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苦”

大河

某日，小雨，心情不大愉悦，于是想开车去山上转转。 在进山前有一段公路，是这十年里新修的城市外环路，紧贴着山跟纵向穿过一个村落。这个村子因为有甘泉，所以种植的葡萄特别的香甜，村里的许多老百姓皆以此为生。而这条公路自然便成为老农家们最理想的一个“销售市场”，都不用出村子，只要翻过封闭公路的围栏，或者干脆开着自家农用的小三轮摩托车停在应急车道的狭小空间里，支起一个个简陋的“展销中心”即可。实话讲，这种销售方式其实是很危险的，但不管不顾的农家们怎会放过这种变现最快的“直销”捷径。各种职能部门也知道这种情况的存在，或许出于对老农民的那一点怜悯，也或许对于这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摊位不屑一管，所以一直放任着他们的存在。 往日里天气晴朗时，路旁的摊位会多一些，今儿赶上小雨，大家正好有了赖在家中小憩的借口，缓解缓解多日来下地农作的辛劳。路上只有零星几个摊位，路上车也极少，更看不到有下车买葡萄的人。我一手扶着方向盘，内心却在迷惑：“是怎样复杂的原因驱使着她们在这种天气里不得已出摊来挣钱？” 其中有这样一个摊位让我至今仍记忆清晰，那是一位身披红色雨衣的老妇人，坐在简易货架后的小板凳上，佝偻着上身，怀中一个约莫两三岁应该是她孙子辈的婴孩，仰面朝天，屁股卡在老妇人的两腿之间，脖子枕在老人的两手交叉环抱的臂弯里，也许是和奶奶出来太久，也或许是下着雨奶奶不让到处玩，无聊至极的在奶奶怀里睡着了，老人家低着头，用头顶连帽的雨衣和前倾的上身给孩子遮挡着雨水，老人家看来这个动作也坚持了好久,下着雨又没有更好的避雨地方，疲惫的也感觉要昏昏欲睡了。这违和的情景似一幅静止的灰蒙蒙的画像，让你有种说不上来的刺痛感。仿佛这定格般了的画面幻化成一张相片，又快速的旋转起来，画面里只留灰色与红色，瞬间的坠入了平行世界，划破了我那脆弱的胆囊，给我本就郁闷的世界再加入一点苦涩的汁料！ 这微末的不适本不该让自己的内心泛起涟漪的，毕竟区区在下来到这世上的时光说多不多，说短也不短了啦，所经所历与所看到周遭的种种苦痛也是一茬又一茬的，原该见怪不怪才对，但不幸的是这点不适通过眼睛导入了已然低落的情绪中，产生了所谓“苦上加苦”的化学效应，让自己再次陷入了对苦难的回味与思绪当中。 这世间未曾间断的苦啊，像浸透胆汁的一张张幻灯片开始浮现在我眼帘：战乱中摧毁的家园、被迫失散的家人、由此带来的饥饿与传染病、还有更多都不知为谁而战为谁而死的亡魂；地震中紧握罹难女儿的手不愿离开的父亲；被洪水突然淹没的地铁中等待死神无助绝望的眼神；非洲饥荒中饿的如幼猴般的儿童；生存线下挣扎流浪的遗弃孩童；被黑恶、器官、诈骗集团无端消失的人类；社会群体里各种很努力的活着但只能填饱肚子的人；想要出人头地尔虞我诈后未达所愿的无奈；虚荣导致的物欲膨胀带给人们无止尽的追逐，像颗烦恼的种子，飞快的枝繁叶茂；无奈变老的自己和越发迟钝年迈的父母……哎，这世间的苦啊，感觉永远也说不完！泪点极低的我常常见之闻之后泪洒衣襟，同时心中也默默发愿：愿世界和平、愿世间再无疾苦！但凡夫俗子愿力有限，未能对这世界那怕有一丁点的正向改变，唯一可疗愈的却反而是自己而已：庆幸感觉自己还是一个鲜活的人类，依然残存那一点点的“同理心”，恭敬合掌战战兢兢的赶紧默念“幸哉幸哉”。也正如托尔斯泰有言：“如果你感受到痛苦，那么你还活着。但如果你感受到别人的痛苦，你才是个人。”这老头说的还真是好有道理呀。 山西籍的大才女柴静也曾有过金句：“痛苦是财富，这话是扯淡。痛苦就是痛苦，对痛苦的思考才是财富。”看来文学家思想家们都喜欢将自己和他人作为研究标本，细嚼慢品“苦”之深味，皆以“解苦”作为扣开智慧大门的解惑石。佛学中对“苦”的解释则更加的深刻与通透，他将所有人间之苦精准的集合概括为“八苦”，分别是：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人的出生就是和伟大的母亲一起伴随着痛苦和危险的历程；来到世上后唯一能确定的便是一天天老去，直至死亡；千奇百怪的病痛包围着人们，大病要命，小病有时也会让人们短暂体会到要命的感觉；恋恋不舍地离开世界时犹如生生给乌龟剥壳般的凄惨；贪婪的欲望无止境，总是会有想要却永远无法得到的东西；厌恶的人和事驱之不散，宿命般总围绕着自己；所爱的人终将会分离；人类敏锐的感知器官收集以上各种痛苦烦恼的信息，传输给大脑，叠加又叠加，苦上加苦呀。这八苦将地球上的所有人都涵盖其中，无人可豁免！他跨越了种族、肤色、性别、美丑、权力、阶级…且是放之四海皆准的经典论述！只要你足够的有心，有起码的智慧，细细思考后就会顿觉，这“八苦”不就是我们正在发生或将要历经的生活吗！ 这个精妙的论述对我们的“乐”也同样透彻精辟。我们生活的世界苦乐参半，苦多乐少，他甚至连这仅仅少的可怜的部分也直白的给你讲：快乐的时光都是暂时的、刹那存在的、不会长久的，他的背后“真相”依然是“苦”。噢，好残酷的真相啊。但慢慢斟酌，真的是所言不虚呀。比如说大费周章的美食暂时的化解了饥饿感，当能量消耗尽后，你依旧的感受饥肠辘辘，那进餐时味蕾的那点点快乐感是否是暂时呢？一场旅行让你开心、尽兴，短暂的忘却了烦恼和孤独，但新鲜感散去后寂寥状是否依旧？沸腾的音乐会和群蛇乱舞的酒吧难道不也是对抗着同一个“敌人”—孤独？荷尔蒙和酒精的消退后，是否又意兴索然？不断更迭的衣服、电子产品、房子、车子、聚会、社交、创业、美容…一切一切人类的活动都是同样得道理，暂时的掩盖由各式各样原因产生的痛楚，而那瞬间满足感给了人们一种叫幸福的“假象”，这便是我们追逐的那一丁点的“乐”啦。真相确实足够直白残忍了些，但这就是自然规律，剥离开任何情绪的干扰，仅仅是我们内心不愿直面而已，也或者是我们还不了解的另一面吧。 我们视如珍宝的“乐”呀，如烟花般璀璨绚丽，但烟花易冷，也恰恰正因其片刻热烈的绽放而显得弥足珍贵。他又如那夜空中最闪亮的星，带给了我们希望；也是我们的明灯，指引着迷茫彷徨的我们，找寻真理之路尽头的那终极求“乐”之法：“无私的爱这世界的一切”！ 愿不枉啊，愿勇往啊…… 2023.9.28 获得世界新闻奖的照片 秃鹰静静盯着赤身裸体的小女孩，时刻等待着下一秒即可享用的“猎物”。 不知道多少父母看到这双手会酸楚，这是一只乌干达儿童的手。 这是一个小女孩即将死去的瞬间：她的双手泡得浮肿发白，瞳孔渐渐散开。她在泥石流中顽强地挣扎了60小时。照片里她正用生命最后的眼光苦苦望着我们......1985年11月13日，沉睡了多年的哥伦比亚鲁伊斯火山突然爆发，山上的积雪融化后夹杂着泥石流顺坡而下，几乎吞没了附近的阿麦罗镇，造成了毁灭性的灾难。火山爆发后的第三天，法籍摄影记者富兰克·福尼尔赶到现场采访，他在一个废墟的角落里发现一个名叫奥马伊拉的12岁的小姑娘。人们用清水为她冲洗头上的泥沙，喂她水，并设法将她救出。但是，在水里挣扎了将近三天的她，心脏已十分衰弱，最终停止了跳动。 这个溺水身亡的幼小难民面朝下趴在冰冷的沙滩上，无情的海浪拍打着他小小的身躯，他再也不会醒来。他和家人从战火纷飞的叙利亚试图偷渡到希腊，为躲避IS的迫害而逃到土耳其。结果不幸沉船，全家人只有爸爸得以存活。 20世纪90年代初，随着南斯拉夫作为一个国家的解体，历史上遗留下来的民族问题和领土问题也公开激化，最终导致了欧洲自二战以后最大的战争。重要城市萨拉热窝成了一个冲突中心，市民对痛苦的处境无能为力，就像这位父亲，面对不知何时再见的妻儿，也只有将玻璃窗按得更紧。 1984年12月3日，美国在印度中部拥有70万人口的博帕尔市开办的联合碳化物公司的一家农药厂，发生了一起震惊世界的毒气泄漏事故。印度籍摄影记者帕布劳·巴塞洛缪在这一严重工业灾难中拍摄了许多照片，可是他自认为只有这张掩埋中毒致死的孩子的照片，才称得上是博帕尔大灾难的象征。 1969年越战中，一位越南顺化的妇女手抚丈夫腐烂的尸体，悲声痛哭。 一位索马里妇女抱着她饿死的孩子走向坟墓获1995年世界新闻摄影大赛奖。1992年，索马里正发生着无法控制的饥荒。把孩子送给土地这一庄严的行位表现了人类对土地的信仰，其间充满愤怒、绝望、痛苦，却又让人尊敬和充满希望。发自内心甜蜜的爱和对死亡的接近，因为饥荒而变得富有悲剧性。这幅照片反映了世界所遭受的痛苦和灾难，也反映了人类的信心和命运。 土耳其大地震中守着女儿不愿离开的父亲