾,在那潺潺细流的小溪边凝神沉思,冰挂看不到了,水也小了许多,60年变迁,人非物移,当年热热闹闹的南圪台,成为我永久的记忆。</p><p class="ql-block"> 回头北望,陵辉髙速路横穿西东,偌大的髙架桥如一道彩虹,晚霞映衬,喧嚣的古郊小城就在眼前。我该回去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房东赵永利的家</p> <p class="ql-block">赵贵勤家的房子已坍塌</p> <p class="ql-block">赵顺堂的家</p> <p class="ql-block">父亲住过的兽医站办公室</p> <p class="ql-block"> 2023年10月2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